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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出城?」加萊特失聲道:「你倒說得輕松,難道你不知道,魯林人前幾天開始,就封閉了這個城市所有的出入口嗎?」
「我當然知道。」索爾聳聳肩:「要是能從正規管道出去,就不來找你了。你們盜賊公會不是有自己的密道嗎?就像上次送我和奇普出去的那個?」
加萊特忍不住道:「天啊,哪有你說得那么容易。送幾個甚至十幾個人還好說,但你們…少說也有好幾百人吧?真能摸出去才見鬼了。」
此刻,在盜賊公會的秘密據點外,鬧哄哄的聚集一大片抵抗組織的成員。
這些人充其量只能算有著良好武裝的民兵,紀律方面自然不怎么樣。
此刻聚集在外,就算刻意保持安靜也是動靜驚人,要不是此刻費里城中混亂非常,斐利諾還沒來得及下達搜索令,早被魯林軍給盯上了。
索爾毫不在意的道:「沒關系,我才不在乎會不會被發現,只要能出城就行。」
加萊特沒好氣道:「別開玩笑,你知道我們盜賊公會開辟這條密道費了多大工夫嗎?真讓這么多人出去,一定會被魯林軍發現,那我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那…大不了我賠償你就是了,說吧,要多少錢?」索爾道。
加萊特嘆了口氣:「索爾大人,您還不明白嗎,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總之這件事我無法幫忙,請您死心吧。」
「你…」一旁的蓋因見他始終不答應,氣得就要拔劍。
索爾連忙制止住他,跟著一臉壞笑的轉過頭:「喂,你知道嗎?」
「什…么?」一看到他這副表情,加萊特就不由自主感到一陣惡寒。
「如果你實在不愿意,我也不強迫你。不過我想提醒你,今晚城里發生了些不得了的事,若我沒猜錯的話,魯林軍明天就會展開全面清查。
「我想,你應該知道外面那些人是什么來頭,既然出不了城,他們無處可去,大概不會介意在外頭等到天亮,然后和找來的魯林軍大殺一場。」
說到這里,索爾對勃然變se的加萊特微微一躬:「不好意思,連累了盜賊公會,我提前向你道歉…」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我送你們出去就是。」不等他說完,加萊特就叫起來。
「對嘛,大家這么熟,我怎么忍心害你呢?」索爾笑嘻嘻地摟住他的肩膀。
對此,加萊特哭笑不得:「是啊,您怎么不忍心害我呢,是吧?」
索爾裝作沒聽見他話里的諷刺,向外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過頭,「對了,有道是幫忙幫到底。我們離開費里城后,還需要趕幾天路,匆忙間沒什么準備,我想盜賊公會應該…」
「我知道了。」這時候,加萊特連發怒的力氣都沒有了:「公會還有一些應急儲備,你盡管拿去用吧。」
「我現在才發現,委托你來費里城,實在是個英明的決定啊。」索爾一臉撿足了便宜的賤笑。
「是啊,我現在才發現…」加萊特滿臉苦笑:「您居然這么無恥。」
「謝謝,很多人都這么夸我。」
「天啊,真是噩夢一樣的經歷。密道,這是密道耶!我大概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會鉆這么多人進來。」
將索爾一行人送出城后,加萊特像完成一次馬拉松般,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樣。
「看樣子,魯林人已經注意到我們了。托各位的福,這條密道以后再也無法使用了。」加萊特不無怨懟的道。
「嗯…」索爾也學他般轉頭望去,只見黎明前的微光中,遠處的城墻上,注意到這群溜出城的人的魯林士兵,正一片忙亂。
「無論如何,都要多謝你的幫忙。不,應該說,你間接救了十幾萬人的性命。」索爾握住加萊特的手搖了兩下。
說著,在加萊特發問以前,他轉身走向隊伍,大聲拍著巴掌道:「各位,時間無多,在魯林人追出來以前,我們立刻出發。」
但就在索爾要跟著眾人離開時,加萊特突然叫住他。
面對索爾疑惑的目光,加萊特兩手一攤:「就像您所說的,幫人幫到底。反正都到了這地步,要不要讓我也插一腳?」
索爾微微一怔,隨即不由自主的笑了,但仍搖了搖頭:「多謝,不過你已經卷入得夠深了。這次我對你的委托,已經全部完成,所以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你最好立刻離開費里城。」
說到這里,索爾向他揮了揮手,轉身追上隊伍,「如果我沒死的話,咱們將來洛維爾再見。」
