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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了這里,龍展羽想起一件事:“你知道王永成吧?”
陳韻城有些茫然地搖頭。
龍展羽說:“就是騙了寧醫生他媽媽租金然后跑路的那個人,他也到案了。”
“是嗎?”陳韻城只是略微有些詫異。
龍展羽看他神情,問道:“你還不清楚關安霖究竟是怎么跟余杰鬧翻的吧?”
陳韻城說:“他才剛從icu出來,我哪里忍心問他。”
龍展羽說道:“就是因為他發現王永成和余杰有往來,跟蹤偷拍王永成,觸怒了余杰。”
陳韻城有些發怔:“余杰就為了這個殺人嗎?”
龍展羽仰著頭:“沒有監控,周圍很黑,舊面包車沒有行車記錄儀,關安霖先動手要打人。”
陳韻城朝他看去。
龍展羽姿態懶洋洋的,“至少有站得很遠的目擊證人看到關安霖抬手要打人,誰推了誰,到底是故意殺人還是意外還是正當防衛,誰說得清楚。”說到這里,他停頓一下,“可是監控不會說謊。”
“你說沒有監控。”
龍展羽笑了笑,“只要足夠努力,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陳韻城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龍展羽說余杰跑不掉他就放心了,更多的龍展羽不方便透露他也不想勉強,只是說:“關安霖太不小心了。”
龍展羽側過頭看他,“其實他有一部分是估計是為了你。”
“嗯?”
“可能是想讓余杰把舒蓉那筆錢給退出來。”
陳韻城盯著前面病房的房門,“可是之前沒有證據證明余杰跟那個王永成是串通好的吧?”
龍展羽笑著說:“但是并不妨礙他這么想,他有他樸素的直覺,而且還挺準的。”
等到警察都離開了,陳韻城推開病房門進去,在關安霖床邊坐了下來。
關安霖剛做完筆錄,整個人都有些疲憊,躺在床上仰著頭看輸液瓶,他問陳韻城:“再半個小時能結束嗎?”
陳韻城回答他:“護士說還有一組藥。”
關安霖嘆了一口氣。
陳韻城看著他不說話。
時間長了關安霖被看得不自在,問他:“你看著我干什么?”
陳韻城沒有回答。
關安霖于是主動找了話題跟他聊天,說:“今天晚上又是寧醫生夜班吧?”
陳韻城點了點頭。
關安霖從icu出來之后,就需要有家屬陪床看護了。剛開始關安琴堅持要自己來陪她哥哥,但是陳韻城想她一個年輕女孩子,就算是親兄妹,關安霖夜里上廁所什么的還是不方便,于是讓關安琴晚上回去,他自己留在這里給關安霖守夜。
“那你可以去他那里睡,不需要在這里守著我,”關安霖開口說道。
陳韻城雙臂抱在胸前,對他說:“少扯。”
“唉——”關安霖又嘆口氣,仰頭望著輸液瓶,說,“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陳韻城道:“現在知道后悔了?叫你別去招惹余杰的時候怎么不聽?”
關安霖忍不住想要抬手捂耳朵,只是手一動就會拉扯到傷口,剛抬起來又放下去,只一臉痛苦地說道:“你放過我吧,我都這樣了就別念我了。”
陳韻城看著他不說話了。
過一會兒關安霖抬頭看他一眼,發現他眼睛居然紅了,登時有些慌張:“你怎么了?你不是哭了吧?”
病房是雙人病房,中間隔著一道簾子,但是隔壁病床的人說話還是能聽見。
陳韻城聲音沙沙沉沉的:“我沒有。”
關安霖對他說:“我不是還沒死嗎?你等我死了再來哭吧。”
陳韻城一腳蹬在了病床邊上,床都輕微晃了一下,他難得地冷了臉,語氣嚴厲:“胡說八道!”
關安霖說:“那你別哭了。”
陳韻城雖然眼睛還微微泛著紅,但他確實沒有掉眼淚,只看著關安霖重復道:“我沒有哭。”說完這幾個字,他又低聲說:“你是我兄弟,是我身邊最重要的人,別的人都沒那么重要。周彥現在還關在牢里,我就想你好好地生活就行了。”
關安霖嗤笑一聲:“別把我跟周彥相提并論。再說了,我在你心里哪有寧君延重要?你少哄我,自己去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或許是下午說了太多話,耗費了關安霖不少的精力,到傍晚,天還沒有完全黑關安霖就已經在病床上睡著了。
陳韻城跟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屬打了聲招呼,將病房的大燈關了,一個人坐在床邊,借著從中間簾子透過來的隔壁床的床頭燈,靜靜地看著關安霖。
醫院病房里總是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些別的,比如未散盡的晚飯的味道,還有長期臥床的病人身上的味道。
陳韻城看著關安霖,其實整個人都在發愣,他想自從周彥的兒子住院,他又遇見寧君延之后,就開始頻繁地出入醫院,都快要熟悉這些味道了。
他希望他身邊的人都不要再住院了,可他自己應該還是會常來,因為寧君延會一直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