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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膳時辰,妙筆再也忍不住了,剛想上去叩門,喜兒從里面打開門走了出來道:“妙筆給大少奶奶準備午膳去吧,等會還要去送魏姨娘呢。”
妙筆這才安心些,忙應了下去準備。
午膳畢喬錦書隨意梳洗了下,換了件素色衣裙,看了下自己眼睛下的烏青,又用脂粉蓋了蓋,雖說好些,但還是有若隱若現的青紫,帶了喜兒便往清揚園去。
秦暮雪聽說喬錦書帶人去了漣漪軒,臉上浮起一絲冷笑看了劉媽媽道:“等那賤人去了,媽媽去仔細驗驗。”
劉媽媽也陰陰的道:“放心大少奶奶,老奴省得的。”
喬錦書進了漣漪軒東廂房見魏姨娘已經沐浴梳洗好了,換了件淺紫色底牙白鑲邊繡著纏枝紫薇的錦緞圓領褂子,牙白色繡這折枝紫薇的百褶裙,頭上用一根雕刻著紫薇花的檀香木簪子挽了個舞月髻,還是一貫的清淡素雅,眉目間不見一絲慌亂,唯有些淡淡的憂傷,正抄寫著經書。
見了喬錦書進來魏姨娘忙起身見禮笑道:勞煩大少奶奶為香兒忙綠,香兒內心深感不安,若有來生再報大少奶奶的大恩。
喬錦書忙伸手扶了,二人在炕上坐了,喬錦書拿出一個藥盒放在炕桌上道:“這藥別的我不敢說,但是一定會讓你走得沒有一絲痛苦。”說完又看了魏姨娘道:“你還要什么需要我為你做的嗎。”
魏姨娘笑道:“這屋里的東西多是這些年大少爺賞的,我也就不帶走了,只有這管簫是我隨身之物,大少奶奶好歹看著她們讓我帶走吧,再有就是別讓她們污了我的身體,找個薄棺斂了,葬在一個清靜的地方就行,和我家里人就說是我得了急病不宜入顧家墳。”
喬錦書看著魏姨娘鄭重的點頭道:“你放心這些事我必定為你做到。”
魏姨娘聽了安心的笑道:“那香兒再無牽掛了。”說完伸手去取藥丸,那藥丸是棕褐色的,居然還有一絲淡淡的清香,魏姨娘纖細的手指拈了那藥丸往嘴邊送,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看守在門外的喜兒和紫藤,湊在喬錦書耳邊低聲道:“小心紫藤。”
喬錦書聽了內心一凜,霎時所有的不解都有了答案。
魏姨娘說完便把那藥丸送入嘴里,端起身邊的茶水便要喝,喬錦書忙伸手阻止了,從喜兒帶來的食盒里端出一盞清水道:“用這個吧,藥效好些。”
魏姨娘也不在意伸手接過來,一飲而盡。
喬錦書起身走過去移開炕桌扶著魏姨娘躺平了道:“你好生躺下歇著,還有一會功夫呢,咱們說說話。”
魏姨娘微微頷首躺了下去。
兩人便低聲說話,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魏姨娘已經氣息全無,喬錦書拿過旁邊的薄被蓋在她身上,喚了喜兒和紫藤進來。
紫藤見魏姨娘已經死了,便撲過去搖著魏姨娘的身體嚎啕大哭,喬錦書立時喝止了她道:“你們姨娘吩咐了不許動亂她的服飾,你若傷心便跪在邊上哭吧。”
說完轉身吩咐喜兒道:“你帶著隨著咱們過來的兩個婆子守了魏姨娘,死者為尊,不許人褻瀆了她,我去請示爺了好收斂。”
喜兒躬身領命。
喬錦書剛走出清揚園,劉媽媽便帶了人進了漣漪軒東廂房,喜兒見了道:我奉我家錦大少奶奶之命,守著魏姨娘不許人冒犯,不知劉媽媽有什么事。
若是別人劉媽媽便再不會客氣的,這喜兒不但是喬錦書的大丫鬟還是跟在盧媽媽身邊長大的,從來都是有些威信的,劉媽媽便皮笑肉不笑的道:“喜兒姑娘,我也是奉了我們雪大少奶奶之命,按規矩來驗驗的。”
喜兒自小入府,知道府里是有這樣的規矩的,若攔著便是錦繡樓無理了,想到這便道:“媽媽要驗,便只管驗,只是這人死事了,死者為尊,望媽媽手下有些分寸。”
劉媽媽聽了不攔著自己驗,便笑道:“這個自然,好歹也是官家之女老奴省得的。”
說完伸手往鼻息間探了探,又摸了摸脈搏,已經皆無氣息,又從袖子里抽出根寸長的銀針飛快的往人的極疼處扎去,出手太快,喜兒想攔都沒攔得及,眼看那針扎下的地方便有些雪珠浸了出來喜兒便有些惱怒的道:“媽媽,爺可是也吩咐了許魏姨娘走時尊嚴的,媽媽這樣子,等下要是爺問起這血跡的事,喜兒可是要據實回稟的。”
