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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訴完羅豫,蘇盈袖覺得心里那口氣下去了不少,臉上重新有了笑容,陳妙這時才試探著問:“袖袖,你今天......是不是還被誰氣著了,火氣這么......咳。”
畢竟比這更過分的都遇到過,也沒見她這么上綱上線吶。
她望著蘇盈袖,有些好奇,蘇盈袖對上她的眼睛,笑了一下,“他是我親媽的繼子,我恨烏及烏吧。”
說起來蘇盈袖的親媽李寧曼女士,實在是個狠人。當初一個農村出來的非法本女大學生,為了留在容城嫁給了蘇和,生下蘇盈袖之后,在蘇爺爺的戰友幫忙下進了區法院當書記員,沒到兩年就辭職,進了華天律師事務所當律師,又沒過多久就和蘇和提出了離婚,愿意凈身出戶。
這時蘇盈袖才五歲,她和蘇和的婚姻也還沒過七年之癢就結束了。
隨后她火速再婚,再婚對象是華天所的合伙人羅倫,一個正當壯年有錢又有地位的鰥夫,她寧愿去給別人當后媽,也不愿意要親生女兒。
這事兒陳妙這些年輕一輩的醫生都已經不知道啦,但是像唐主任和兩位護長這樣的老資歷,可是門清的,甚至現在說起都還要罵對方句忘恩負義。
這不,董護長從護士站進來找病歷本,剛好聽見蘇盈袖給陳妙她們說這事,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哎呀,你怎么又說你親媽那點事,快忘了,不是什么好人。”
宋寧這時細聲細氣的問了句:“師姐,你媽媽這么多年都沒有看過你么?”
“人家當太太當得好好的,又不是沒有親生孩子,找我做什么,獻愛心?”蘇盈袖嘴角一撇,似笑非笑的,“撫養費我都沒見到一分。”
聽她這么一說,宋寧看她的眼神立刻就變了變,似乎有些......看小可憐的意思?
“師姐,對不起啊,我不該問這個。”她急忙解釋道。
蘇盈袖一下沒反應過來,“......啊?”
隨即又明白了她的意思,大概就是不好意思問到了她的傷心事,有點揭人底的感覺吧,頓時失笑,“這事兒知道我家情況的都清楚,沒什么不能說的。”
反正虧心的又不是她,李女士都好意思,她怕什么丟臉。
這時外賣到了,是陳妙訂的奶茶,宋寧大概是真的很不好意思,陳妙一招呼,立刻就先拿了一杯給蘇盈袖,還特別貼心的替她把吸管都插好了。
蘇盈袖:“......”我真的不是小可憐,享受這樣的照顧真的沒關系嗎:)
羅豫是真沒想到那位女醫生真去投訴他了,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剛從派出所了解情況出來,為的就是當天那個被他帶到醫院驗傷的當事人,這是個女性被性/侵后又被家暴的法律援助案件,要在24小時內提取dna才可以盡可能留存證據,到醫院驗傷的時候已經快要到時間了,因此他才格外著急。
他覺得自己頂多就是一時心急不注意而已,而且,“我又不是故意的,至于這么上綱上線么?”
“但是監控視頻里就是你主動攀扯人家的,而且當天還有護士和路過的患者家屬都看見了,你還是趕快賠禮道歉把這事兒給平了。”
律協的工作人員勸道:“人家只是要你賠禮道歉而已,你一個大男人,別跟人家女生計較啦。”
羅豫差點氣死,說什么都不肯,他不要面子的嗎,而且他根本不覺得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把這事給他爹一丟就不管了。
可他能不管,華天不能當沒看見啊,律所都是要考核的,留一個沒解決的投訴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別扭。
身為律所主任的許寧川讓助理去聯系投訴人,希望能進行調解,結果助理剛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來了,“那邊是投訴人學生接的,說她老師交代了,只能道歉,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
許寧川一愣,隨即氣笑了,行啊,他這是遇上兩頭倔驢了唄。
事情必須解決,許主任眼珠一轉,要不然,讓其他人代替羅豫去道個歉試試看?
“爸,許主任!不帶您這么坑親兒子的!”許應正在家寫客戶要的合同書,接到許寧川的電話后整個人都傻了。
這么坑親兒子的他許主任怕是頭一份了,“您還不如讓羅叔叔去呢,子債父還。”
“你羅叔叔這不是去開會了么,你正休假,就走一趟。”許寧川說到這里停了下來,等待許應的回答。
許應怎么肯答應,立刻就道:“我沒空,要給客戶寫合同,休假不就是換個地方繼續工作?”
許寧川對他向來耐心不太多的,聞言立刻道:“我是通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年底律協考核要是還有這一條投訴,我就問責你。”
許應:“......”這是人干事???
他憋著一肚子氣出門往容醫大一附院去,一路上不住的埋怨這個投訴的人,嘖,女人就是心眼兒小,果然女子與小人難養,古人誠不欺我。
容醫大一附院他可不陌生,都不用問一樓的導診,直接輕車熟路的按照指示牌去搭電梯,到八樓出來,分清東南西北,然后往北邊走去,準確的找到了婦產科護士站。
一附院的八樓一邊是產科病區,一邊是婦科病區,中間作為分隔的,就是護士站,護士站旁邊就是醫生辦公室。
“請問蘇、蘇醫生在么?”他有些記不起來許主任說的是誰了。
辦公護士愣了一下,“......我們有兩位蘇醫生,一位是婦科的蘇琪醫生,一位是產科的蘇盈袖醫生,您找哪位?”
“蘇盈袖蘇醫生。”許應立刻應道,幸好還記得人家名字是三個字的。
“楊姐,過一下17床的醫囑。”這時辦公室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把一本病歷遞到護士站里。
楊姐接過來,“誒,小何醫生,這位先生找你老師,蘇醫生在不在里面?”
何娜看了一眼許應,有些抱歉的道:“有個急診的剖宮產,蘇醫生去手術室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您要不然等等或者改天再來?”
許應心里嘆了口氣,苦笑著搖搖頭,“我等等吧。”
“您是......”何娜關切地問道,“有什么急事么?”
許應笑了一下,“不是很急,但最好能今天就解決。”
他生得很英俊,氣質儒雅干凈,是很容易得人好感的,尤其是更看臉的女性,何娜立刻就道:“那我幫你打電話問一下吧。”
許應似乎沒想到還能這樣,當即有些驚喜和激動,“多謝何醫生,麻煩您。”
“楊姐,新收一個子宮破裂,入一下區,放56床吧。”許應話音剛落,就感覺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一只穿著白大褂的手抓著一本急診病歷本斜扦著擦過他的肩膀。
他立刻扭頭去看說話的人,只看到對方穿著綠色的洗手服,外頭穿的白大褂沒系扣子,帶著藍色的手術帽,都沒看清臉,就聽小何醫生道:“老師,這位先生找你。”
“好,你先去問一下現病史寫首程。”蘇盈袖看了一眼說要找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先交代何娜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