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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強求,按照你的本心。若是討厭,就繼續,不要勉強。若是有一點點的平和,就把真實地一面給我。甚至,我們可以從單純的熟人做起。”
玉奴抬頭,問:“張藏,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個問句,張藏卻僵著臉,許久都不出聲。
玉奴看到他克制的眼神里竟然有一點點紅,自己也難過起來。
張藏握住她的手說:“這樣的話,以后不要再說。我對你好與不好,現在不能論斷,才是開始。就算蓋棺定論了,也只能說,這是我心甘情愿的。”
玉奴眼睛酸澀,卻不想當著他再落淚,仰起頭,露出一個笑容,說:“我想回江西。”
是她任性嗎?算吧。是她沖動嗎?算吧。可是她就是想回到那個還沒脫離危險的地方。張藏問:“你想見你地爹娘?”
玉奴點頭,說:“只看一眼,遠遠地。”
她知道,即使爹娘知道她活著,也絕對不會與她相認。都死了那么長時間了。
張藏點點頭,卻笑道:“不知道人拜祭自己的時候,會是什么感覺。”
玉奴立即明白了,他指地是那坐空冢,想了想說:“生在別人身上,一定覺得是個笑話。可是生在自己身上。卻是一場諷刺的戲劇。不過,能有幾個人有這樣地機會呢?”
他是同意了。
不禁有一點悵惘。她一直是個懂事、堅強的孩子,仿佛一直不懂得撒嬌和任性。貧寒家地孩子早當家,她很早就體會到了爹娘地苦處,所以沒有一般女孩子的驕縱。
如今,這么蠻不講理的任性,卻被他寬容著。
張藏帶玉奴悄悄回了江西。
替她化了妝,掩飾了她的美貌。只像富家公子身邊的丫鬟。
在莫府外滯留了兩天,才分別見到莫夫人、張媽和莫老爹。玉奴坐在車里。每一次都是那么平靜,連一點憂傷都沒有。
可是當莫夫人咳嗽的時候,她的手緊緊揪住了車簾。卻終于克制住了。
莫夫人在張娘的攙扶下走遠,玉奴才啞聲說:“回去吧。”
張藏在一邊道:“即使你下車。我也不會攔你。”
玉奴側頭,見他并沒有開玩笑,也笑道:“我倒低估你了呢,也低估了我自己。”
“你沒以為我這么好?你沒以為自己真地能克制住?”
玉奴驚訝了一下,立刻有了一種被看破心事的著惱,叉開話題說:“走吧,去見識一下莫玉奴地香冢。”
她說的輕松,張藏卻捕捉到了她眼角眉稍的苦澀。
他情愿她軟弱的哭泣。也不想見她這樣地懂事。她想把負擔都自己抗嗎?如果以前是。那么現在,她不是。如果以前她不能。那么現在她能。
玉奴卻扭了臉,看向窗外。她現自己情緒的波動。哪怕只是一點點,他都能體察的到。可是他卻只是默默。這讓她沉重。
她不想自己這么輕易的暴露在人前。尤其現在。
她不知道如果世人知道了她的遭遇,會怎么看待她,又會怎么對待她。或許會咄咄逼人的質問:“既然落入盜匪手里,為什么不以死名志?”
玉奴自己都對這個眾人道德觀念中的“志”是模糊的,可是那是根深蒂固地想法,鐫刻在民眾地心里,慢慢積淀,變成一張網,或者一塊千斤重的石頭,直到用無形地力量把人逼向絕路不可。
她是李意的妻,卻被他地朋友誘惑。這本身已經是十惡不赦的事,若為人知,已經足夠受到所有令人不恥地懲罰。
她落入盜匪手里,有誰會相信她是清白的?
自己的爹娘都不會信,他們會因為有這樣的女兒而在人前抬不起頭來。
可是張藏,為什么這么執著的堅持。他就不怕流言蜚語嗎?或許一時不會,但以后呢?
她不想讓他,以愛的名義,為了自己而改變什么。曾經的過去,若說對錯,都有錯。不可能因為自己是弱者,就讓他來承擔。
她不需要這樣憐憫的感情。也不需要這樣被人俯視的的光線。
她既然決定活著,就不會看人眼色活著。尤其是自己所要面對一生的人。
她不想將來他后悔時,用惡毒的話反駁說都是因為自己當時如何可憐,所以他才施舍了溫柔和感情。
張藏心里微嘆,他知道玉奴并未向他打開心扉。他會慢慢來,直到云開日出的那一刻,他相信,雨后天晴,一定是人間最美的景色。
玉奴做了太多心理建設,可是看到那座孤墳時,還是止不住悲慟。
原來,如果她真的死了,就是這樣的一個局面。
孤零零的,與野草為伴。幾年后,碑石毀壞,就連名字都沒有了。
她莊重的跪下去,行了一個大禮。她對自己說:活著是對的。如果死得這么凄慘,我為什么不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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