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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態度,讓同江祁的班主任打聽了他的地址,避開家里的司機頂著烈日炎炎坐了一個多小時公交車才來到這個‘郴空胡同’的芷棲一時間連熱都忘了。
女孩只覺得委屈,看著江祁不知道為什么從未有過的冷冽神色,芷棲漆黑的大眼睛里迅速的凝上一層水霧。
破胡同熱的發悶,不管是人還是密密麻麻的平房,感覺都要被熾烈的陽光烤化了。
窗外好死不死的傳來破鑼嗓子聲的叫賣:“發糕——發糕——”
是胡同里的老頭,每天中午都走街串巷的賣發糕,收攤回來會習慣性的吆喝兩聲……老頭回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江祁,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握成拳。
他琉璃色的眼睛淡的幾乎泛著一層薄薄的霧,可面無表情看人的時候卻冷極了。
現在,像一只不安嗜血的小獸,像是胡同口那只骯臟不堪的野狗……一樣的眼神。
被他盯著的芷棲,在這樣的注視下不自覺的后退了兩步。
“江、江祁。”相處兩年,從未見過男孩這么可怕的樣子,女孩的嗓子不自覺的有些哽咽,小手緊緊抓著書包帶:“你到底怎么了?”
“我沒怎么?你快點走。”江祁咬著牙,上前抓住芷棲纖細易折的手腕將她扯出了這骯臟破舊的環境:“以后別再來了。”
他說完,似乎生怕女孩聽不懂似的又強調了一遍,嚴苛冷漠:“芷棲,記住,一次都別來。”
芷棲一怔,隨后粉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淚珠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轉,第一次狠狠的瞪他:“江祁,你真討厭!”
小姑娘向來是溫軟嬌憨的,這次是委屈大發了。
芷棲說完就轉身跑開,一個不小心,腳下就踩進狹窄胡同的臭水泡子里。
林瀾總是下雨,棚戶區的破舊胡同里地面坑坑洼洼沒人打掃自然是積水的,被大太陽一曬都臭了。
漆黑的水珠子迸濺在女孩白皙的小腿上,芷棲下意識的‘啊呦’一聲。
可也就這么一聲。
隨后小姑娘倔強的咬著唇,不顧整只白鞋都被泥水浸黑了,她一語不發的小跑著離開。
江祁頂著熾熱的大太陽‘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半晌后,才后知后覺的捂住手臂的傷口。
他眼睛泛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一瞬間大夢初醒。
——自己和芷棲其實是根本不配做朋友的,連站在一起基本都是辱沒了女孩。
她在云端,而自己是最骯臟的泥,是一條病入膏肓的狗,深陷沼澤,沒人能救他的。
芷棲,江祁盯著她的背影,嘴唇無聲的開合:再見。
他要說謊食言了,關于那個不分開的決定。
第9章 樹洞 我想要退出娛樂圈了。
江祁眼睛盯著玻璃窗下的試鏡間,思緒卻在八年前的那個夏天。
他瞳孔怔怔的,近乎是‘浸入式’的癡狂,連自己都沒有發現。
可旁邊等不到他回應的沈磊卻發現了。
男人長眉輕輕的蹙了一下,他懷疑的視線在江祁陰晴不定的臉上停留片刻,慢慢的順著少年的眼睛所望的方向挪移到了試鏡間,隨后頓住,竟而眼前一亮。
江祁似乎對這部電影有點意思。
意識到這一點的沈磊登時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他趁著后者怔愣看著玻璃窗的瞬間,二話不說的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扯了下去。
制作組的人自然都是認識沈磊的,眼見著他帶了個身材瘦高戴著口罩的男人要進來,工作人員也并不阻攔。
正巧趕上前兩個男演員試鏡結束的空當,沈磊讓一頭霧水的江祁站在邊上等,自己上前去和攝像機后面的王兆秋攀談。
試鏡間除了男女主所在之處有打光,其他地方都光線暗沉,黑乎乎的。
江祁身子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看著沈磊一系列‘怪誕’的舉動——他走過去和王兆秋不知道說了幾句什么,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導演竟然抬眼沖他這邊望了過來。
眼鏡片背后的雙眼目光銳利,仿佛直射人心似的。
屋內氛圍寂靜,江祁聽到他‘嗯’了聲,隨后又說:“那讓他過來試試吧。”
“嘿。”沈磊聞言繃不住笑了:“那您老可是賺到了。”
王兆秋皺了皺眉,垂眸譴責他:“皮實,信你一次。”
他嘴上這么說,其實對于沈磊口中大為褒贊的江祁,內心卻有些不以為然——未經過開發的璞玉再美也有限,總不至于到讓試一次鏡自己就‘賺到了’的地步。
江祁最近在業內聲名大噪,王兆秋也隱隱有耳聞,只是他還沒騰出時間去看《望天》,對于這個傳聞中的‘紫微星’也沒法評判。
不過讓江祁試一次鏡,在王兆秋這個老狐貍看來于他左右是沒什么損失的。
一來是賣了沈磊一個面子,二來……他也想看看這個所謂的紫微星到底有幾斤幾兩。
沈磊站在江祁面前,聲音是壓低了也藏不住的興奮:“剛剛看了兩個男演員的試鏡,臺詞記下來了吧?”
江祁皺眉看他:“你要我去試?”
“嗯,快去吧。”沈磊的眼睛躍躍欲試:“王導的面子可不是那么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