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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寧川這時抬頭瞪了他一眼,剛要說什么,就聽見老婆大人罵自己:“你是不是腦子有包,讓兒子去得罪人,平時還不夠辛苦,休假也要去看人臉色?”
接著又罵羅倫父子倆,“老羅也真是,欺負小輩還來勁了,不找自己兒子麻煩倒找別人的,還有羅豫,才多大就這一副高高在上的鳥樣,以后還得了,別指望你落難了他能幫你!”
她本來脾氣就沖,又一直和羅太太合不來,互相看不起對方,這下更是火都來了。
許寧川一邊安撫妻子,一邊瞪許應,覺得是他挑起的頭,許應聳聳肩,一點都不在意,他事故意的又怎么樣,難道他受了氣還不能找親媽訴苦?
他反正已經(jīng)做好跟蘇盈袖死磕下去的準備,連稍晚些時候林修告訴他同團隊的丁一楠給他介紹了個大客戶他都讓林修轉介給涂川,“我有點私事要處理,具體哪天結束休假還不好說。”
可當蘇盈袖拿著一張報紙主動說要聊聊時,他又覺得,或許自己的假期可以結束了。
蘇盈袖走在前面,許應跟著她,一直走到樓梯間,這時樓梯間很安靜,沒什么人經(jīng)過,蘇盈袖將報紙在臺階邊上一鋪,“坐。”
許應看她一下,見她按著白大褂衣擺就大大方方的坐下了,便也跟著坐下,樓梯不寬,倆人坐在一起,離得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不知道事護膚品的還是護手霜,總之有一種淡而清新的味道。
“這算不算促膝長談?”他低頭看著倆人離得很近的膝蓋,輕笑著問。
蘇盈袖笑笑,“算是吧。”
頓了頓,她不等許應開口問,主動道:“今天中午律協(xié)打電話過來隨訪,我已經(jīng)撤銷了投訴,明天你就不用一大早的來我們科站崗啦。”
“......嗯?”明明是最期待的結果,可是當它猝不及防的出現(xiàn)在面前,許應卻有些反應不及,頓時愣在了原地,連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凝固。
蘇盈袖側頭看著他的臉,見他這模樣,覺得有些好笑,揶揄道:“怎么,傻了?還是說,你舍不得這一天一杯的奶茶?”
“不、不是......”他回過神來,有些赧然,清了下嗓子,“主要是......太意外了。”
他頓了頓,整理一下想說的話,這才問她:“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覺得沒什么意思。”蘇盈袖垂著眼,笑意淡得幾乎沒有,“我應該永遠得不到想要的道歉,而且你說得對,這本來就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沒必要為難你一個與此無關的人。”
“道歉的不該是你,你也代表不了他。”
許應聽著她有些失望和感慨的聲音,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兒。這世上啊,很多東西,你不爭取它不會來,爭取了,它也還是可能不會來。
所以有的時候,“多謝羅律師教會我妥協(xié)這門功課唄。”
蘇盈袖調侃道,說完還笑了一下。
許應側頭看著她沉靜的側臉,忽然想起什么來,哎了聲,“我跟你說個高興的事。”
蘇盈袖一愣,歪著頭去看他,眼睛里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許應被她眼里的光芒閃了一下,心跳莫名亂了一拍,幸好穩(wěn)得住,才沒有失態(tài)。
聽他說完為什么華天所要解決這個投訴,又聽說羅豫叫人套麻袋給打了,蘇盈袖先是一愣,隨后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起來,“活該!”
她明明在幸災樂禍,卻又坦蕩得一點都不讓人討厭,許應看著她彎彎的眉眼,恍惚覺得看見一個鬧氣的小孩子。
“你好像特別不喜歡他?”他脫口而出心中的疑問,因為之前和她的同事、學生旁敲側擊打探過,都說她是個很大度的人,可在對待羅豫這件事上卻明顯不是這樣。
蘇盈袖的笑戛然而止,沉默了半響,點點頭,“嗯,想公報私仇來著。”
“......他以前得罪過你?”許應不妨她居然說出這么一句,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
蘇盈袖見他滿臉疑惑,不由得又笑,“怎么,不相信?”
“你看起來不想這樣的人。”許應抬手摸摸鼻子,老實應著,心里越發(fā)覺得好奇。
這下輪到他的眼睛發(fā)亮,“快說說,看我能不能抓他幾個小辮子去笑話他。”
像小學生要分享秘密似的,蘇盈袖忍不住抿著唇笑笑,眼睛輕輕的彎了彎。
“你認識羅豫的媽媽、不,應該是他的繼母,現(xiàn)在的羅太太么?”蘇盈袖先問了一個問題。
許應不知道她的用意所在,但還是點點頭,“認識。”
羅太太他是見過的,也聽葉菲說過,這不是羅豫的親生母親,是繼母,他們的關系并不十分融洽,但羅叔叔顯然很喜歡這個妻子,許應上一次和羅太太正面打交道,是去年在她和羅叔叔的小女兒結婚的時候。
才領畢業(yè)證的羅小姐剛脫下學位服就披婚紗,嫁進本地一個不大不小的豪門,聽說和新郎是大學同學,結婚之后就讓她安心做全職太太,“最近聽說羅太太快要做外婆了。”
“那是我的親生母親。”蘇盈袖聽完他說的這些羅家近況,淡淡的解釋道,“我討厭羅豫,是因為我一見到他和他爸爸相似的臉,就想起五歲那年,我曾經(jīng)哭著求她不要走,不要丟下我和爸爸。”
“但她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小的時候不懂,我們家不好嗎,為什么要走?后來長大能聽懂了,才知道是她有了外遇。”
蘇盈袖聳聳肩,“后來我坐車去找過她,聽說她住在哪里,但是我進不去,就蹲在外面的馬路牙子上,我爸帶著我阿姨來找我回去,后來我叫她媽媽。”
“我媽媽也是這個醫(yī)院的護士,是個特別好的人......”她回憶起劉敏,語氣要輕松許多,“我不恨羅太太,可是我討厭她,并且將對她的討厭牽連到羅家其他人身上。”
“許律師,你說我這樣,是不是特小氣?”她盯著許應的眼睛問道。
許應下意識的點一下頭,見她的眼睛瞬間睜大一圈,心里一激靈,又立刻搖頭,“怎么會,一點都不小氣,是人之常情,換了我,我能記一輩子仇!”
話音剛落,就看見蘇盈袖又恢復滿臉笑意的模樣,眉眼彎彎的。
語氣有些得意,“是吧,我就說我好說話得很。”
許應:“......”其實大實話是你并沒有很好說話我不敢說而已:)
“好啦,你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可以回去復命了。”蘇盈袖用手撐著膝蓋站起來,低頭和仰起臉的許應對視,眸光輕淡,“就此別過,這幾天我們互相給對方造成了困擾,希望許律師海涵。”
許應看進她清澈坦蕩的眸底,沒有熱絡和熟悉,甚至就連這幾天常見的似笑非笑都沒了,他們重新回歸到陌生人的位置。
“好。”他點點頭應道,心底有淡淡的悵然若失。
蘇盈袖倒很滿意這樣的局面,覺得許律師真是不僅長得英俊,還很知趣,難怪人家能當大律師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