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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丫鬟仆婦聽了都忍禁不住的笑了起來,張玉鳳自己也笑個不停,好容易止住了,方拉了喬錦書的手道:“你可不知道京里的笑話,自你生了龍鳳胎的事由安陽王府和平寧侯府傳了出來,那些媒婆只怕把你外祖家的門檻都要踏破了,都說,喬家是沒有女兒了,只怕這事也有是吳家的淵源,都去你外祖家求親,你那些侄女都得了好親事,大嫂的嫡母也歡喜得不得了,這次我嫁過來,還特意派了身邊管事的媽媽跟著來,給大嫂請安,說以后若有了機會便許了大嫂的姨娘過來走動走動。”
喬錦書聽了心里喜歡忙道:“娘是不是高興壞了。”
張玉鳳聽了便紅了眼道:“大嫂哭了。”
喬錦書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促成這事。
兩人又說了些閑話,張玉鳳才斂笑容正色道:“錦兒,我今日來是有件事要和你說的。”
喬錦書聽笑著看了張玉鳳不說話。
張玉鳳又啜了口茶方道:“我想打發了小寒。”
喬錦書聽了松了口氣笑道:“我道什么事,這樣的事原是你做主就好的,何必還要說什么。”
張玉鳳拉了喬錦書的手道:“我和楠柏說,他只沉默的一會便說聽我的,可是有些話,我還是不知道怎么和他說。”
嘆了口氣張玉鳳接著道:“其實,我嫁來之前娘也囑咐過我,要大度些,只要小寒是個安分的,就善待她,我原本也不是那實在容不下她的,雖說我爹并沒有別的女人,但是我哥哥們的房里卻是有姨娘,通房的,哥哥們也沒有一個是寵妾滅妻的,多是對嫂嫂們敬重有加,嫂嫂們也和我說,姨娘通房不過是半個奴才,只當是替自己伺候夫君的,不好了就打發了不值當生氣的。”
“可是新婚的晚上楠柏和我說了這十年的事,我便再也容不得她了,她既是愛重楠柏的,怎么還能允許在自己的眼前發生這樣傷害楠柏的事呢,我不能容忍一個傷害自己夫君的女人留在身邊,不管她知情不知情。”
“但是這樣的話,我怕我和楠柏說了,他覺得我是找借口反而不好,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知道我的,我覺得我一定要和你說了,心里才痛快。”
小寒只有一個通房的名分,這是整個喬家都知道的,張玉鳳一定能打聽到,若只是妒忌完全不必著急,更不用在新婚時便不惜被人詬病也要打發了小寒,喬錦書知道張玉鳳是真心愛著自己二叔的。
原來就是喜歡張玉鳳的,現在越發覺得親近,遂笑道:“我自然是信二嬸的。”
張玉鳳忙抓了喬錦書的手道:“我就知道你會信我的。”
喬錦書笑著回頭和湘荷低聲說了幾句,湘荷便去了里間臥室,不一會取了個紫檀木的小盒子出來,喬錦書接了過來,珍惜的輕輕摩挲的幾下,遞給張玉鳳道:“這里是二叔送我的,我現在終于可以還回去了。”
張玉鳳聽了忙推辭道:“既是你二叔送你的,我怎能拿回去。”
喬錦書堅持推了過去道:“你只和二叔說,錦兒完成了在祖母面前發的誓言,現在也找到了可以托付這東西的人,所以便完璧歸趙了,二叔便能知道緣由,再不會怪你的。”
張玉鳳聽了便收下了。
回去張玉鳳把那盒子給了喬楠柏,也說了喬錦書的話,喬楠柏打開盒子,取出荷包拿出里面價值連城的玉璧掛在張玉鳳的脖子上,然后和張玉鳳說了這個玉璧的故事,和喬錦書當年發下的誓言。
張玉鳳緊緊的抱著喬楠柏的腰把和喬錦書說的打發小寒的話終是和喬楠柏說了,喬楠柏聽了不發一語,只輕輕撫摸著張玉鳳的頭發,過了片刻方輕聲道:“若是以十年臥床之苦,換來一個真心相待的妻子,我喬楠柏愿意。”
☆、第九生十五章 生事
喬錦書想著二叔和張玉鳳夫妻甚篤,不由得心情愉悅,便喚了湘荷想取出那白玉掛件,打個絡子也好給蘋果、木瓜掛上,誰知屋里只有妙筆,她們原是各管著各自手里的東西,混了倒不好,便使妙筆去喚湘荷來,妙筆應了,只一會就氣哼哼的轉了回來,喬錦書還沒說話呢,喜兒也臉色不虞的走了進來。
看著她們這樣喬錦書就有些奇怪,她們都是自己身邊的大丫鬟便是走了出去府里人人都高看一眼,此刻在自己的錦繡樓倒受了氣不成,遂笑道:“難不成你兩斗嘴當真了?”
