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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寒光射向江梟的胸口,江梟的身子晃了晃,慢慢倒下。wWW、qb五。c0m\\
“瑜兒……”江梟看著我,慢慢伸出血淋淋的手,“瑜兒……我……愛……你……”
江梟的手無力地落下了,緩緩地落在地上,落在血泊里。
“梟哥哥?。。 蔽掖罂?。
……
“小瑜!小瑜!”朦朧中,我好像被抱住了。
“小瑜!小瑜!”有人在輕輕拍著我的背。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張滿是痛惜的臉。
“梟哥哥!”我緊緊抱住江梟的脖子,眼淚滾滾而下,“你別死!我不要你死!”
“你胡說什么呀?”江梟把我貼在他的胸上,輕輕擦著我的眼淚,“做噩夢了吧?”
“恩?!蔽叶叨哙锣碌馁嗽诮瓧n胸脯上,剛才夢中的那一幕,我不敢回想。
“都怪媽媽!”江梟的聲音里帶著點怨氣,“明明知道你一個人睡會害怕……”還沒說完,江梟忽然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害得我也翻騰了一夜都沒睡著……”
原來,在我睡覺的過程中,時間已經(jīng)悄悄地從昨天下午跑到了今天上午近10點。
天!我這一覺也睡得太久了吧!
“小瑜醒了?”媽媽進來了,好像剛做了什么體力活似的,腮上紅紅的,額上還有亮亮的汗珠珠。
“小瑜剛才嚇得大哭,幸虧我在這里守著?!闭f話時,江梟依然摟住我不放。
“大哭?誰又嚇你了?”媽媽伸手想拿開江梟摟著我的手,可江梟就是不松。
“小瑜一個人睡覺害怕!何況是這么大的房間……”江梟氣憤憤地扭過臉,不說了。
媽媽看著江梟,愣了一下,忽然又微笑了:“已經(jīng)在準備午飯了,總不能讓小瑜就這樣坐在床上吧?”
“哎呀!我快餓死了!”我趕緊推開江梟溜下床,“我要吃飯!”
“哎呀!不是……”我趕緊往門口跑去——我要上廁所!十萬火急!
等我上完廁所,刷完牙,洗完臉,急不可耐地跑出來找媽媽要飯吃時,小胖哥正一臉無賴地拉著媽媽要下樓。
“小瑜,你們也下來!快點!”
媽媽被小胖哥拉走了,我餓得厲害,就拉住江梟要他帶我去找福婆要吃的。
剛下樓梯,就聽到大門外一陣陣的笑鬧聲。
“小瑜!你們快來呀!”小胖哥在門外催。
“你先去,我去廚房給你找吃的?!苯瓧n拐向廚房了,我就向大門口跑去。
“哇!小紅車!”我禁不住叫了起來,“小紅車!”
怪不得這么熱鬧,原來是有人開著小紅車滿院子跑,而小胖哥老狼他們跟著小紅車在跑著鬧著笑著。
“小瑜!”小胖哥一把拉住我,激動地說,“姑姑都18年沒碰過車了!沒想到還開得這么好!”
“誰開車?”我一愣,“我媽媽?”
“姑姑!”小胖哥跳起來大喊,“姑姑!停一下!讓小瑜坐一會!”
可是,車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開得更快了。不一會兒把老狼他們甩在了老后面。
“停下!”一聲怒呵來自身后,接著一個身影就箭一般射向車頭。
“江梟!”小胖哥叫了一聲,接著我就聽到“嘭——”的一聲,再接著是“嗵——”的一聲。
小紅車停下了。江梟躺在離車頭不遠的花壇邊。
驀地,一個畫面就在我的腦海里翻卷沉浮——
一道寒光射向江梟的胸口,江梟的身子晃了晃,慢慢倒下了。
“瑜兒……”江梟看著我,慢慢伸出血淋淋的手,“瑜兒……我……愛……你……”
江梟的手無力地落下了,緩緩地落在地上,落在血泊里。
“很好!”我忽然笑起來,“太好了!”
草坪里有幾把小靠椅圍著一張小桌子。我跑過去搬起一把椅子就向小紅車跑去。
閉上眼睛,使出吃奶的勁掄起椅子對著從車門里即將出來的那個惡魔砸下去。
“小瑜!你要干什么!”
椅子被拿住了,我的雙手也被拿住了。拿住椅子的是小胖哥,拿住我的是老狼。
“小瑜你怎么了?你要砸姑姑?”小胖哥揚著巴掌,牙齒咬了又咬。
“孫少爺!”一聲驚呼來自身后?;仡^看到江梟舉著把椅子撞開所有的阻礙踏血而來。
梟哥哥剛才不是被殺死了么?他怎么也掄個椅子過來了?
