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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踏入基地范圍,靈渡便感到氣氛有點怪異。雖然天已全黑,但離抱枕而眠還有段時間。奇怪靈渡卻沒看到一個人影,仿佛嘈雜的人群突然間被某個惡獸吃個精光,只留下火把與風相擦發出呼呼響聲。
靈渡納悶地往里走去,基地沿河而布呈長方形,頭尾大概近千米。為了防止蛇鼠等一類小獸進入,也為了方便管理,公會在外圍搭了一道木欄,只余沿河兩頭進出。
走不多時,靈渡來到入口,卻愕然發現當初接待他的公會人員不見了:“怪了,人都跑哪去了?”他感到不妙,好像出事了。
夜晚河風呼嘯,從靈渡身后吹過,吹起數道帳簾,露出里面空空的營帳。這景象說不出的恐怖詭異,他忽覺背后涼颼颼的,想拉緊衣服,卻發現無衣可拉,外套脫在石洞中給耶莉亞當坐墊了。
忽地身后撲通一響,靈渡扭過頭,可除了陰森的迷失森林外,什么都沒有。
“哇……”靈渡大叫著,朝基地中間公會的辦事處狂奔而去。
沒跑多久,他停了下來。眼前火光沖天,近千支火把隨風而舞。公會辦事專用營帳外圍滿了人,沸沸揚揚的爭吵聲隨著河風往下飄去,難怪不靠近聽不見人聲了。
“活見鬼。”靈渡暗罵:“真是自己嚇自己。”
安定了下心神,靈渡聽他們到底在說些什么。
半晌過去了,他微皺著眉。
事情大致如此,黃昏過后,除了少部份失蹤人口外,大多數參賽選手都來到了這里。
而造成這百營空人場面則要歸究于幾大火頭。
火頭之一:由于個別傷員不滿多人同住一個帳篷,便要求換成單人帳房,最不濟也要與通過選手一般兩人一帳。此無理要求被公會駁回。
火頭之二:雖然有一部份慘遭淘汰的選手掛不住臉面打道回府,但因為天色已晚并且交通不便,大多數人還是待到天明搭乘公會飛船離去。在黃昏至深夜這大塊時間內,眾多無聊人士走出帳篷,伴著高掛明月欣賞北渡河的秀美夜景。按理說如此良辰美景,一切令人不愉快的事情都不該發生,可如果你正想借著美景抒發心中愁悶時,一個搶了你板牌使得你郁悶的源頭竟囂張地跑來告你是垃圾,接下來將會發生何事實在不言而喻了。
火頭之三:如果說數千之間關系復雜的人所待的營地,不出現拌嘴斗毆叫做怪事的話,那同一時間、不同地點因為類似原因出現類似場景就不能單單用怪來形容了。星星之火是否可以燎原還說不大準,但眾多郁悶中人突然間有了共同矛頭時,那這股洪流將會一發不可收拾。
“媽的,使奸搶了老子的板牌還敢在這囂張。”
“哇操,搶你板牌怎么,有本事你搶回來呀。”
“兄弟們,看到沒有,就是這種人搶奪我們努力找尋到的板牌的。”
……
營帳門口,數千人分成兩派,涇渭分明。一邊是手持火把滿臉義憤填膺的淘汰者;一邊是神情坦然、或立或坐的通過者。
靈渡放眼看去,熟面孔里斯卡特羅愣愣地站著,而他身旁竟然是妮蘭。不多時阿茵可愛的小臉出現在靈渡眼簾中,嬌柔的小手拉著一位中年男子的臂膀。
“修澤!”靈渡眼中冒出精光:“古陵的高手。”很明顯,阿茵上回是隨著他離開,樹干上的字應該也是他留下的。
這時,修澤有所感覺般朝他看來,嚇得靈渡趕緊轉移目光。再下面他都沒見過。
“我建議公會擺個擂臺,讓首關通過者接受我們的挑戰,不然顯示不出公平性。”淘汰的人群中突然冒出這么一句,在眾多爭吵聲中脫穎而出。跟著更多人隨聲附和。
聽這口氣,靈渡知道他一定是被多人圍攻而搶走板牌的。
這時,大家的目光全都轉向公會那邊。可憐公會里這時沒有一個領導,眾多在職人員手持武器緊張地圍在辦公營帳外。
由于獵人實在稀少,公會里大多數在職人員并沒有獵人頭銜,更多的是對獵人這個職業喜愛的人。
“怎么樣呀?不然我們這般私下爭斗下去,對后面的認證會很不利哦。”
看似他是在替公會著想,可聽在靈渡耳朵里,這分明是挑釁。靈渡真想把他拎出來教育教育。