喜兒便回道:“哪里,許姨娘真是個沒成色的,方才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嚇了守門的婆子一個措手不及沒攔住,正要上樓遇見了湘荷姐姐,湘荷姐姐便攔了她問,可有什么事,若有事且等通傳了再進來,這原本就是規矩,她又不是不知道的,誰知她竟拉了湘荷姐姐又跪又哭,倒弄得湘荷姐姐既氣惱又尷尬,左右不是。”
喬錦書聽了臉便沉了下來,想是安靜日子夠過了,來找事了,吩咐喜兒道:“去帶了兩個媳婦子下去攔住她,讓湘荷上來再說。”
不一會湘荷走了上來一臉的惱怒,給喬錦書蹲身福禮道:“今日這許姨娘魔障了不成,抓著奴婢又哭又跪,讓人見了只怕說我們錦繡樓是如何的欺負人,她一個姨娘倒嚇得跪我這個奴婢。”
喬錦書冷笑道:“只怕她正是這個意思呢,她說什么事了嗎。”
湘荷道:“哭著只說要見錦大少奶奶,不肯說什么事。”
“那便讓她上來吧,她如此的鬧法不見到我自然是不肯走的。”喬錦書淡淡的道。
許姨娘步履不穩的走了進來,一聲不吭又跪在喬錦書面前啜泣起來。
湘荷再也忍不得便道:“許姨娘,不是做奴婢的不敬重您,你在外面便拉著奴婢又哭又跪的,現在見了我們錦大少奶奶又是這般,讓別人見了倒好像我們錦繡閣如何的蠻橫不講理,一味的欺負了姨娘一樣,您這樣可是想著壞了我們錦大少奶奶的名聲呀。”
許姨娘聽了忙又磕了幾個頭道:“婢妾該死,婢妾該死,婢妾絕無這樣的想法。”說完卻見屋里鴉雀無聲,便不由得抬起頭偷偷打量喬錦書,見喬錦書只低著頭在針線簍里找線,倒好像屋里沒她這個人一般,再轉頭看屋里的丫鬟,也都看著別處不理她,這才有些無措的,生生把哭聲噎了回去,又期期艾艾的自己站了起來。
喬錦書見她這樣才吩咐妙筆道:“給你們許姨娘搬個杌子,絞個熱毛巾擦把臉。”
許姨娘道謝側身在杌子上坐了,又擦了臉,喜兒才上了兩盞菊花茶。
喬錦書端起茶盞笑道:這菊花是湘荷學了萬媽媽的法子收的,在別處再沒有這個味道的,你嘗嘗看。
許姨娘食不知味的啜了一口手里的茶,囁嚅了半晌方道:“婢妾前來是求錦大少奶奶一件事,求錦大少奶奶恩準。”
喬錦書聽了也不做聲只低頭看了茶盞里的菊花,看許姨娘有些坐立不安了方道:“若是不違了府里規矩的事,能伸手的自然伸手,若是違了規矩的事,自然是不能應承你的。”
許姨娘方才見喬錦書默不作聲想著只怕是不肯了的,但是她今日是無論如何都要得個準信才肯走得,不然就鬧到爺回來,也要想辦法有個說法的。
見了喬錦書話里活動了忙道:“今日早上爺去漣漪軒吩咐妾等收拾東西,說要送妾等去外面莊子上住著,婢妾等絕無別的念頭,只想守著漣漪軒安靜的過活,求錦大少奶奶給婢妾等求求情吧,婢妾等以后定是會好好伺候錦大少奶奶的。”
聽了這話喬錦書也有片刻的愣怔,顧瀚揚雖說于兒女事上寡淡少情,但是對于自己的女人還是肯維護甚至去保護的,且不說瑞雪閣,就是漣漪軒三個姨娘的吃穿用度無一不精,就是最不得重視的許姨娘那也是樣樣不缺,并無一個奴仆敢肆意欺凌。在這樣奴仆成群的深宅大院,若不是顧瀚揚的維護,她們焉得有這樣的日子,現在這樣做,想必便是那日說起長河和谷雨他們只攜一人白首偕老時,自己無意間露出的那份向往之情。
這個男人只為自己眉宇間的一絲向往竟是愿意違背他自己一向的處世原則,自己又怎舍得去拂他的心意呢,且這個許姨娘從來都不是個省心的,自己前幾日便有些覺察,只沒有證據罷了。
喬錦書放了茶盞輕輕的看了許姨娘一眼,那一眼并沒有過多的情緒,許姨娘倒好像看出了一絲涼意,心里便有些不自在起來。
見到許姨娘這個樣子,喬錦書心里更篤定了三分遂微微笑道:“你既說是爺吩咐的,就該去求爺,或者去瑞雪閣求雪大少奶奶去,怎么越過她們來了我這呢,你該知道論理我行事是不能越過爺和雪大少奶奶做主的。”
許姨娘聽心里冷笑,瑞雪閣現在除了名分有哪樣及得上錦繡樓,說不得這趕我們去莊子上就是錦繡樓的主意呢,現在且撇的干凈,心里雖是恨極了喬錦書面上卻分毫不顯,只道婢妾也是急了胡亂行事,求錦大少奶奶憐憫些個吧,說完又跪了下去磕頭。
喬錦書見這樣便有些懶得與她周旋,遂淡淡道:“我聽說姨娘最近讓院里的婆子采摘了不少黃茅藤。”
黃茅藤在這個時代人們大多都只知道是一種野菜,夏天吃了有些靜心的效果,所以那些苦夏不得安睡的便會摘些泡水喝,只是到了二十一世紀這黃茅藤便是實驗室給小動物們用的麻醉藥的主要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