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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娘子們,相公回來了,還不趕緊出來接駕?”方一推開院門,囂張的語句便被我聚音成束,投進屋內(nèi),炸散于內(nèi)堂的空氣之中。
接著,應(yīng)聲而出的,并不是我預(yù)料中的菜刀類兇器,也不是桌椅板凳中的任何一樣大型物件,迎接我的,是苑兒那帶著一絲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的甜美笑靨。
咦,這么安靜……難不成有什么陰謀?平時我要是那么猖狂的話,丹丫頭早就發(fā)飆了,為什么今天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這不是丹丫頭的性格呀?
我走上前去,把苑兒摟進懷里,“嗨,娘子大人,為什么只有你一個人來接相公的駕,丹丫頭又野到哪去了?”
“你呀!”苑兒一根蔥蔥玉指戳了戳我的腦門,笑罵道:“做相公的整天沒個正經(jīng),還好意思說自己的娘子野……”
“喂、喂,苑兒,你這個樣子,好象我姐呢。”我把她的玉手握進掌中,然后放在唇邊摩挲著。
女孩俏臉微紅,一只手被我握著,一只手卻掐在腰間,佯怒道:“怎么,相公,覺得苑兒老了,嫌棄苑兒,不想要苑兒了嗎?”
呃……這都哪跟哪兒啊?!
唉,看來,苑兒已經(jīng)被丹丫頭荼毒太深,難以挽救了。只是,雖然明知道女孩的發(fā)怒是裝出來的,不過,她的問題實在太過敏感,而且女人又都是比較多心的動物,我要是答得一個不好,她的裝怒百分百的就要變成真怒了。
于是,我使出了男人對深愛自己的女人的必殺絕技——我先是低下頭,把女孩晶瑩柔嫩的耳珠含在嘴里,在女孩身子不由自主的發(fā)顫中,我把自己的聲調(diào)調(diào)至柔和的及至,“苑兒太多心了,在相公眼里,苑兒永遠(yuǎn)都是最美、最可愛、最年輕的相公的好娘子,一日不變,一年不變,一生也不會改變……”
“你啊…”苑兒似乎已成習(xí)慣,手指又點在我的額頭,“就會說些好聽的來哄苑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當(dāng)然是真的,苑兒沒看到相公的表情嗎,如此認(rèn)真的表情,像是在說謊話嗎?我發(fā)誓,在我的心里,娘子的地位永遠(yuǎn)都是至高無上的。”我努力的把眼睛瞪大,無奈本人天生“小眼”,再怎么瞪,也沒法用“可愛的大眼睛”這幾個字來形容了。
女孩輕輕一笑,露出萬種風(fēng)情,然后,她又輕輕一嘆,點在我額頭的手指張開,撫上了我的面頰,“我知道相公很疼我們,否則,像丹兒這樣的好動丫頭,又怎么可能那么喜歡和相公瘋在一起呢?”女孩雖在嘆氣,可幸福的感覺已經(jīng)不可掩飾的閃放在她的雙眸之中。
面對女孩的柔情,我從來都只有一種表情,就是傻笑。于是,在我的傻笑中,我在她的臉上輕輕印了一口,“苑兒,你還沒回答相公,丹兒跑到哪去了?”
“今天下午你和憐心出去沒多久,李情派人給丹兒送了一封信,丹兒看了信以后就出門了。”
“哦?那豈不是出去了快三個時辰……”我暗自皺眉,這個李情,到底又在搞什么鬼?他當(dāng)然不會對丹兒有什么不利的舉動,可是以這臭小子的奸險,難保他不會針對我種下某些毒計。
“相公也知道快三個時辰了嗎?”女孩的音調(diào)又高了幾分,“每次都說會準(zhǔn)時回來,可你教了憐心這么多天,又有哪一天是真正準(zhǔn)時回來的?”