如真照他所說,得浪費多少時間精力,勢必影響接下來計劃好的第二關認證。這都算次要,重要的是公會對這事有過考慮,如果連這種場面都應付不了,就算首關通過,后面也會被淘汰。
面對他的逼問,公會職員里沒人吭聲。這也難怪,被近千個火氣上涌的人圍著,腦袋怎做得出如此重大決定,何況這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做主的。
公會的保持沉默惹得人群躁動起來,一些心懷不軌者開始朝公會辦事營帳擠去,還有些人對搶自己板牌的通過者下黑手,場面很快就要不受控制。
這時,一聲大喝震響眾人耳膜,三道人影幾個縱躍落到中心,公會職員明顯的松了口氣,西特回來了。
“造反了不成,別以為淘汰了公會就制不了。”西特大聲喝道。
見到公會終于有人出頭說話,大家逐漸平靜下來。
如果鬧劇到此為止也算不錯,雖有風浪沒有雷雨。可事實并未如此簡單,之前提議那人仿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再度提出。
豈料西特立刻否決道:“不行,制度定出來就是遵守的,更何況乃由英明的靈閻會長制定,我們怎敢擅自改動。”
那人不依不饒的道:“會長也是人,是人便難免有考慮不周的地方。任由選手間相互爭斗搶牌,完全扭曲了認證的根本意義。”
“放屁。”靈渡咬牙暗罵,兩眼也如眾人般冒著兇光,只是對象是這個喋喋不休心懷異圖者。
眾所周知,雖然軒轅轄區每年通過的正式獵人最少,但每位都很受好評。
靈渡連拉帶推擠到前排,把那人看個清楚。那是一個瘦瘦的漢子,尖嘴猴腮相,單看這副尊容根本就是來瞎攪和的,靈渡心下一動,朝修澤看去,這不會又是古陵安排的吧?
可修澤的注意力根本沒在此處,兩眼慈愛地看著阿茵,不知在說些什么。
靈渡終于明白為什么阿茵會說修澤和藹了,心中忽然隱隱冒出股醋意。
“這便不是我等考慮的事了。”西特的回答把靈渡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既然大家來參賽,便是認同我們的靈閻會長,不但第一關,所有關卡全乃他老人家制定,希望暫時通過者在以后的認證中嚴格遵守。好,如沒別的事,大家散開吧。”
靈渡緊緊地盯著瘦猴漢子,盤算著等會散場偷偷把他擄來痛扁一頓,舒口悶氣。想到擄人,靈渡不由想到歐來寶:“嗯,那小子現在應該到總部了吧。”
話說到這份上,淘汰的人群中開始松動,間或的有人離開往營帳走回,反正一開始他們也沒真想公會能允許再賽一次,只是隨著大家湊湊熱鬧而已。
眼看一場不大不小的騷亂告以化除,獵人認證將有驚無險地繼續下去。可這次認證大賽又怎能如此簡單,這時,一個年輕小伙跑到瘦猴旁邊,附身耳語一番,瘦猴頓時笑容滿面,一臉得意。
只見瘦猴大聲地干咳一下,把眾人的目光吸引向他,接著做作地道:“也許是我天生愚昧,猜不出靈會長行事深意。正好趁這么多人在,我說出來大家合著揣度揣度。”接著朝四周看了一圈,悲聲道:“我有一個能力高強的朋友,首關認證對他來說可謂輕而易舉,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剛進森林不久他便找到板牌,間或遇到幾個搶奪者也很輕松打發了。本來他也許可以一路輕輕松松的通過,最后成為正式獵人。可不知怎么,公會竟派專人奪去他的板牌,他的兩位好友不幸戰亡。”說到最后,痛極泣下,悲憤不已。
大家聽完有如感同身受,其中有幾位被別人搶掉板牌的人更是大呼不已。
靈渡大驚:“他是在說卡利?可這事做得極其隱秘,怎會被他知曉了?”猜測一會,他慶幸地想道:“也許擄人時被他暗中偷看到,這會心急瞎誣陷公會一通吧,反正口說無憑,卡利已被帶到總部去了。”
這時,西特臉色一正,道:“話不可亂說,凡事要憑證據,森林中搶奪頻繁,你怎能確定就是公會派人做的?”
