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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容循聲望去,只見孫一鳴面色倒很嚴肅,仿佛剛才的聲音不是他發出的一般。
下一刻,孫一鳴反問道:“有這個必要嗎?”旋即作勢兩旁環顧,“在場諸位,有誰不知道他想要說什么嗎?”
自然沒人接話。
冀大人終歸還是覺得不妥,皺著眉,向孫一鳴看去。
孫一鳴這才接著道:“你狀告陸大人的夫人尹氏,稱其在景熙二十年三月,于濟南城外清潭寺,設計讓靖遠侯夫人遇險,以求結識。后來擔心事情敗露,又在兩年前,也就是景熙三十三年十月,派人前往清潭寺殺人滅口,導致連同方丈在內的清潭寺十位僧人命喪大火?!?
孫一鳴一口氣替他完說了,又道:“你若沒什么要補充的,就把那個自稱行兇之人帶上堂來吧!”
一副打算速戰速決的架勢。
承平侯略顯慌亂,強自鎮定道:“沒……沒有要補充的。只不過,除了那名行兇之人,還有一個旁證,可以證明當年靖遠侯夫人去清潭寺禮佛之時,陸夫人一直都在場……”
不等承平侯說完,孫一鳴就反問:“這還用人來證明嗎?人家也沒不承認??!”
“而且行跡十分可疑……”承平侯終于擠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孫一鳴這才擺了擺手:“那就把這個旁證帶上來吧!”
很快,便有兩名衙差,帶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進來。
只見此人步履蹣跚,疲態盡顯,又一直低著頭,由于發髻凌亂,前面還有幾縷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太清容貌。
這是從街上拉來的叫花子嗎?
在場眾人,無不在心中暗道。
待到此人一抬頭,除了冀大人以外,眾人皆是一驚。
冀大人并不認識此人,其他人則遠遠不止是認識,甚至還都與她有過不同程度的糾葛。
看著跪在地上的邱沐云,陸清容覺得這場面實在太過諷刺。
她不是沒入教坊為奴了嗎?
何至于這么短時間內就變得如此狼狽……
而邱沐云那廂,之所以低著頭,并非因為尹屏茹母女在場,畢竟她就是來落井下石,置尹屏茹于死地的。
讓她沒想到的是,主審竟然是孫一鳴!那個自己曾經的夫君……
往事種種,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襲來,讓邱沐云悔恨難當。
誰能想到,當初被貶得落魄不堪、名聲狼藉的孫一鳴,如今竟搖身一變,成了當朝皇帝的寵臣!
倘若當年未曾與他和離,自己現在豈不就是二品大員的夫人了……
更讓她難以釋懷的是,如若那般,尹屏茹如今也不會成為內閣重臣的夫人……
跟隨賀家一起被發落,去教坊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的,原本應該是尹屏茹才對!
她完全忽略了,若不是她和賀清宛的惡毒手段屢次敗露,賀家縱然有百般錯處,也不至于淪落到今日的境地。
妒火中燒,邱沐云全然沒了理智。
心中唯有滿腔恨意,她本來就見不得尹屏茹好過,此刻想起自己的證詞有望幫兒子擺脫賤籍,邱沐云卯足勁開了口:
“景熙二十年三月,靖遠侯夫人去清潭寺時,我也是在場的。我親眼看見,當時的尹家娘子一早就守在寺院門口,不像是去禮佛,反而像是在等人。而且還鬼鬼祟祟地派了身邊的隨從提前入寺,不知與寺里的僧人謀劃了些什么。等到那些隨從出來,我還隱約聽到他們提起了‘房梁’、‘靖遠侯夫人’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