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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旭后腦一陣發(fā)涼,前額卻陣陣發(fā)燙,渾身覺得像要被人撕開一樣難受,凜冽的西北夜風無情的刮過,帶走他身上僅存的熱量。\WwW.qb⑤.c0m\\
迷茫間,秦旭剛向前走一步,又一個黑影突然將秦旭撲到在地。
一倒地,秦旭本能地將對方的脖子扣住,
“是我!”熟悉的聲音,略顯沙啞。是郭名譽!
“你小子還沒死?!”秦旭覺得好累,聽見郭名譽的聲音就閉上了眼,毫無感情的腔調(diào)。
“恩!”郭名譽也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是啊,經(jīng)過這么一場大搏殺,誰身上沒掛點傷啊,能活下來就已經(jīng)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郭名譽在下午的最后肉搏戰(zhàn)里其實耍了點小聰明,他并沒有沖鋒在前,而是一直處在靠后的位置上,等到古木鎦金的騎兵沖鋒的時候,他很快就竄進了戰(zhàn)壕里。
可雖然他是在躲避肉搏戰(zhàn),可是大腿上還是挨了一刀,傷可見骨。所以在秦旭和房成向敵人騎兵沖鋒的時候,他沒有能力進行射擊幫忙一般的戰(zhàn)壕足有近兩米的深度,他實在是站不起來了。
后來是一陣鋪天蓋地的炮擊,郭名譽被一只斷手砸中了腦袋,暈了過去,一醒來就發(fā)現(xiàn)了已經(jīng)站起要走的秦旭。經(jīng)過他的思維判斷,此時這個陣地肯定已經(jīng)淪陷了,秦旭這樣走動恐怕就是敵人的活靶子了,所以忙撲上前將他摁倒。
“秦旭,你小子命真大,在那么密集的火炮下都能活下來,靠……”郭名譽小聲的嘀咕道,這時才發(fā)現(xiàn)秦旭昏昏沉沉的準備入睡了。
靠,這樣睡過去他還能醒來就怪了。郭名譽忙掙扎著用力搖晃秦旭,可是秦旭實在太累了,特別是左邊的肩胛骨,估計是斷了,半邊身體已經(jīng)沒有了知覺,他真的好累,想要休息!
郭名譽用力揪住秦旭臉上那塊被咬下來的肉,一使勁
“靠……”秦旭疼醒,剛想罵嘴巴就被捂住了。
“現(xiàn)在不能睡,秦旭,跟我往前爬……那里有一個掩體,掩體里有急救箱,還有食物和毛毯,在這里睡,我們都活不下去的”郭名譽費力的將幾塊碎布條撕下纏住秦旭的手指,防止手指被凍死了,然后低聲對秦旭叮囑道,“秦旭,你不是還想著珊珊嗎?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否則你就永遠看不見她了!”
“珊珊?”那個清純笑魘瞬間閃過腦海,曾經(jīng)的一點一滴一下子將秦旭的身體占滿,“是啊,我還要活下去!我答應過她,要等她的……她說我等不到那一天,我偏要證明給她看,我一定能等到那一天……一定能牽著她的手,走上婚姻的紅磚道……珊,等我!”
秦旭就這樣一邊對自己催眠,一邊跟著郭名譽向前爬。
整個戰(zhàn)壕里都是尸體,而且都是不完整的尸體。秦旭的脖子似乎是受傷了,沒法使勁,所以頭在匍匐前進的時候老是一個勁的往下垂,時不時的“親吻”一下那些已經(jīng)凍的梆梆硬的尸體。
秦旭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這個腦袋就會往下垂,好象已經(jīng)不是長在他身上的東西了,可為什么他還能活下來,還能思考呢?
這么深奧的問題顯然不是秦旭現(xiàn)在的腦子能思考清楚的。秦旭現(xiàn)在只能慢慢的撥開一只只斷手或者斷腳,乃至一顆顆血肉模糊的腦袋,蹭著地上的血水和零散雜四周的眼珠或者手指,一步一步向前爬。
原來只要走十幾秒就能走完的戰(zhàn)壕,秦旭足足爬了三四分鐘。就在那個掩體近在眼前的時候,秦旭突然看見了一之熟悉的大手,手上抓著一支快七十厘米長的三棱軍刺!
“房成!”秦旭突然想起這支大手的主人是那個整天傻呵呵的房成;是那個幫他從食堂偷饅頭回來當夜宵,最后還要蹭他饅頭吃的房成;是那個偷吃饅頭被秦旭發(fā)現(xiàn)以后會裝小貓的房成;是那個吃不到饅頭還會在睡前嘟喃著不服氣的房成……
瞬間秦旭像瘋了一樣,用手扶住那使不上勁的脖子四處打量。
戰(zhàn)壕窄,很快,借著銀色明亮的月光,在戰(zhàn)壕的一角,秦旭找到了房成,他好象斜斜的躺在那兒休息……
秦旭猛的撲上去,用手用力抱住房成,可沒想到,他抱住的僅僅是房成的腦袋而已房成的身體被炸的四分五裂,只有這么一個腦袋靜靜的躺在戰(zhàn)壕的角落里,那么凄涼和無助!
仔細打量著懷里的戰(zhàn)友,僅存的腦袋上滿是血污,嘴角一塊肉被彈片劃掉了,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反射著月亮的光華,顯得那么靜謐和滲人。可秦旭絲毫感覺不到恐怖,他只覺得痛心,那么痛,痛的秦旭現(xiàn)在手在發(fā)抖,臉上的肌肉不住的抖動,腳也開始抽筋……他想大聲的哭出來,可是他不能;他想奮力拿起槍將所有敵人全部殺光,可是他做不到……他現(xiàn)在能做的,只是抱著房成的頭,在血水漂擼的戰(zhàn)壕里,無聲的痛哭……
天地寂寥,身心成冰……
五分鐘后,秦旭和郭名譽呆呆的圍坐在掩體里。這個掩體是臨時用挖掘的,僅兩輛小轎車大小。掩體是拿來存放彈藥和急救箱等等物資的,彈藥沒有了,全被古木鎦金派人帶走了,急救箱也拿走了,只是走的匆忙,散落了一地的急救物品。郭名譽收集了一些,先把自己的大腿傷包扎一下,然后幫秦旭包扎,可是秦旭身上的傷實在太多,特別是左邊肩胛骨那一刀,好象已經(jīng)橫著將秦旭的整個肩膀給劈開了,也許是由于刀速實在太快,所以并不是很能看出來,秦旭的左肩看上去似乎完好無損,其實已經(jīng)是完全廢了。這么大弧度的傷口,讓郭名譽無從下手包扎,只好胡亂給秦旭一纏,算是包上了!
從爬進這個掩體開始,秦旭就抱著房成的腦袋,不言不語。郭名譽看見房成已死,也默然不做聲。拿過僅剩的一條毯子,將兩個人包裹在里面,依偎著取暖。
夜真的很靜,只有風呼嘯著吹動沙礫的聲音,茫茫的聲音似乎還帶著白日里血腥搏殺時戰(zhàn)友們那不屈的陣陣怒吼聲……
月光一下子變的迷離了起來,淡淡的照射在戰(zhàn)壕里那一具具不完整的尸體上,呈現(xiàn)出的卻是最完整的“紅色暴力美學”!
秦旭不禁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片古文:
《吊古戰(zhàn)場文》
唐李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