呵呵,在吃醋了……
我笑了起來,女孩看到我的笑容,似乎也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不夠淑女,可又不甘心就這么算了,紅著雙頰狠狠的瞪著我。
我雙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娘子大人饒命,相公知道錯了。只是,娘子也知道,憐心這丫頭很纏人的,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看到我滑稽的樣子,苑兒忍俊不禁,大眼睛再也沒法瞪得滾圓,“什么憐心很纏人,我看吶,是相公舍不得回來才對。”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令她滿意,只好嘿嘿的繼續(xù)我的傻笑。
“相公,苑兒有個提議……既然李情從沒有向宇文大哥提過親,不如我請爹做主,把憐心也娶進門來吧,我想,丹兒也不會反……”
“NO!”幾乎是沒有經(jīng)過大腦思考的,我的叫聲脫口而出。
女孩被我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迷惑的看著我,“相公,你怎么了?”
是啊,我怎么了,能娶憐心過門,這應(yīng)該是一件令我高興的事啊,為什么……我會拒絕,還拒絕的這么干脆,這么不經(jīng)大腦考慮呢?
雖然同樣是憐心,可我一直都很清楚,也不停的在提醒自己,此憐心非彼憐心,這個憐心的心里,有的,是李情,而不是我周日。
雖然看起來我們現(xiàn)在的感情非常要好,甚至最近一段日子,她與我相處的時間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李情,不過,我在她心中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我自己也沒法確認(rèn)(其實,是我不敢確認(rèn)才更準(zhǔn)確一些)——我還沒有自以為是到認(rèn)為憐心已經(jīng)愛上我的地步。那么,既然不愛,我又憑什么娶她過門。不錯,現(xiàn)在是古代,古代講求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以我對憐心的了解,以我對宇文大哥的認(rèn)知,能娶到憐心的幾率,幾乎為零!
所以,我搖了搖頭,“謝謝苑兒的好意,可相公沒想過要娶憐心的,我有你、丹兒和月兒就已經(jīng)夠了。”
“真的夠了嗎?”女孩狡獪的一笑,“我記得相公說過,那個什么‘夢緣山莊’里還有一個叫絳兒的小丫頭呢。”
我一怔,在女孩圓臀上拍了一巴掌,“好你個小苑兒,好的不跟丹兒學(xué),‘隨時隨地不給相公面子’的這一招你倒是學(xué)得蠻快啊。”
女孩驚叫著從我懷中跳開,面上紅云頓生,卻對我的“輕薄”毫無辦法。眼看我又要撲過來,她退后幾步,努力作出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說道:“相公,不要鬧了,你看,天都黑了,還不趕緊去把你的丹丫頭找回來。”
“謹(jǐn)尊娘子大人圣諭!”我單膝跪下,說的是中國人的話,行的卻是外國人的禮儀。
苑兒掩嘴笑了起來,一手放到我的頭頂,“相公乖,早去早回哦。”
嗚嗚嗚,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居然淪落到“乖”的地步,我真是對不起“男人”這兩個字,更無顏面對江東父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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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街心,閉上眼睛,將心湖中藏匿的與丹兒的心靈感應(yīng)百倍增強,然后以我本人為中心,放射性的向外發(fā)散而去。
李情這小子,居然一個時辰之前就離開了。而且,從他家的下人口中,我得知,我的丹兒也是和他一道出的家門。只是,陪同丹兒離開的,卻是一個讓我極度不爽的人,一個男人——韓楓!
所以,在這種惱怒和極度不爽的情緒支配下,我啟動了從未對旁人說過的僅對我在意的寥寥數(shù)人有效的心靈感應(yīng)。說實話,這種心靈感應(yīng)是怎樣練成的,我自己都不清楚,它出現(xiàn)的很突兀,卻又似乎很自然,我只知道,在我能夠準(zhǔn)確的掌握自己心湖動向的那一刻,這種心靈感應(yīng)就出現(xiàn)了,當(dāng)然,對象也只有苑兒、丹兒、月兒,還有憐心。而且,這種感應(yīng)的范圍非常局限,在我沒有學(xué)會將它強化之前,我的感知范圍僅有不到十丈的距離。其實,就算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將它百倍強化,感知的范圍也沒能百倍的擴大,充其量也只有百丈的距離。所幸明心谷也不是很大,在我第四次調(diào)整位置的時候,女孩的感應(yīng)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我的心湖湖面。
我睜開眼睛,放眼望去。
咦,這不是我在明心谷里初見苑兒的那個叫什么來著的湖嗎?
