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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覺得挺好?”芷郁忍不住笑了,多少有點諷刺:“你要是真的這么覺得,現(xiàn)在怎么又和棲棲有瓜葛了?”
這話堪稱殺人誅心,江祁一瞬間忍不住握緊了手指,削薄的唇色發(fā)白。
因為他心虛,江祁沒辦法解釋自己這丑陋的行為,因為他的確是控制不住的接近芷棲——而且是在心知肚明自己不配的情況下,芷郁簡直是字字珠璣。
看到少年臉上那雙眼睛混亂的情緒,芷郁別過頭去,眼底閃過了片刻的不忍心。
實際上芷棲很多事被大人瞞著,不懂前因后果,事情經(jīng)過,可他是清清楚楚知道少年的全部經(jīng)歷的。
芷郁知道江祁的家庭背景,童年創(chuàng)傷,過去陰霾和牢獄之災的緣由……
可正因為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才明白江祁并非可依托之人,芷郁堅持自己的觀點,認為江祁是個‘危險人物’——所以他又怎么放心,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妹妹和危險的人廝混呢?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后,芷郁夾著煙的修長指尖彈了彈煙灰,語氣像是有些惋惜的問:“你現(xiàn)在怎么樣我應該不用問了,前幾年怎么樣?”
怎么樣?牢獄生活,還能好過不成?
江祁到底不是什么溫和的人,詞鋒之中帶了幾分倦懶的不屑,不輕不重的就懟了回去:“你既然知道我在哪兒,也應該知道在里面是什么德行了。”
事實上,監(jiān)獄那幾年一直是江祁不想記起來的日子。
可能電影電視劇的監(jiān)獄里偶爾會有一些‘溫情’的畫面橋段,但是現(xiàn)實生活中的牢獄生涯,就是真實又冰冷的血淋淋。
就像芷郁之前和芷棲所說的那樣——監(jiān)獄那地方是全世界最骯臟的去處,匯集了所有丑惡的靈魂,魑魅魍魎,沒有下限,沒有底線,因為那里沒有‘道德’可言。
所有人在那里拼的都是足夠的狠勁兒,只有血跡斑斑的活著才能守護自己在意的東西。
例如,江祁在進去的第一個月,就明白了許多人‘覬覦’他□□的這個事實。
一開始他覺得不可理喻,忍不住發(fā)笑,可后來才知道這在監(jiān)獄里居然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沒女人,怎么辦呢?只能用男人來‘過癮’了,尤其是他這種品相不錯的男人,江祁進了監(jiān)獄,不管是任誰看來都像是掉進狼坑里的綿羊。
只可惜,真把江祁當成‘綿羊’的人后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江祁記得第一次有人要對他動手動腳,言語曖昧的時候是在冬天,他們正被獄警敲打著拿著鐵鍬在外鏟掉枯草,那男人冰涼的手摸上了他的脖子,自己的大動脈似乎都隱隱約約血液跳動。
少年面色陰郁,然后他握緊了手里的鐵鍬,毫不留情的鏟上那男人的小腿!
在后者的哀嚎慘叫中倒在地上時,江祁腳下重重的踩住他的臉。
“想上我?”少年眉目仿佛覆著一層冰,比凜冽的一月天還要冷,江祁看著地下被他踩的不住哀嚎鼻青臉腫的男人,細胞內(nèi)的暴虐因子的開關(guān)似乎被某種情緒觸動了,少年臉上的神色近乎是狠絕的:“你他媽去死吧。”
后來,還是獄警拉開他的。
江祁無意識中已經(jīng)把那男人的腿骨打斷了,還差點用鐵鍬廢了那男人之前妄圖蹭他的下身,全憑是未成年的身份才沒加量刑,只是不可避免的挨了五警棍作為‘獄內(nèi)斗毆’的懲罰。
當時他剛剛進去,不過十七歲,單薄的身子尚未長成熟,五警棍下去幾乎在病號床上趴了一周。
因為警棍的力道打在背上,實際上是要比冰冷的鐵鍬還重的。
只是江祁并不后悔,甚至覺得這幾下子挨的還挺值得。
因為一周過去,他重回監(jiān)獄‘宿舍’的時候,原來那些覬覦曖昧的眼神不少變的都有些忌憚了。
。
就是這樣,江祁的人生信條一直都是這樣的。
——寧可讓所有人都怕他,也不會讓人肆意的欺負他。
因為人只會欺軟怕硬。
所以,后來不可避免的還會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江祁也只會選擇這種暴力的解決方式。
和監(jiān)獄內(nèi)的勞改犯打,甚至是‘頭頭’打,被獄警教訓……整天都是傷痕累累的。
哪怕所有人都說他像是一條瘋狗,絲毫不懂得‘變通’。
呵,用身體和須臾奉承的‘變通’,換來太平的日子么?那種日子江祁寧可不要。
所以,就讓他當一條病犬好了。
等到離開監(jiān)獄的時候,這四年內(nèi)其實江祁身上的傷,比之前十幾年內(nèi)江權(quán)‘給予’他的都要多。
但無論如何,他心靈上是自由的,因為江祁知道這些是他一到時限就可以擺脫掉的魑魅魍魎,冤鬼纏腿。
不像之前的江權(quán),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恨,惶惶不可終日……
所幸現(xiàn)在也全都沒有了。
只是他為此付出的代價就是成為了社會中普通的人,無法理解也非常厭惡的存在。
就像是正常人都不會喜歡坐過牢的人一樣。芷郁不喜他在正常不過,江祁非常理解,可是要他離開芷棲,卻有點難。
“可能我是有點卑鄙吧,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但是……”江祁非常清醒的承認了,頓了一下,他唇角微微翹起的弧度蘊著一絲很明顯的苦澀,少年輕輕的說:“但是我不想離她遠遠的。”
他曾經(jīng)嘗試過,但是失敗了。
如果只能遠遠的看著芷棲,不能靠近她,和她說話,自己會受不了的。
芷郁看著少年冷清的側(cè)臉,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衣服口袋里的手機就不合時宜的‘嗡嗡’震動。
他暗罵了一聲,有些焦躁的拿起來一看,偏生信息還就是芷棲發(fā)過來的:[哥,你如果欺負江祁的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