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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著熱奶茶的小鍋冒著淡淡蒸汽,是另一個荷蘭早晨,今日沒什么事,他想著要不要帶這女人去哪里逛逛,既然是來觀光的。
然而,吃了早飯才注意到兩個行李箱已經整整齊齊地放在門邊,順著他的視線,靜了幾秒,蘇小小開口,“我......今日走了, ”
他微微一愣,若說叁日,明日才是,不過從第一天見到這女人,也是叁日了。
“我又沒趕你走,”
避開他的目光,她努力壓抑著涌上眼眶的熱意,再待下去,就根本不會有勇氣離開了吧?
“嗯,我都要搵食吖嘛,返香港開工。”
“你不找你的雄哥了?”,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覺得那強烈的悶,前所未有。
她輕輕搖搖頭,最終還是抬起眼看向他,”不找了,“
為什么只與這個女人相識叁日,會有如此強烈的感覺,如同此刻窗外的細雨,早在不知不覺中,浸潤著原先無感的心,然而兩人其實只是陌生人,交會在一點卻又轉瞬奔向不同方向的兩條直線,根本沒有開口挽留的理由。
她偶然出現在這座城市,投射在波影中一個過客,現實的生活還要繼續,叁日前還百般厭煩的糾纏,此刻竟難以抽離,他意外自身心境的變化,也意外這股突如其來的苦意。
“那好咯,我送你,”,沒有說些什么其他的話,他們生活在全然不同的世界,往后,也沒有相見的理由,短暫情緣,只是一場秋日的夢,結束,就不該留戀。
她點點頭,然而見到那雙噙著晶瑩淚珠的眼睛,他竟忍不住心中一疼,將女人擁入懷中,難道叁日之中,早已有些事情,回不到最初。
抱著他,她終于任眼淚奔流,卻只是靜靜無聲地濕了他的胸膛,昨日,她才真正地思考了關于兩人的處境,江湖事,究竟有多復雜她不清楚,然而就算自己放棄一切留在荷蘭,是否會令他好不容易平靜的日子再度曝光?若事情嚴重到他必須離開香港,仇怨也并沒有真正消失,他沒了過往記憶,是否會更加危險?
兩人都沒有開口,一場男歡女愛,就算此刻有些不舍,卻遠不足以支撐生活的繁瑣,他無意開口問她留低,一個女明星不可能也沒理由放棄富裕的生活,跟著他在唐人街搵食,最終,兩人都不會開心,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腦海中,竟真有那樣一秒,閃過想叫她留下的念頭?
“別哭啦,下次你來荷蘭,我免費伴游可以了吧?陪吃陪睡陪玩,沒人敢叫我當鴨,便宜你了,熟客了嘛,”,他故意玩笑,心臟卻陣陣抽著,因為胸口溫熱的淚水。
“你講啦,我好快就來找你,到時候不要裝不認識,我知你住這里。”,她輕輕笑著,勾勒著一個再不會有的約會,期望心中少些疼痛。
機票還沒有買,但現在并不是什么旅游旺季,只要有錢,到機場總有位子,然而這份懷抱,竟是這樣難割舍,她抬起臉,想將他印在心中,狂烈的吻卻隨即覆上。
“阿細,”,他叫了她的名字,卻發現沒有多余的話能講,命運中交會的一個霎那,再怎么占有,也是不能夠擁有。
這樣的心緒,似乎從未在心中出現過,卻又是如此似曾相似,有那樣一秒鐘,他竟希望自己便是她的雄哥。
然而此時,一陣驀然驚夢的響動令著兩人心中同時一顫,他皺了皺眉,手機鈴聲卻不依不饒,她的聲音悶悶地在胸前,“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嘆了口氣,時間,終是不可能靜止在任何一刻,而他,原也不是一個耽溺的人,走到窗邊拿起電話,
“大佬,我阿公講有人到商會搵你喔,是什么香港洪興社的人,展叔都在,叫你過去,”,是阿德。
洪興?忽然想起那個叫陳浩南的男人,不正是什么洪興揸fit人?奇怪,雖說香港洪興和堅叔那一脈的洪門有些關系,但洪門體系龐雜,都不知道有多少分舵多少人,都沒聽說香港那個社團和阿姆斯特丹這里有什么緊密聯系。
“渠有沒有說什么?”
“我不知啊,我沒見到嗰個人,不過好奇怪,”,電話那頭的少年頓了頓,“尋晚,我聽飛仔講,有人在唐人街打聽你,那人似乎不知你叫咩名,拿著張照片逢人就問,不知道系唔系同一個人來的。”
他心中一凜,泛起疑惑,“同飛仔幾個找出拿相片搵我的人,我而家去商會辦公室,隨時打電話給我。”,有人來找他,似乎,還是不同的人,加上面前這個女人,難道,是巧合嗎?收了線,他望向她。
“你忙的話,唔緊要,我自己去機場就可以了,”,他的眼神如同以往思考時的神情,沒聽清電話在說些什么,蘇小小已經穿上了大衣,靜靜站在門邊。
曾經以為自己是依賴的,無論是琪琪還是后來的他,但不知不覺間,好像已經習慣一個人穿梭在忙碌之中,如果這場重遇是一個天意,感謝老天讓她得到一個答案,他并非拋下了自己,只是忘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