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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兩個人帶著滿身傷回去院子里時，就連干爸也嚇了一跳，把他們帶去了附近的小診所讓醫(yī)生處理傷口。

當(dāng)時醫(yī)生簡單給他們檢查了，兩個人身上都沒有骨折，目前看來就是些軟組織挫傷或者皮膚裂傷，至于內(nèi)臟有沒有受傷，小診所也檢查不出來。

干爸并不打算帶他們?nèi)メt(yī)院，簡單處理了傷口就帶他們回去了，回去的路上一邊走一邊罵，怪他們在外面惹事，浪費(fèi)他的錢。

后來陳韻城會想，還好他和寧君延都命大，挨了那么多打沒傷到骨頭沒傷到內(nèi)臟，不然可能已經(jīng)活不到現(xiàn)在了。

回去之后，陳韻城全身快要散架似的疼，他只想早點(diǎn)躺到床上休息。

可他和寧君延都進(jìn)房間了，干媽又出現(xiàn)在門口，氣憤地沖著他們罵罵咧咧。

陳韻城坐在床邊，垂著腦袋不說話，寧君延則站在床尾，一直看著在門口痛罵他們的干媽。

過了一會兒，陳韻城聽見干媽突然不說話了，他抬起頭，看見干媽鼓脹著眼睛瞪著寧君延，他于是也朝寧君延看過去。

屋里燈光并不明亮，寧君延頭上裹了紗布，但是依然能看清他看著干媽的神情是一種陰冷的平靜。

干媽指了他，說：“你這么看我干什么？你是不是不服氣？”

陳韻城注意到寧君延右臂垂落在身側(cè)，搭在褲腿邊的右手拇指緩緩擦過其他的指間關(guān)節(jié)。他連忙站起來，走過去抓住了寧君延的手，說：“你腦袋又傷了，這下更不好用了怎么辦？”

寧君延沒有說話，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

陳韻城看向干媽，說道：“干媽，他腦袋有傷的。”

干媽意識到寧君延本來是個傻子，不愿意跟傻子繼續(xù)置氣，冷著臉走開了。

陳韻城走過去把門關(guān)上，又回來拉著寧君延的手，說：“睡覺啦。”

他們連澡都沒洗，只脫了臟兮兮的衣服爬上床去。

陳韻城太疲憊了，他連和寧君延說話的精力都沒有，倒下來立刻就睡著了。直到半夜他翻身不小心碰到腿上的傷口被痛醒，感覺到寧君延一身血腥味地緊貼著他睡著，他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寧君延的頭，又很快睡了過去。

第19章

從那時候起，住在附近的那群小混混再也沒來招惹過陳韻城了。陳韻城知道他們私下里議論，都說跟陳韻城一起的那個男孩是瘋子，沒有誰愿意招惹不要命的瘋子。

陳韻城躺在床上沒有睡著，他雙臂枕在腦袋下面，看著掛在房里的圍巾。房間里光線挺暗，卻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見，至少圍巾的輪廓還是勉強(qiáng)可以分辨。

他想起小時候的事情，又想起今天晚上寧君延掐住關(guān)安霖脖子的樣子，他覺得寧君延還是有點(diǎn)瘋，那是骨子里的偏執(zhí)與瘋狂，但寧君延畢竟沒有成為瘋子，他下手有分寸有底線，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腦袋不清醒的樣子了。

第二天上午，陳韻城沒有開店門，他打算出去一趟。

出門的時候，陳韻城把掛在屋里的圍巾取下來戴在脖子上，從半開的卷簾門鉆出去的瞬間，他又覺得有些別扭，總是不太習(xí)慣，于是又鉆回去把圍巾掛回原來的位置。

陳韻城去了周彥當(dāng)銷售的二手車行。

他剛進(jìn)去的時候，店里的銷售人員以為他是買車的客戶，主動過來接待他。

他轉(zhuǎn)了一圈，沒有見到周彥，于是向那個銷售人員打聽這里是不是有個叫周彥的工作人員。

銷售人員問道：“你是他的客戶？”

陳韻城“嗯”一聲，“之前他跟我聯(lián)系過。”

那銷售人員繼續(xù)說道：“他已經(jīng)不在這里干了。”

陳韻城仿佛感到意外，“他怎么沒跟我說。”

銷售人員說：“他沒在這里做多久。”

陳韻城聽出來對方語氣里有些不屑，便繼續(xù)說道：“那他還約我有空看車？”

銷售人員說道：“他可能約你去其他地方看車，他從剛開始在這里做就不老實，偷我們客人。”

陳韻城詫異道：“是嗎？反正都是提成，把客人偷到其他店去也沒什么意義吧？”

銷售人員搖了搖頭，“不知道嘛。”他看來是不想繼續(xù)聊周彥的事情，抬手拍了拍面前的二手奧迪，“你看這輛車怎么樣？性能真的很不錯，我可以詳細(xì)給你介紹一下。”

陳韻城聽他講了幾分鐘，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從二手車行離開之后，陳韻城第一時間給周彥打電話，結(jié)果電話響了很多聲對方都沒有接。

陳韻城于是給周彥發(fā)了條微信：“回我電話。”

可是一直等到下午，周彥既沒有給陳韻城打電話，甚至也沒有回他微信。

陳韻城聯(lián)系了在醫(yī)院的顧瑤嘉，問她周彥一般每天什么時候去醫(yī)院看孩子。

顧瑤嘉對陳韻城說：“他每天晚上忙完了都會來，除了有應(yīng)酬實在太晚，一般七八點(diǎn)就來醫(yī)院了。”說完，顧瑤嘉有些緊張地問道：“城哥，是有什么事嗎？”

陳韻城說：“沒事，你別擔(dān)心。”

周彥那天是傍晚七點(diǎn)多到的醫(yī)院，他從電梯里出來便看見陳韻城正在電梯間等他，頓時停住了腳步，整個人都顯得僵硬起來。

陳韻城對他說：“走吧，換個地方說話，不要打擾到你老婆和孩子。”

周彥沒有動，他語氣帶著哀求，道：“城哥。”

陳韻城走到他面前，抬手?jǐn)堊∷蟊常瑫r伸手按了電梯。

周彥眉頭緊緊糾結(jié)著，到最后還是放棄了抵抗，乖乖跟著陳韻城一起下樓。

他們兩個來到住院樓樓下的花園。因為冬天天氣太冷，吃完晚飯花園里也沒多少人散步，花園的長椅更是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