我的心頭一緊,這個,丹兒沒事和韓楓那小子來這里做什么?
我四下張望,心中的那種緊痛變得更加明顯——這里,根本就是“四下無人”嘛。
在這一刻,一種非常不好的預(yù)感突現(xiàn)于腦海——丹丫頭,該不會還和韓楓舊情未了,所以在這里與他來個再續(xù)前緣吧?
我展動身形,向著心中所指的方向小心翼翼的靠近。
不知道天公是給我的潛行作美呢,還是給他二人的幽會作美,今晚的天色竟是異常昏暗,天空中滿布著濃烏中帶著少許蒼白的云彩,月光透其而過之后,幾乎無法在地面上留下它的光華。
我把輕功身法展至及至,移動間毫無聲息。真的,在輕功有成以來,今天我還是第一次那么賣力的施展,只不過,很諷刺的是,我的賣力,目的卻是為了去……捉奸!
這個念頭方起,八個十分可怕的字不受控制的在我眼前浮現(xiàn),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背夫偷漢、湖邊野合!”
應(yīng)該……不會吧?
丹兒嫁我還不滿十天,而且我們平時的感情總算還過得去,在這種毫無先兆的情況下,她沒理由做出這種對不起我的事情啊……
我強行壓下在腦海中翻騰的種種念頭,展動的身形猛然間頓住,再一個側(cè)翻,蹲藏在一堆明顯認(rèn)為堆積的亂石之后——眼前的三十米處,兩個身影正以一種奇怪的造型“粘”在一起。
我長長的噓出一口氣,雖然兩人現(xiàn)在的情況在外人眼里依舊非常曖昧,可比我料想中的要好太多了。而且,韓楓此刻正跪在地上,雖說他的腦袋與我的丹兒的懷抱沒有一絲空隙,不過……我原諒他了。
恩,大家一定會奇怪,一個男人與自己的老婆如此親密的膩在一起,我為什么還會“原諒”他?
其實,只要沒有被氣恨的情緒沖昏頭腦,只要能靜下心來仔細(xì)想想,原諒他,還是有理由的。要知道,古代不比現(xiàn)代,古時男兒的膝下可是有黃金的,不是說隨隨便便的就能那么跪上一跪。所以,他這一跪,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肯定是要丹兒回心轉(zhuǎn)意,重投他的懷抱。
至于丹兒,呵呵,她的回答很明顯了——肯定是拒絕了嘛!如果她的回答是肯定的,他們現(xiàn)在的造型就該像所有愛情片的經(jīng)典片段一樣,相擁相吻,絕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看似親昵,實際上卻是身相連、心已分了。
我咧嘴一笑,果然是我的好丹兒,既然你拒絕了韓楓那臭小子,相公決定,今天的事,相公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了。
我這邊笑容方一展開,心頭卻是一陣莫名的悸動——不對,不對,真的不對,我……為什么會這么鎮(zhèn)定?雖說“泰山崩于頂而不亂”是鄙人最大的優(yōu)點,但是,丹兒是我的娘子啊,自己的娘子在瞞著自己的情況下與舊情人私會,這……只要是個男人,都不應(yīng)該像我這樣冷靜的吧?難道,在我的內(nèi)心深處,從沒有把丹兒真正的當(dāng)作是我的妻子?
頓時,一股針對自己的恐懼感從我的心湖湖底緩緩升起,只瞬間便充填了我內(nèi)心所有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