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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才知道已經(jīng)到了掌燈的時間。Www.Qb⑸.c0М\\洗完澡,坐在桌子邊、習慣性地拿出《紅樓夢》,這本大書我已經(jīng)續(xù)借了六七次了,也已經(jīng)看了兩三遍了,可我還是舍不得還給圖書室。
看了不到一頁,腦子里就斷斷續(xù)續(xù)地浮現(xiàn)出在王小丫家的那些情景。努力地收回思緒、聚攏精神,想再看一會書,可是,不到半分鐘,大腦又被那情景霸占了去。罷了,不看了,我索性脫了衣服鉆進被子——是的,我必須好好想想王小丫和她媽媽了。
真的好奇怪。第一,在我還沒進王小丫家門時,阿姨說了句“你是我們家的第一位客人”。一個人家戶,怎么可能沒有客人來訪呢?第二,在我的印象中,我也敢斷定,在我們班所有同學的印象中,王小丫是一個性格內(nèi)項、沉默寡言、而且很有些自卑的女孩,可是,今天見到的王小丫卻判若兩人,她開朗活潑,熱情大方,還有些好動。第三,王小丫矮小瘦弱,曾與我一同暈倒在化驗室和軍訓場,可是,今天的午飯,她卻吃了不少——四條并不怎么小的鯽魚,我吃了兩條,她吃了一條,而且,她和我一樣吃了兩碗米飯。如此的飯量,應該是“王小胖”才對。第四,當我們說夠了笑夠了,發(fā)現(xiàn)餐桌上的缽子、盤子都成空的了,阿姨愣了半天,然后幽幽地說:“很多年沒像這樣吃飯了……”她們以前是怎么吃飯的?為什么我一去她們的吃飯面貌就變了呢?第五,我和王小丫只是同班同學而已,就算我曾經(jīng)幫過王小丫,也不至于讓她們這樣感激吧——給我買衣服、讓我去她們家吃飯,臨走時還裝了兩大袋子點心、水果,而且,母女倆居然都顯出十分不舍的神情,尤其是阿姨,一再叮囑我:“下個星期天,和小丫一起過來,我提前多準備點菜?!薄@一切的一切,難道不奇怪么?簡直是太奇怪了!
奇怪又怎樣?我只知道奇怪,卻不知道為什么奇怪。想著想著,眼皮開始沉重,腦袋開始暈乎——罷了!不想了,我翻了個身,把枕頭抱在懷里,睡覺。
星期日早上醒來,照例是不見張軍和陳世俊,而我也是照例地吃過飯后就打掃衛(wèi)生。衛(wèi)生做好了,就到了午飯時間。午飯后照例睡覺,大概是因為星期天的緣故吧,長眠不覺曉,醒來時已是下午近4點。因為早就知道學校的閱覽室星期天也開放,所以跑去看雜志,一直看到管理員將我“請”出大門,我才暈頭暈腦地往宿舍晃蕩。
打開門,陳世俊的床上躺著一個人,嚇了我一大跳。仔細一看,原來就是陳世俊本人——他歪著脖子睡得很香,床頭的地上躺著一本雜志。我撿起雜志,看一下封面——一幫姿態(tài)雄奇、神情霸道的男人躍然紙上,三個遒勁雄渾的大字“男人幫”如同一把利器,被所人男人握在手中。正要翻一下內(nèi)容,陳世俊忽然“哎”了一聲、又動了一下,我趕緊把雜志放到他的枕頭邊。
坐了一小會兒,想起還沒吃晚飯。因為不怎么餓,就到樓下小店買了一桶方便面。吃完就去洗澡,洗澡后就洗衣服。忙忙碌碌地搞到快11點才鉆進被子。
半夜里,張軍回來了,搞得桌仰凳翻的,不知道是在發(fā)什么神經(jīng),興許是喝醉酒了吧?我想問他,可張不開嘴巴,我太困了。
“哇!”張軍從洗手間里一出來、眼睛力馬就瞪得溜圓,“昨天買的?”——不就是套新衣服么?至于如此驚訝么?“前天買的?!蔽冶M量說得輕描淡寫,因為張軍已經(jīng)圍著我轉了好幾個圈圈了。
“這個衣服叫什么呢?”張軍還沒停下轉動的腳步,“休閑裝?運動裝?恩,都不太像!”我不禁笑了起來,穿在身上能遮羞防寒即可,管它什么“裝”呢!
“在哪兒買的???下星期天我也去買一套,有大號的嗎?”“好象在……”完了,我記不得那個服裝城的名字了?!霸谀臈l街?哪個地段?”簡直是白問嘛!我哪里知道是哪條街、哪個地段呀?
“你呀!”張軍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老師上課說的什么你都能記住,怎么就記不住走過的路呢?”
“完了!”張軍抬腕看了看表,一聲驚呼,“還有兩分鐘就上課了!”見鬼!怎么每次我穿套新衣服就一定要遲到呢?上次穿套新校服去晚了,某個人就說我是在宿舍照鏡子照得忘了時間,后來那個人還說我有蓄意炒作自己新衣服的嫌疑。今天又遲到了,不知道那個人會怎樣說。
“快點??!”張軍回過頭催我。我下樓時把腳崴了,現(xiàn)在一跑起來就痛。“我不管你了!你慢慢磨蹭吧!”張軍真的一個人跑了?!霸撍赖膹堒姡≡撍赖哪_!”我咬著牙齒也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