靈渡暗自點頭,盡管他不喜歡西特,但這會不得不稱贊一二。
“哈哈哈!”瘦猴仰天狂笑道:“老天開眼呀,你們公會不但奪牌,而且還想搶人,幸好得遇貴人相助我兄弟才逃過一難,不然大家便得知不到公會的黑暗了。”說完,人群中忽然露出一個通道,卡利被人攙扶著蹣跚而出。
見到卡利竟然在此出現,靈渡心里咯蹬一下變得發熱。所謂的得遇貴人,是不是古陵的人?如果是的話,歐來寶的安危真就值得擔心了。
卡利臉色蒼白,咳聲不斷,明顯剛受重傷。只憑這副模樣,眾人便自然地對他憐憫起來。他哆嗦地朝四周恭身一揖,悲情地道:“小弟不才,并沒多大本事,參加獵人認證也未想真能通過,只求展示自己,算是對自身的一個交待。誰知這小小的要求都得不到滿足。”說話委靡的模樣,完全沒有初戰靈渡時的意氣風發。只是這樣大家卻更加相信他了。
西特看了看眾人,皺著眉頭問道:“既然你確定是公會指派的專人,可有證據,這人名字叫什么?我們一定嚴查。”這話隱約暗示出,公會并不是完全沒有嫌疑。
卡利還沒回答,他身旁的瘦猴搶聲說道:“少在那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們內部的事,心里明白。”
這話直如一針見血,狠狠地把事實確定一般。現在人心意向有了變化,矛盾不再是淘汰者與通過者,好似成了參賽選手對公會的質問大會。眾人爭相地提問題,仿佛不提顯示不出自己的正義感來。
卡利擺擺手道:“大家別激動,既然說是公會的人搶的牌,當然不是空嘴亂說。說實話,要我說出名字我真不知道,當時搶牌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非常特別,他的皮膚是綠色的。恩人救出我時,跟我說那人是會長的孫子,也是來參加認證的。”
此話一出,震撼全場,謾罵聲更是不絕于耳。
“哇操,定是那老王八的小王八沒得本事,求著老王八幫他奪牌。”
“怪不得放任我們自相殘殺,原來是方便自己暗中弄手腳。”
“媽的,取得這樣的獵人有什么意思,老子不玩了。”
……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西特大聲說道:“不錯,我們會長的孫子確實參加著認證,雖然他的膚色與卡利所說的一般無二,但我相信這里面一定有誤會。好在現在他人在這。”說著,西特看著靈渡方向微笑著道:“賢侄出來澄清一下吧。”
忽地,靈渡身邊嘩的閃開一片人。
靈渡沉默的環視眾人,沒顯出氣憤也沒狡辯,越是關鍵時刻他越沉得住氣。腦細胞不停地運作,把對歐來寶的擔心暫放一邊,苦思對策。
擄人一事只有肯盾知道,只要肯盾不承認就沒人能確定。現在卡利已經認出自己來,雖然很有可能是古陵的人告訴他的,但那都無關緊要,現在主要的問題是自己是否要承認、怎么承認。
罵聲漸漸小了,大家都看著靈渡,也有許多人的眼光落在他肩頭的賴狐身上。
靈渡毫不理會,冷靜地思索一番后,嘴角微微一拉,有了辦法。
他特意走前幾步,緊逼向卡利,諷刺道:“不錯,是我搶的,但那又怎么樣?”
周圍又騷動起來,靈渡不理,手指著通過者那邊,繼續道:“他們里面有多少是搶別人板牌通過的,他們可以,我為何不行?如果說我爺爺真要幫我,隨時我都能通過,何必還大費周章地搶板牌?至于說我還有一名幫兇,他在哪里?我根本就沒見過,我也不需要幫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