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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能小心還是小心些為好,畢竟軍隊中這么多人扎堆,一定鬧起疫病來可不是小事。
唯一一個聽得滿面驚恐的,可能就是太子劉據了。
他小小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為什么他一個十歲小孩要聽這些!
可看到才三四歲大的霍善講得頭頭是道,他又只能強作鎮定地正襟危坐,不愿意自己連個三歲小娃娃都比不過。
劉徹耐心聽完霍善的科普小課堂,才問出那個已經被問及好幾次的問題:“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霍善答得擲地有聲:“東方叔父!”
劉徹心道,好你個東方朔,平時讓你認點東西你推三阻四,每次都不見兔子不撒鷹,現在居然教個三歲奶娃教得這么細致。
不過即使有人教過,霍善能說得這般伶俐也是極其難得的。
別說三歲了,換個二三十歲的人來到御前都不一定有這樣的口才。
怕是一開口就結結巴巴。
劉徹讓霍善把竹簡拿給他瞧瞧。
霍善便抱著竹簡跑到劉徹邊上展開給他看。
劉徹往上頭掃了幾眼,又問:“這是誰給寫的?”
他記得東方朔的字不長這樣。
霍善道:“我叔給我寫的!”
霍去病在旁補充:“他說的是阿光。”
別看霍善才剛回京,目前他能喊叔的人已經見過好幾個了。
劉徹記得霍光,霍去病給這個弟弟謀了個郎官差使來著。他頷首夸道:“字寫得不錯。”
霍去病生父是小吏出身,在漢代當小吏最要緊的就是會做集簿,年年搞考課都靠他們的一支筆整理資料。霍光在生父身邊長大,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學了一手好字,這也是霍去病把他領回長安的原因。
他身邊挺缺這種上手就能用的人。
何況對方還是他血緣上的弟弟,用起來就更放心了。
劉徹問霍善:“你帶進宮來是準備拿給我看的嗎?”
霍善道:“叔說,您看了可以叫地方上的人不生病!”
霍光自然不是這么說的,只不過霍善是這么理解的。
皇帝是天下的主人,是天子,既然知道了有這種問題,那肯定是可以解決的對吧!
劉徹一聽這幼稚至極的話就知道并非霍光的原話。
他沉吟片刻,抬手摸著霍善腦袋說道:“朕命人謄抄出來送到這些地方去,命當地官府組織醫者學習并派人到各鄉宣講。雖然不一定能讓所有人都不生病,但是能讓世上少幾個受病痛折磨的人也好。”
霍善壓根不知道這么做有沒有用。
不過大人做事總有大人的道理,他不用操心那么多!
霍善興高采烈地道:“好!”
說得仿佛他能聽懂劉徹說的那些舉措似的。
劉徹倒也不是哄小孩,如今已經入秋了,馬上就是一歲將盡,正好各地長史、計吏要到長安來奉上計簿,匯報本郡或本國的戶口墾田之數,還有錢谷、盜賊、教育、刑事、災荒等方面的情況。
來都來了,給他們安排點宣講任務帶回去也是常有的事。
既然東方朔把這些事情講得頭頭是道,那只要讓地方上的人宣傳開去,命各地黔首自查有沒有相關疫病出現即可。
地方官員不就是做這些事的嗎?
各地縣衙連本縣莊稼長蟲子都要派人下鄉知會本縣黔首,人可能犯病這種事就更值得講上一講了。
像這個血吸蟲是以一種尖尖的釘螺為中間宿主,那么出現這種疫病的地區盡量把釘螺消滅掉不就好了?
不要小看群眾的力量,他們連田里小小的害蟲都能合力消滅,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康消滅當地的釘螺自是不在話下。
還沒到吃飯的點,劉徹便讓人去把住持本年度秋冬課吏大會的丞相莊青翟喊過來。
命莊青翟把這件事安排下去。
負責人就在今天上朝時反對他給霍善封侯的人里面挑吧。
劉徹的想法很簡單:必須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封侯旨意下得多么圣明!
就問你,你三歲的時候能總結歸納出這么一份極具實用意義的圖譜嗎?
莊青翟:“……”
莊青翟能說什么,只能聽命行事。
既然莊青翟都來了,劉徹便讓他給霍善挑套臣屬班子,按照漢代規定,千戶以上的侯國可以設置相應的臣屬,有負責在侯國內主持地方事務的外臣,也有負責跟在千戶侯身邊處理各項雜務的家臣。
侯國的外臣歸朝廷管,實際上和霍善沒多大關系,家臣才是要跟著霍善的人。
莊青翟沒想到劉徹居然對霍善的事這么上心,要知道別的千戶侯可不會讓劉徹親自吩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