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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我體內橫沖直撞,一會冷得牙齒打顫,一會熱得仿佛被架在火上烤,火舌一下下燎上來,我咬緊牙,痛得神志不清。
而停在眼尾的溫柔觸覺,不間斷地為我拭去涌出的液體,我聽到有人說:
“她還在發燒!”是弗拉基米爾的聲音,他似乎距離我很近,但夾雜怒氣的低吼讓我忍不住沉入夢境更深處。
我不想面對他,起碼現在不想,我根本無法抵抗他,甚至不需要他再說出一句抱歉,我怕我會立刻原諒他。
——墜入愛河的弗洛夏,最終還是淹死了。
你已經不能逃脫,你的雙腿無法自由行走,你的雙眼無法移開視線,你的靈魂被染上他的味道,你已經淪為愛情的祭品,你已然無法自控。
我悲哀地想,我愛上了他,即使痛苦在緩慢地腐蝕我,我還是無可救藥的愛著他。
“殿下,抗生素起效需要時間,弗洛夏很快會好起來。”鎮定而平穩的聲線,在床的另一側,卡斯希曼醫生將某個金屬物體湊近我的耳朵,我反射性地躲開。
但實際上,我動不了,一聲尖銳的“嗶——”后,卡斯希曼醫生說:“39.1 度,比一個小時前已經降下 0.5 度,她的確在退燒。”
我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原來我發燒了,隨著這個念頭的產生,我覺得燥熱開始從血液中蒸發,穿透血管肌肉,蔓延到皮膚。
寒冷被徹底融化,水分大量蒸騰,很快我就熱得受不了了。
「太熱了!」
「燙!好燙!」
我迷迷糊糊地大叫,一聲又一聲,我迫切需要一盆冰塊,或者干脆把我丟進貝加爾湖,我快要被燒死了!
很快,我發現沒有人能聽見我的呼喊,因為卡斯希曼醫生慢悠悠的聲音壓過了我的喊叫。
“腳部韌帶拉傷,沒有傷到骨頭,但是血腫導致發炎,高熱也是炎癥的體現,不過不用太擔心,明早她很可能就會退燒?!?
那我就要被燒死了!我不可置信地嘶吼,我失去所有理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炙烤我的痛楚上。
我的痛楚沒人聽得見,但我不能停下吼叫,恍惚間,我仿佛是十五世紀被污蔑成女巫,在眾人注視之下被綁上火刑架,熊熊大火混合油脂刺鼻的味道,狂風助長火勢,我眼看著火苗舔舐腳趾,燒起來了,我在火中絕望地掙扎,燒穿了喉嚨,連聲音也被塞住,我的眼淚被烤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