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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藏想著出神,心想,哪天去拜訪一下,總要親眼看見她過得方可安心,何況,畢竟自己走后,是她照看著孩子,而且把孩子送回了家。\WwW.QΒ5、C0М\\
倒是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廝,都成家了。
打量了打量,張藏說:“你越出息了,人也長高了,做事倒也伶俐,店里你照顧得不錯,只是哭哭啼啼的毛病還沒改。”
小廝不好意思地笑一聲,說:“爺就會夸我,也最會損我。我這一輩子是沒多大出息的了,是要在爺手下討一碗飯吃的命。”
張藏笑道:“胡說。你也大了,還娶了妻,怎么還和以前一樣,說話沒邊沒沿的。以后自己獨立門戶,做些生意吧,我給你本錢。”說時一板臉,說:“你待給我掉一滴眼淚試試看?掉一滴我扣你十兩銀子。”
小廝眼圈微紅,硬生生含著,說:“我知道了,謝謝爺。”
小廝問:“爺,您這次去,走了這么長時間,都做了些什么生意”
張藏漫不經心的邊看帳本答:“胭脂、水粉、飾、衣服。”
小廝問:“喲,這么多,您一定賺了好多銀子吧。我就知道,少爺天姿聰明,做什么都能成功。不過,少爺,前些日子李公子回來過了,他還了大財呢。后來他還找過您。我說您出門了,他就再也沒來過。”
張藏:“唔,看來他過得不錯。”
小廝:您這一趟去了哪些地方?
張藏頭都不抬。說:天南海北。哪都去過。
小廝:那您就沒再看見過玉奴姑娘?
張藏還是只“嗯。”
小廝嘆一聲說:“聽說玉奴地爹娘去過江西。不過又回來了。說。說是玉奴姑娘病逝了。”
小廝偷眼看自家少爺。怕他會大驚或悲傷。誰知張藏眼連抬都沒抬。又是一個字:“唔。”
小廝急了道:“少爺。你是不是把玉奴姑娘都忘記了?您就不想去祭奠一下她嗎?好歹她也是……”
張藏抬起頭,說:“你家少夫人改嫁,你也這么咄咄逼人的去質問了?”
“那倒沒有。我知道您地心思。您對少奶奶,一直都不痛不癢的。可是玉奴姑娘不同啊,您為她沒少費心思。那次玉奴姑娘瘋了,我看你也差不多要瘋了。后來她和李公子走了。我看您的魂也跟著走了似的。”
張藏又垂下眼,道:“你不是一直認為你家少爺薄情么。”
“哼,以前沒有,現在才知道真的薄情。不過,少爺。這位新少夫人,她,長得,長得太像……”
張藏出聲打斷他說:“你再多嘴,我把你扔出去,你信不信?”
小廝縮了縮頭,說:“少爺。最后一句,說完我自己滾出去。”
“說!”
“李公子出家了。”
玉奴坐在張藏的書房里。難得清閑時光。揀了一本書來讀。是《史記》。看起來是張藏常翻的,每隔幾頁就有一處折痕。能想像得出。他在讀書之際或是倦了放下做個記號,第二天再讀。或者是正讀書之際有事。匆匆放下。
張藏進到屋子時就看到的是玉奴坐在陽光下,微低著頭。脖頸微露,膝上放著一本書。她很平靜,眼神靈動,在書上跳躍。
她坐著他常坐地椅子,讀著他曾經讀過的書。這個場面看起來是如此溫馨和讓人感動。張藏站在門口,一時神往,全然忘記了來找玉奴的初衷。
一個門外,一上門里,默默相守。
倒是玉奴,低著頭低得累了,抬起手撫摸著脖頸,一抬眼,看見張藏站在門外,笑說:“你怎么站在那里?”
張藏回神,笑道:“愿在木而為桐,作膝上之鳴琴,我只當是古人矯情,今日一見,不由得生出愿為你膝上之書的感觸。”
玉奴微窘,笑一下,叉開話題道:“你不是在外面看賬,怎么到內院來了?”
張藏坐下,緩緩地說:“李意,出家了。”
“什么?”
張藏道:“具體我也不清楚,我要去看看他的夫人,你,和我一起去嗎?”
“我?”玉奴猶豫。
張藏并不逼催,只脈脈的看著她道:“他一向懦弱,又一直以科舉為畢生之信念,是什么讓他放棄了理想?我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么,生了什么,可他留下了嬌妻弱子。”
玉奴起身道:“我和你去。”
月珠正一個人在家,抱著兒子呆呆的愣。
李意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要怎么對兒子說?說他爹去做了和尚?兒子懂事了,會怎么想?他能否明白他爹的心思?
還有,自己和兒子,要怎么過活?雖然家里已是小康,可是她一個女人家,獨自帶著個孩子,諸多不便。若是有鬧事地要來挑釁,竟然半點辦法也無。
想到此處,不由得眼又紅起來。
灼兒乖巧的替月珠拭淚說:“娘,你哪里痛?灼兒幫你。”
月珠笑道:“娘沒事,灼兒聽話,去玩吧。”
門外,走進來丫鬟,說:“少奶奶,門外有人求見少爺。”
“是誰?一概回了吧,就說少爺不在家。”月珠懶懶的說著。李意不在,她一個女人家,管他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