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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藏瞅著她,說:“難得你一個女子,識文斷字。若男子得此紅袖添香,夫得何求?”
玉奴不敢接,只謙遜的說:“我沒讀過書,不過是在我爹的書房里學過兩天字罷了。”
張藏哈哈笑道:“別和我說讀書二字,我可配不上‘讀書人’這一稱號,沒的侮辱了夫子他老人家。我不過是一個生意人。”
玉奴見他話中大有自嘲之意,知道他不自在了,就說道:“你為人聰明,自然知道讀書不能讀死書的道理,要進得去出得來方為最佳,何必如此自餒?”
張藏嘆了一口氣,定定的看著玉奴,良久不說話。到現在方知,果然沒看錯人。這玉奴竟然是體貼入微的解語花。可嘆自己的妻子張氏,與玉奴真的是天上地下,不堪一提。
玉奴從未出過遠門,不覺看什么都新鮮,張藏幾天之內帶她幾乎轉遍了整個洛陽。玉奴喜歡什么,不用說,只要看上一眼,回來的時候已經擺在床頭的桌上。玉奴臉紅、心跳,雖然面上嗔怪,說著不要,心里卻是說不出來的滋味。她在乎的不是張藏給她買了什么,在乎的他對她的那份看重和關注。
仍然在抗拒,玉奴卻已經不再對張藏假以辭色,偶爾他問些什么,玉奴就揀自己知道的一一對答。
冷眼瞧著,這張藏倒果然是個靈活機變的人。又心思細密,竟然體貼的很。心下悵悵,心想:和這張藏倒真是孽緣,怎么偏偏現在和他糾纏到了一起?他人并不壞,又知情識趣,說話有理有節,有進有退,雖然常常擺出一副恐嚇的面孔來,倒也不失為一個成熟有魅力的男子。
想必他的妻,也是有福分的。
可是,自己和他,又算怎么回事?已經違背了天倫,這么不明不白,不尷不尬的住在一起,雖然這里沒有人認識,玉奴也總覺得做了虧心事,一顆心忐忑不安。
這天張藏起身說:“一連幾天四處奔波,你也累了,在家歇息一天吧,我出去有事。”
玉奴心想:他出來這么多天了,應當做點正事,也就沒說什么。
可是直到掌燈時分,也不見張藏回來,玉奴的一顆心不禁充滿了焦慮,暗恨自己:他和自己什么關系,我關心他做甚。吃罷飯,自去床上休息。
可是夜色寧靜,失了張藏在身邊,反倒有些怯意,怎么也睡不著。窗外忽然有悉娑之聲,玉奴不由得緊張起來,豎著耳朵細聽,好像人的腳步聲。玉奴顫聲問:“誰?誰在外邊?”
沒人答話,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已經來到了門邊。玉奴強忍住尖叫,抓起桌上的燭臺,躡手躡腳的來到門邊,心想他若是硬痛闖進來,就給他當頭一下。
門是插著的,那人推不開,就用手輕拍,說:“玉奴,是我,開門。”是張藏。
玉奴這才松了一口氣,放下燭臺打開門。張藏人還未進,先聞見了一陣酒氣。玉奴在細看他時,面孔通紅,雙目無神,步履踉蹌,竟然不似白日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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