“孫少爺!住手!”就在椅子砸向小紅車的那一刻,一個身影飛過來擋在椅子與車之間。
“阿伯!你干什么!”江梟惡狠狠地看著福伯,嘴角邊一抹殷花漸開漸大。
“孫少爺!”福伯一把拽過椅子,“這不是你……唉!”嘆息過后,福伯有些頹然地將椅子放到地上。
“姑姑!你沒事吧?”小胖哥放了我,從小紅車里扶出一個人——一個面色慘白,渾身發(fā)抖的人。這個人,竟然是我媽媽。
“蘭小姐!”福伯慌忙去攙著媽媽,同時對著門里叫道,“阿秀!快出來!蘭小姐……”
“蘭小姐?”一個胖胖的身子立即就到了面前,“蘭小姐怎么了?”
“快扶到樓上去!”
媽媽被許多人扶著攙著圍著進門了,上樓了。只留下我和江梟呆呆地站在原地。
“孫少爺,唉……”身后又傳來嘆息聲。
“你為什么把那車弄出來!”江梟氣咻咻地指著福伯,他的手早已經(jīng)鮮血淋淋。
“孫少爺……”福伯頓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很大決心似的,“那車,不是你媽媽的,是……”福伯把目光轉(zhuǎn)向我,“是小瑜,孫小姐媽媽的。”
“什么?!”我和江梟幾乎同時叫了出來。
“蘭小姐12歲生日那天,老太爺特意從法國運回來的?!?
我和江梟同時呆住了。
“蘭小姐16歲時,出過一次很嚴重的車禍,是你媽媽……”福伯看了江梟一眼,忽然不說了。
“我媽媽?!”江梟一震,顫聲道,“她……為什么!”
“梟哥哥,”我用手輕輕抹去江梟嘴角艷麗無比的殷花,再輕輕抱住他顫抖的腰身,“梟哥哥,過去的事就讓它們過去吧。”雖然我很想知道那場車禍的始末,但是為了江梟,為了我們,我不問一個字。
“上樓去看看你們的媽媽吧。”說完福伯就弓著身子蹣跚地向門里走去。福伯,怎么突然老了?老得連路都走不穩(wěn),連腰都直不起了?
“梟哥哥……”我看著江梟又在開花的嘴角,再看看他持續(xù)出血的手,“你剛才不是死了么?”我記得看到一道寒光射進了江梟的胸口。
“你在說什么呀?”江梟擦了一下嘴巴,“我沒事,上樓看媽媽吧?!?
……
其實媽媽并沒有受傷,她既沒磕碰也沒摔倒,她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但是,她躺在床上,一直發(fā)抖一直出汗。
直到喝下了福婆端來的什么湯,媽媽才停止發(fā)抖,但是,汗還是止不住。
“小瑜!”小胖哥抓住我的胳膊,瞪著我,“你怎么想起來要用椅子砸姑姑?恩?”
我沒有回答,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說!為什么!”小胖哥抓住我使勁搖,我的頭一下子就懵了,就暈了。
“放開小瑜!”身邊的江梟一掌推向小胖哥。
“你!”抓住我的那雙手不知怎么就抓在江梟胸口了。
驀地,我恍惚看到抓住江梟胸口的手慢慢揚起來揚起來,刷!一道寒光自手中射出,直直地射入江梟胸口。
“惡魔!”我對著那模糊的影子一頭撞過去,“我要殺了你?。。 ?
“撲通!”
我的額頭鼻子雙手胳膊胸脯膝蓋等部位一陣冷森森的痛,原來,我撲到地板上了。
當我的額頭很響很脆很重很痛地碰到地板的那一刻,我混沌的大腦忽然閃過一道亮光,接著就閃過一張戴著大大墨鏡的臉,然后那墨鏡突然不見了,一雙愛恨交織的大眼睛出現(xiàn)在我眼前,最后,我仿佛還聽到那眼睛輕輕地叫了聲:“瑜兒——”
當幾雙手把我從地上抱起來時,我問道:“我爸爸呢?”
沒有人回答。
當我看到王小丫在門邊抹眼淚時,我問:“許麗呢?張軍呢?”
沒有人回答。
當我看到小胖哥低著頭坐在媽媽床邊時,我問:“老校長呢?吳嬤嬤呢?”
沒有人回答。
“后來究竟發(fā)生什么了?。。 蔽掖蠛按蠼?,“告訴我?。?!”
依然沒有人回答。
“快告訴我!??!”我的聲音忽然旋轉(zhuǎn)起來。
仔細一看,天花板在轉(zhuǎn),地板在轉(zhuǎn),人在轉(zhuǎn),我也在轉(zhuǎn)……
一個細雨霏霏的午后,媽媽、小胖哥、我、江梟、王小丫、福伯、福婆,我們坐上車,出了院子大門。
在一個我從不知道,從沒來過的小山坳里,豎立著幾個新立不久的墓碑。
媽媽拉著我跪在兩個并列的墓碑前。
“大哥,大嫂,”媽媽伸出手,輕輕地摸著墓碑上的名字——“沈若塵”,“吳香蓮”。
“老校長!吳嬤嬤!”我眼前頓時一陣黑,“為什么?!”
“大哥,大嫂,18年前,你們救了妹妹和瑜兒的命,18年后,你們……”媽媽的嗓子忽然啞了。
“爸!媽!”小胖哥從后面撲過來,撲倒在墓碑前號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