目送著一群人逐漸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加萊特悵然若失地一笑,搖搖頭轉過身:「我這是怎么了,難道真受了他的影響?不過,這次的委托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了啊…」
「什么,有人溜出城?」
當斐利諾接到下屬的報告時,已是索爾等人出城的一個小時以后。
昨晚當他帶人趕到公園時,索爾早已不見蹤影,留下的只是一地尸體,以及身受重傷的布洛克。
連續兩次讓索爾溜走,斐利諾反而靜下心來。他知道,憑費里城夜晚的混亂狀況,已沒有再追上對方的可能。
因此,他干脆就地留了下來,開始發布連串命令,為天亮后展開的全城清剿做準備。在斐利諾看來,被自己從藏身處逼出來后,再加上公園這場遭遇戰,索爾已如同喪家之犬,縱然逃得了一時,在這座城里也將無所遁形。
但同時,他也失去和索爾繼續玩下去的耐性。既然已經把兔子趕出洞穴,斐利諾也就沒必要再讓那些抵抗組織繼續鬧下去,打算來次徹底的清理,把索爾和那些破壞費里城安定的抵抗組織全部掃進大牢里,一了百了。
因此,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忙于布置的斐利諾并沒怎么放在心上:「哦,大概是因為害怕城里的混亂,私自逃出去的吧,這時候,沒時間管那些人了。」
「不…」前來報告的士兵咽了口唾沫:「對方…有好幾百人。」
「你說什么?」不等斐利諾說話,旁邊一名官員已跳了起來:「不是叫你們嚴守各個出入口嗎?怎么會讓那么多人逃出城去?」
那名士兵急道:「我、我也不知道…對方似乎有密道一類的途徑,等我們發現的時候,那些人已經在城外了,然后很快就不見蹤影。因為斐利諾大人命令必須嚴守城防,因此我們不敢擅離職守去追,隊長就吩咐我立刻前來報告。」
「什么密道,那根本就是你們無能…」那名官員怒道。
話沒說完,斐利諾揮手打斷他,跟著道:「那些人往什么地方逃了?」
士兵想了想道:「雖然因為黑暗看不太清楚,但他們似乎是往西邊跑了。」
「西邊?」一旁的官員立刻哈哈大笑:「這些愚蠢的家伙,如果往東邊跑,逃進迪拿爾的控制區大概還有生路,沒想到他們竟然往國境線跑?
難道打算逃進咱們魯林帝國嗎?」
另一個官員也嘲笑道:「不,我看他們在接近西德維拉要塞的時候,就會被那兒的駐軍抓住了。」
「正好正好,要塞那邊關著迪拿爾西部軍團的俘虜,他們正好去作伴。」
哪知說者無心,這邊斐利諾卻不由心里一動:「西德維拉要塞?俘虜?」不知怎么,他本能的覺得這件事沒那么簡單,但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就在這時,一個官員笑道:「不過前陣子要塞剛失過火,那些人送上門去,正好幫忙維修呢,哈哈哈…咦,斐利諾大人,您這是?」
那個官員剛笑出聲,就被斐利諾一把抓住衣領:「你說,西德維拉要塞曾經失過火,怎么回事?」
不明白他為何這么大反應,那個官員結結巴巴的道:「前陣子要塞不知什么原因,發生了一場火災。不、不過請您放心,火災并沒造成什么損失,只是關在要塞里的西部軍團的軍官,暫時被轉移出來了而已。」
「軍官被轉移出來…索爾…幾百人…西邊…」斐利諾喃喃念叨,猛然間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瞪大眼睛。
「這么重要的事,為什么不向我報告?」他幾乎是用吼的道。
那個官員嚇得渾身發抖:「因為那時候抵抗組織正把城里鬧得一片混亂,當地駐軍又報告說沒什么損失,所以我就…」
「你這個白癡!」斐利諾氣得一把推開他,思考了片刻,跟著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大步離開。
在幾名士兵的服侍下,布洛克正讓一名牧師為自己處理傷口。跟著,他就看到一臉陰沉的斐利諾匆匆走來。
「發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你這副表情呢。」他譏諷道。
沒理會他的嘲弄,斐利諾自顧道:「我剛接到報告,不久前有些人逃離了費里城,往西德維拉要塞而去。」
「喔?然后呢?」布洛克揚了揚眉毛。
「有足夠的證據顯示,他們的目的是關押在要塞的西部軍團俘虜。」
「你說那些俘虜?」布洛克微微一驚,揮手讓士兵和牧師離開,跟著道:「有多少人?」
「幾百名…」
沒等斐利諾說完,布洛克就打斷道:「什么?我沒聽錯吧,幾百人?」
斐利諾點點頭。
布洛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看樣子,你似乎被最近的事弄得有些神經過敏了。區區幾百人能做些什么?要知道,看守那些俘虜的足有近萬正規軍。」