劉媽媽聽了便有些慌張的道:“人老了有些失了手,喜兒姑娘寬宥些個,老奴便不打擾喜兒姑娘了。”
說完帶著人匆匆的走了。
秦暮雪聽了劉媽媽的話,不由得得意的笑了:“我道喬錦書有什么本事呢,不過這樣,連向她示好的人也不護住,我倒看日后還有誰向她靠攏呢。”
顧瀚揚聽了喬錦書的話,微微頷首打發了清風去辦了魏姨娘的后事,自己也去看了一看,一切都按魏姨娘的要求,找了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
☆、第九無十七章 無憂
魏香兒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般,睜開眼觸目所及是一張雕刻著富貴牡丹圖的架子床,和一副象牙色的細紗錦帳,騰地一下坐了起來,使勁在自己的胳膊上一掐,疼,好疼,原來真的沒死,活下來了,是她救了我,死的恐懼和生的喜悅生生交織著纏繞著,魏香兒終于伏在自己的膝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等她哭夠了,旁邊一只白膩纖細的手遞過一塊娟帕道:“姑娘,不用怕,都過去了。”
魏香兒驚懼的抬頭見一個頭上插著翡翠金簪,穿著楊妃色暗花緞面圓領褂子,金黃鑲邊白綢繡金竹葉的長裙,五官嬌媚,笑容明艷的年輕媳婦子正笑吟吟的望著自己,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剛想出聲詢問,那女子笑道:“我不想知道姑娘是誰,姑娘也不必知道我是誰,托付我的人說了,逝者已逝,請姑娘忘卻前塵往事,為自己痛痛快快的活一場,無論你要去哪里,只管告訴我,我夫君會送你前往的。”
“為自己而活?!”魏香兒喃喃低語道。
“是的,女戒女訓雖嚴格,但是我們也要盡量的為自己活著。”那年輕的女子遞給魏香兒一管簫,一個紅漆木盒,看著這熟悉的兩樣東西,魏香兒忍不住淚水潸然而下,輕輕的撫摸著簫身,然后拭了拭腮邊的淚水才打開那盒子。
看著盒子魏香兒有了片刻的愣怔,抬頭看著那年輕的女子。
那年輕的女子笑道:“她說榮華富貴她送不了,不過平安簡單的日子還能盡力,姑娘有了這些盡可度日了。”
魏香兒透過紗窗極目遠眺,好像能看到那曾經熟悉的地方一樣,低語道:“我不懂為什么我第一次見她就想和她親近,只是總有許多顧慮,只是遠遠的望著她,可是心里卻是喜歡她的。”
那年輕的女子也笑道:“原來我們是一樣的,我還沒見到她,只看見她的屋子就喜歡她了,后來一見面我們就成了朋友,再后來我們有了更厚重的緣分。”
魏香兒有些希翼的望著眼前的女子道:“那我們也可以成為朋友嗎?”
那年輕的女子拉了魏香兒的手道:“當然,我們當然是朋友,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
“生死相托嗎,有了你們兩個這樣的朋友我沒白活一場,我會聽她的話,為自己而活的,”魏香兒道。
聽這屋里說話的聲音門外的喬楠柏終于松了口氣,耳邊想起喬錦書和他說的話,時間太緊迫,那藥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去試藥,只能用兔子減量做了試驗,又比對她的大概體重下的藥,若是午時尚未醒來,你一定要不顧一切的通知我,就算冒險也必須告訴我,我用銀針引藥救她性命。
此時屋里的人醒了,還是要想辦法通知錦兒才是。
喬楠柏對張玉鳳的乳娘低語了幾句,那是一個四十開外的極精明干練的媽媽,聽了自己姑爺的話忙頷首應道:“姑爺放心,我必定會知會姑奶奶的。”
喬楠柏這才安心的帶著柴胡守在門外,遠遠的看見落日帶了人走了過來,喬楠柏沉下臉迎了上去道:“你家主子倒真是消息靈通啊,不過今日有我喬楠柏在,就算你再功夫厲害也必得從我身上踏過去,才能進去。”
落日聽了忙躬身作揖道:“奴才哪有那么大的膽子,若傷了二爺,就算我們主子肯饒了奴才,錦大少奶奶那些稀奇古怪的藥丸也饒不了奴才呀,奴才是奉我家主子的命來的,我家主子說凡是以錦大少奶奶的意思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