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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所有。”江祁抿了抿唇,顯然是把這幾天準備好的說辭一氣呵成的全說出來了:“我以前不該對你兇,不該不告而別,也不該……幾年不見你。”
他一開始的時候還有點僵硬,可說到后面,聲音絮絮,愈發低沉。
芷棲眉宇間的神色略略有些松動,她神色復雜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其實假裝不理江祁,她也是會偷偷看他的——少年比起幾年前高多了,沉默多也更陰鷙了,有的時候不是自己想刻意不理他,實在是過了三年……芷棲也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和江祁相處了。
還像以前一樣么?那當然是不可能了,且不說三年隔閡的鴻溝擺在那里,光是男孩女孩生理心理上的成熟,就注定他們不可能在和小學生一樣的親密無間了。
可遠離江祁……她又做不到。
芷棲知道自己,其實只是單純的咽不下去那口氣罷了。
三年以來,說不想他,實際上怎么可能不想他?
“你憑什么……”小姑娘艱難的開口:“你憑什么一句話不說的就能離開三年?”
江祁抬頭,就看到芷棲那張粉白的巴掌臉上眼圈微紅,他心中登時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擰了一把似的。
酸澀的疼,卻又不知道怎么解釋,只能呆滯的,木訥的站在原地聽著芷棲近乎控訴的話。
“你想消失就消失,想出現就出現。”芷棲現在也不是那個可以肆意哭鼻子的女孩了,她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就用力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后甕聲甕氣道:“然后跟我道歉,我就要原諒你么?”
“不,不是。”江祁看到她眼圈紅就六神無主了,可惜向來清冷的少年不會安慰人,只能笨拙的不住搖頭:“是我的錯,你……你不原諒我,也是正常的。”
他只是想要這個道歉的機會而已。
“江祁,你記住。”芷棲推開他的手,接過自己的自行車,離開的背影干脆利落,只留下一道堅定脆嫩的聲音——
“是你先食言的。
所以,她要在冷落江祁一段時間,讓他也試試這種失望的感覺,然后……
在原諒他好了。
*
-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時,底線和標準是會忍不住一步一步降低的。
俗稱:雙標。
和江祁關系發生轉折點的破冰是在開學一個月后,那天是周末前夕,月考結束,所有學生都覺得好似扒了一層皮之后的累,好不容易能輕松了。
那節課是體育課,男生大多都出去打球了,少部分女生留在教室里,有的正在交頭接耳說周末要去哪里玩的問題。
芷棲也沒出去,在座位上戴著耳機,正在解一道化學課上沒搞懂的題。
正心無旁騖的時候,唐嬌就從教室外面跑了進來,沖到她面前說:“棲棲棲棲!”
芷棲被她嚇了一跳,有些茫然的摘下耳機,抬頭看她。
結果就看到唐嬌本來梳的整齊的馬尾辮此刻破馬張飛,神色驚恐:“我天,我剛才去學校小賣部買水,路過后操場的時候看到陳流方和江祁打起來了!”
‘啪嗒’一聲,芷棲本來拿的好好的筆掉在了桌上。
就連周圍那些不少聊天的女生,聽到唐嬌的話都看了過來。
芷棲臉色發白,嬌顏難得沉了下來,語氣慌張:“我去看看。”
她知道江祁從小就總打架,身上就總是傷口,但是……還是會擔心。
小姑娘幾乎是一路狂奔到后操場的,跑的上氣兒不接下氣兒,目光所觸到后操場的景象是,芷棲纖細的腳踝差點崴到——
陳流方和同班的李然,兩個人正圍著江祁打作一團。
但顯然二對一他們也沒占到什么便宜,三個男生都像是在泥地里滾了一圈似的,校服上滿身的灰塵,發絲紊亂,狼狽不堪。
雖然不知道這幾個人是怎么打起來的,但芷棲肯定是向著江祁的,當即就大喊了一聲:“我找老師了!”
三個男生都齊刷刷的抬頭看了過來。
江祁淺色的眼睛,在看到女孩時亮了一下。
實際上芷棲只是嚇唬人,她著急的哪里叫老師了,可李然卻已經被嚇的跳腳,忍不住抱怨:“芷棲,你怎么回事啊?!”
芷棲‘哼’了聲,理直氣壯:“誰讓你們打架的?”
……
旁邊的唐嬌被這打架的場面嚇的像個鵪鶉,急忙拉了拉芷棲的袖子,小聲嘀咕:“干嘛管閑事啊?”
她本意其實以為芷棲和江祁不對付,帶著她看熱鬧來著,誰知道芷棲一上來就喊什么叫老師?
“切,毛病,我們不跟你們女的計較。”李然顯然是慫了,佯裝不屑的哼了聲,對著旁邊的陳流方說:“方哥,咱走吧。”
陳流方沉默著跟著李然走了,卻在路過芷棲的時候,忍不住一步三回頭的看了好幾眼。
然后他就看到背影纖細的姑娘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反而是徑直跑向了不遠處江祁那里,獨屬于女孩家柔軟的聲音若有似無的傳過來:“你怎么又打架啊?”
陳流方腳步一頓,鬼使神差的站在原地回頭看——
芷棲快步跑到江祁旁邊,女孩子比男生矮了大半個頭,玲瓏嬌小。
她看著男生蒼白的臉上痕跡斑駁,唇角甚至隱隱青腫的沾著一絲血跡,就忍不住皺了皺眉。
隨后女孩抬起手,動作再自然不過的幫江祁擦掉了唇角的血跡。
“最煩你打架了。”芷棲嘟囔,拉起江祁的手又看了看他傷痕明顯的指關節,干脆的說:“走,去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