斐利諾沉聲道:「一開始我也是這么想。但自從索爾潛入費里城后,發生的一系列事件都太過奇怪,再加上前不久要塞的那場火災,我可以肯定,這一切的幕后就是他在搞鬼。」
布洛克畢竟不笨,立刻明白過來:「你是說,他這么做的目的,就是為了要塞里那些俘虜?」
斐利諾點點頭:「沒錯,他們潛入費里城,一定就是為了救出那些俘虜。無論是綁架克里夫先生,還是制造整個城市的混亂,都是為了那件事做準備。」
「不過他們昨晚才差點被抓住,雖然跑了,還不至于這么快就又鋌而走險吧?」說到這里,似乎想到那場屈辱的戰斗,布洛克的臉se再次難看起來。
斐利諾呼了口氣:「不,在我看來,無論如何都不能小看索爾那家伙。
一開始我還奇怪他做這么多事是為了什么,現在一切都明了了。
「況且,暴露行藏以后,他不得不鋌而走險,因為那是他唯一翻身的機會。現在不管索爾是在逃出城的那些人當中,還是仍然留在城內,那都不重要了。我們必須阻止他最后的計劃。」
布洛克毫不在意的道:「那你就去做吧,雖然我不認為那幾百人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不。」斐利諾搖搖頭:「我需要您的幫助。」
「我?」布洛克一怔,跟著沉聲道:「很遺憾,我對你的猜測一點興趣也沒有。現在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要找出那個用黑劍的家伙,再跟他…」
「布洛克先生,我想您還沒明白。」斐利諾面容一肅:「剛才不是請求,而是要求,或者說,是命令。」
「你說什么?」布洛克勃然變se:「我沒聽錯吧?你說,你在命令我?」
「沒錯。」看斐利諾的樣子,卻一點都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狂人兵團長布洛克將軍,我正式命令你,立刻出城召集你的部隊,和我一起趕往西德維拉要塞。」
「哈哈哈,真是夠了,這些天盡是些莫名其妙的事,先是那小子,現在又是你…」像聽到什么極好笑的事一般,布洛克忍不住笑了起來。
突然,他幾乎是暴怒的一躍而起,向斐利諾咆哮起來:「臭小子,你是不是哪里搞錯了!你竟敢大言不慚說命令老子…」
突然,他的表情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上嘴,然后把剩下的話給硬塞回去,臉se古怪至極的僵在原地,不能置信的看著斐利諾手里的東西道:「怎么可能,你是從哪里得到它的?」
斐利諾平靜的道:「軍部作戰指揮部,不過這并不重要。布洛克將軍,我再重復一遍,立刻召集你的部隊,跟我前往要塞,馬上!」
「不可能,軍部怎么可能把這么重要的東西交給你,一定是哪里搞錯了。」布洛克像是猛然回過神來般,「我這就去司令部問個明白。」
「布洛克將軍,你敢抗命?」斐利諾厲聲道。
「唔…」身為魯林的職業軍人,服從命令幾乎已深深印入布洛克的骨髓里,因此盡管滿心疑惑且極其不甘,他咬牙半晌,最終低頭道:「是的,我明白了。」
跟著,他一下抬起頭,滿眼兇光的道:「不過,我不管你是怎么得到它的,混小子,等這次的事了結以后,我會讓你為今天的行為后悔!」
斐利諾卻好像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里:「抓住索爾,徹底破除他的詭計后,您大可用一切手段來對付我,但在這之前,請您務必聽從我的命令行事。」
「哼,區區幾個迪拿爾人,竟然要出動我的部隊,你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布洛克不自然地哼了一聲。
斐利諾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這么說,您好像還沒吃夠他們的虧?不過我是不會再留手了,這一次,我會盡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徹底將他們粉碎。」
似乎被斐利諾說中痛處,想起已死的里格和菲爾丁,再看看自己剛剛痊愈的傷口,布洛克的臉罩上一層殺氣:「那么,就如你所說吧。」
斐利諾點點頭:「多謝,相信我,我有預感,這次絕不是小題大作。
而且,我們還必須盡可能的快。請您以最快速度調集部隊,跟我趕去要塞。」
說著,斐利諾大聲喚來幾名官員,吩咐道:「我離開后,你們按計劃對費里城進行清查,絕不能放過任何可疑的人,把每一家人的屋子都翻過一遍。」
等幾名官員匆匆離開以后,斐利諾望著已初現朝陽的天空,低聲道:「索爾,就讓我看看,你最后的一步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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