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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反駁者并不生氣:“你覺得那兒會有什么等著我們?”
“一箱鈔票,”回答者停頓了一下:“或是一口棺材。”
提問者扭動了一下嘴唇。不得不說,確實如此。
他們兩個閉上了嘴巴,其他人也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沉默,畢竟這兩個人最為擅長的是追蹤與追逐,在陰暗潮濕,沒有任何路徑可言,到處都是生滿尖刺的枝條的橄欖樹林里,要追上他們保持不脫隊就是件很吃力的事情了,他們可沒有那種可以像猴子一樣在樹頂自如飛躍蹦跳的本事。
“好啦!”追擊者之一突然放緩了腳步,放低了聲音:“他們停下來了。”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這樣混合著樹木,尖刺和爛泥的障礙賽跑實在是太費力氣了,再過隔幾秒鐘,大概就有人自愿放棄這場追逐賽了。
“偽裝我們。”他的搭檔補充道,負責偽裝的組員作了一個與眾不同的鬼臉,橄欖林與橄欖林間的空氣與微風突然變成了一層濃厚的油彩,像濃霧那樣緩慢地覆蓋了每個人,他們很快就看不見對方,也看不見自己了,只能憑借著自己的感覺和記憶繼續(xù)行動。
“一旦動作過大或是距離我太遠,這個偽裝就會失效。”偽裝者說道,換回幾聲意義不明的哼哼。
***
撒沙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在猴子的懷里,猴子蹲在一棵高大的橄欖樹上。
猴子眨著血紅的眼睛,悠閑地梳理著自己身上粘膩打結(jié)的毛,還有撒沙因為一路疾馳而亂掉的頭發(fā),它烏黑銳利的指甲在柔軟的金發(fā)中反反復復地抓來抓去,雖然一點都沒傷到撒沙,但持續(xù)的時間之長卻讓他有點想要苦笑——撒沙確定自己的頭發(fā)里絕對沒有虱子。
不知道父親要用多長時間找到自己?
撒沙微微閉上眼睛,蠕動了一下舌頭,被藏在腮幫里的一個小紐扣被吐了出來,他擋住因為好奇而低下頭的猴子保姆,瞇起眼睛,細細地打量上面a,h,s的縮寫,第一次老鼠就為他取來了這個,他立刻知道,父親已經(jīng)來到這個鎮(zhèn)子了。
他們在彼此連通,甚至共用的記憶之宮里愉快地重逢。
黎明已經(jīng)到來,黑暗與蒼白的霧靄退去,深色的橄欖樹林在越來越明亮的光線下回歸到自身原有的翠綠與深綠,從深灰的公路追索出去,隱約可以看見那座隱藏在橄欖樹林和葡萄園中的古老小鎮(zhèn),它看起來依舊是那么平和安寧,卻缺少了從未間斷過的晨鐘——等那口鐘再次響起的時候,應該是連續(xù)九響的喪鐘吧——如果還有敲鐘的人。
如同腐甜葡萄酒的淡金色緩慢地覆蓋上整個天空,耀眼的亮光從橄欖林的彼端升起,隨之而來的是隱約的轟鳴聲和一個正在快速接近變大的黑點兒。
“看那,”撒沙抬起一只手,遮擋住自己的眼睛:“看哪。”
猴子跟著抬起手,擋住眼睛,它未必能像撒沙看的那么遠,卻能感受到他的愉悅和興奮,于是它也跟著說。
“吱!”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