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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善可不曉得自己完成了在朝臣中的一次小范圍露臉,他因為年紀小, 很難把粽子包得很好看,所以自告奮勇當現場指導,到處溜達去指導眾人該怎么包。
在霍善堅持不懈的反復演示之下,大部分人都明白了粽子的包法,連劉徹他們都包得有模有樣。
霍善拿著他那兩片展示用的竹葉到處給人溜達到一個中年文士旁邊,赫然發現這人動手能力極強,粽子包得又快又好。他頗為驚奇地拿起來看了看,覺得這是全場賣相最佳的粽子!
沒辦法,在座之人在家基本都是吃現成的,誰會親自動手?
霍善和人家說了一聲,便拿了個對方包的粽子,屁顛屁顛跑回去給劉徹父子倆看。
說這個包得最好!
劉徹問他從哪拿回來的。
霍善不認得人,只能指給劉徹看。
劉徹順著他的指頭一瞧,笑道:“原來是枚皋?!?
太子劉據見霍善一臉茫然,便給他介紹說這人是大文學家枚乘的兒子,與霍善還算有點緣分,因為霍善的封侯詔書就是他給寫的。
聽說枚皋是枚乘兒子,張仲景幾人也給霍善介紹起來,說枚乘此人寫了篇《七發》,內容十分發人深省,體裁也相當別具一格。后面有許多漢代人學著他寫賦,便有了著名的“七體”!
霍善聽后還是一臉茫然。
倒是劉徹笑著調侃:“看到枚卿,朕倒是想起了他父親枚乘。記得朕還是太子時便極愛讀枚乘的《七發》,據兒你們得空也可以去讀讀,里頭說的富貴人家許多孩子的毛病,你們若不注意些恐怕都逃不脫?!?
劉徹確實很喜歡枚乘,他登基后馬上派人去接枚乘入京,枚乘以年老體衰推辭,他還特意命人把馬車改裝了一番,用蒲草把車輪給裹起來增強馬車的抗震性。
這便是有名的“安車蒲輪”。
皇帝都這么禮遇了,枚乘自然沒法再推辭,于是就……死路上了。
劉徹得知后非常傷心,后來枚乘的兒子枚皋來到長安,很快便獲得劉徹的賞識留在身邊,與司馬相如一起成為劉徹的御用文手。
太子劉據乖乖記下了劉徹隨口說的囑咐,霍善卻是直接追問:“什么毛???”
劉徹就給他分享了段《七發》的內容,大意是現在的權貴子弟都住在高門大宅里、養在深閨之中,在家有保姆跟著,在外有傅父陪伴,吃的都是精細的糧食和肥美的肉脂,穿的也都是輕薄又暖和的衣裳,這樣養出來的孩子能健壯到哪里去?便是金石之堅,也會被銷熔瓦解!
身體要勤加鍛煉才能強壯,意志也要多加磨煉才能強大,這便是枚乘倡導的養生之法。
劉徹講完后笑睨著霍善:“你看這像不像你師父養你時干的事?!?
霍善喜歡吃面食,他就買驢買麥子磨出精面好讓他頓頓都能吃上;就連霍善此前穿的衣服,也是仗著沒人會追究小孩子的穿著給他穿無官無爵者不能穿的軟料子。
完全是在嬌慣孩子。
霍善睜圓了眼睛。
沒想到劉徹講這么多,居然是想說他師父太慣著他了!
哼,師父對他好怎么了?
霍善不搭理劉徹了,繼續跑來跑去看看有沒有人不會包。
包粽子這事兒確實不難,甭管包得好不好看,反正大家基本都已經上手了。
霍善轉悠了一圈,發現沒自己發揮的余地,只能跑去找霍去病告劉徹的狀。
說劉徹繞著彎兒說他師父要慣壞他的事。
霍去?。??
你跟我告狀也沒用,我又沒法去批評你這位姨公。
霍去病坐的地方離劉徹不遠,劉徹一抬眼就看到他們父子倆在那嘀嘀咕咕。
邊嘀嘀咕咕還邊時不時往他這邊看一眼。
劉徹樂道:“你們父子倆在說什么我們不能聽的話?”
霍善馬上道:“我沒說你壞話!”
劉徹更樂了。
衛青也忍俊不禁。
霍去?。骸啊?
還真是個小孩子。
你以為你這么說,別人就會信嗎?
知道霍善在告狀,劉徹也不在意,逗小孩嘛,就是要逗這種反應大的。換成那種你說十句他都不吱半句的悶葫蘆,逗起來有什么意思?
人多干活快,眾人齊心協力一起包,不消半個時辰就把粽葉全部消滅掉了。
包好的粽子由專人負責抬去煮,劉徹便領人前去平日里宴飲之處邊飲酒邊等著粽子出鍋。
幾個小蘿卜頭也光榮地獲得了一席之地,只是他們不能喝酒。
不過秋天梨子多,上林苑又恰好栽了一大片梨樹,庖屋那邊便給他們準備了梨子汁,喝起來清甜爽口,霍善很是喜歡,捧起來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幾口。
衛登幾人見霍善在那噸噸噸,不由也跟著噸噸噸。
等他們跟著霍善把食案上的果點都嘗了個遍,才有心思聽枚皋他們搞現場創作。
無非是些歌功頌德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