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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都是徒勞,那火龍?jiān)谒姆v之下,非但沒有減弱之勢,反而越燒越烈、愈縛愈緊。莆牢擺脫不得幾乎被燒成一個(gè)火球,只能出一聲聲絕望的慘叫。那凄厲的聲音劃破了周遭的岑靜,令人毛骨悚然。
溫如霞卻絲毫不為所動(dòng)。她就這么直直地立在那堆熊熊火焰旁邊,靜靜地站著、冷冷地看著。她的面龐被烈焰炙烤著,一陣一陣的泛著疼。隔著那樣近的距離,烈焰的熱浪不歇,一刻不停的沖到她身上。她的衣服又被重新烤干,貼在皮膚上,燙的驚人。
可是她仿佛早已失去了知覺,猶如一樁木雕般靜靜地看著在火焰中徒勞掙扎的莆牢。她那握鞭的右手被火嚴(yán)重灼傷,從右手手掌到右邊的半個(gè)身體的皮膚都幾乎被烤得黝黑。皮膚緊繃收縮,而由于之前用力過猛,手背上的皮膚迸裂出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頭呈粉嫩色的肉。
仿佛一場盛大的悼念,面前那在烈火之中不停出哀嚎之聲的莆牢便是唯一的祭品。溫如霞顯出前所未有的平靜,沒有悲戚的神情與慟哭的眼淚,平靜的可怕。然而,他渾身卻散出幾可令天地為之動(dòng)容的哀傷。
這樣一幅畫面被隔著數(shù)丈距離的沈云飛看在眼里,他心頭抽痛著,隱隱作痛。三少自幼受家庭熏陶,在自家當(dāng)鋪中耳濡目染下,素來便最善言談辭令。可如今,面對著溫如霞,他搜腸刮肚想要找出一兩句合適的字句,卻終于還是徒勞無獲。
沈云飛不禁低下頭去,他搖著頭在心中嘲諷自己:沈云飛啊沈云飛,憑你往日如何巧言令色、八面玲瓏,如今竟連一個(gè)女子都安慰不了。
他兀自嘆息著,卻絲毫沒有察覺他心頭已對溫如霞生出了憐惜之意。他一向是憐香惜玉之人,從前只以為溫如霞不同于別的姑娘,她獨(dú)立而堅(jiān)強(qiáng),根本不需有人保護(hù)。
然而這一日,在這茫茫汪洋之中,周圍只有他們兩人。沈云飛卻見到了與常日不同的溫如霞。那樣倔強(qiáng)到逞強(qiáng)的地步,整個(gè)身形因強(qiáng)忍著悲傷而微微顫,在這沉的天色之下,在燎燎火光照耀之下,那樣孤獨(dú)與無助。
沈云飛雙手手握成拳,無奈的嘆息著。他這么站了一會(huì)兒,終于鼓足了勇氣想要上前去安慰溫如霞。可剛一抬步,卻覺臉頰一涼,竟冷得他一個(gè)激靈。他只覺驚詫,便伸手一抹,竟是一滴晶瑩剔透的水。
那手上一道冰涼的水線,寒氣陣陣。沈云飛覺得甚是奇怪,滿腹狐疑地盯著那水跡著呆。然而更多的水滴落下,打在他臉上、身上。
“嘩——”待沈云飛反應(yīng)過來,那從天而降的雨滴已成傾盆之勢。大滴大滴的雨水如瓢潑一般傾灑下來,如打破一塊明鏡一般將原本已經(jīng)平復(fù)下來的海面又?jǐn)嚨匾凰俊?
海面上又因著突如其來的雨,呈出一種不可名狀的怪異氛圍。
曾有過江湖上跑場賣藝的把式人將火油抹到鞭子上,再點(diǎn)燃鞭子以冒充烈龍鞭。每每在鬧市表演,因沾了“俠義門”的名頭,倒也頗得人緣。這樣的把戲,不過是偏偏外行人,為求混口飯吃。
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才看門道。不懂行的人,只要見得那帶火的鞭子舞地像樣,也就心滿意足了。然而真正見過烈龍鞭的人決計(jì)不會(huì)被這等騙局所蒙蔽。真正的烈龍鞭,火焰持久且遇水不滅,更別提那威力,自是以這樣拙劣的方法所假冒的“烈龍鞭”不可比擬的。
溫如霞所使的這一套烈龍鞭法,乃一代女俠李月柔所創(chuàng)。是將自身所修習(xí)的氣注入手里的鞭子當(dāng)中,再配以五行轉(zhuǎn)換的原理,使鞭子憑空生出火焰。因那火焰并非尋常烈火,而是受施法者意念所控制,故而鞭子子本身是不會(huì)受烈焰所傷。
溫如霞自六歲拜入李月柔門下,從基本的練氣開始,到五行轉(zhuǎn)換;從揮鞭技巧到以鞭制敵。內(nèi)修心法、外練身法,足足修煉了十?dāng)?shù)年,才到得今天這等揮灑自如,力克萬鈞的地步。她原本便天資聰穎,苦修十?dāng)?shù)年才略有小成,尋常人想在朝夕之間學(xué)成,自然是癡人說夢。
溫如霞對自己這套烈龍鞭法頗有自信,莫說是她隨身所帶的烈龍鞭,便是尋常鞭子拿在她手上,也能瞬間生出火苗。因那烈火是由氣而起,尋常雨水,是無論如何也也澆不滅的。
按說,這雨下的再大,那團(tuán)火龍也該不受任何影響才對。然而漫天的雨水傾頹而下,打在人身上竟寒氣刺骨,直澆得人站立不穩(wěn)。再看那裹在莆牢身上的火龍,早已不見方才的活力,聲勢愈低落,到最后竟悄無聲息的滅了。
溫如霞吃了一驚,再見那莆牢,已是被燒得通體黑,面目猙獰,不復(fù)當(dāng)初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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