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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筆聽了在一旁掩嘴直笑道:“大少奶奶您這幾日哪里聞得出什么味道呀,昨日芫荽菜的餃子您都聞不到呢。”
妙筆話音方落,或者是初為人母的敏感,想起秦暮雪的相請,自己莫名其妙的感冒,和今日與以往不同的竹筍雞絲,喬錦書頓時臉色聚變,手捂了肚子道:“紫蝶去請張媽媽來,谷雨去我屋里取那棗紅色纏枝梅花荷包里的藥丸來。”
就著谷雨手里吃了藥丸臉色慘淡的看了張媽媽道:“媽媽我有了身孕,原想著等過了四十五天得了準信才告訴你們的,誰知道我傷風了聞不到味,嘴里也嘗不出,便吃了些不妥的東西,只怕有些不好了。”
張媽媽一聽也是滿臉惶恐,還是強自鎮定拉了喬錦書的手道:“大少奶奶莫慌,有老奴在此刻您想想有什么法子能保住胎兒才是。”
喬錦書如醍醐灌頂,忙端過那盤竹筍雞絲看了看,又用清水洗干凈仔細的挑選了些東西出來,若不細看會以為是雞絲,但還是與雞絲不同,咬咬牙放進嘴里去嘗試,張媽媽慌忙阻止道:“姑娘不可。”
喬錦書滿臉苦澀道,媽媽我若不嘗便無法確定是什么,也救不了孩子,我必得嘗嘗。說完放進嘴里仔細的咀嚼,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咽下去,一會吐了出來,谷雨忙端水過來漱口。
拿過紙筆開了方子遞給張媽媽道:“媽媽速去仁心堂抓藥,府里的藥用不得,她們既然給我下藥恐怕府里的藥也動了手腳。”
正說話,盧媽媽一臉肅然走了進來問張媽媽道:“何事,你讓人這么急請我。”張媽媽忙大略說了,盧媽媽接過藥方道:“抓藥的事交給老奴,張媽媽守好你家主子,千萬不可再出差錯。”說完也不待張媽媽回應便轉身出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喬錦書感覺有些熱熱的東西從身體里慢慢流了出來,滿臉無助的抓了張媽媽道:“媽媽不好了,我只怕見紅了,可怎么辦呀。”
張媽媽穩了穩心神忙道:“姑娘不慌,老奴伺候您躺平了,人放松些。”
一屋子人圍著喬錦書束手無策時,顧瀚揚滿臉狠戾沖了進來,陳大夫緊隨其后,顧瀚揚把手里的藥包遞給谷雨,指了谷雨、湘荷道,你二人快去煎藥,所用器皿都讓陳大夫細細查看,給爺盯死了,一眼都別眨,若再有差錯,爺讓你們三個陪葬。
吩咐完才轉身看了喬錦書慌張的道:“錦兒,沒事吧。”
喬錦書看到顧瀚揚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哽咽道:“爺,是錦兒自以為是,沒好好保護咱們的孩子。”
顧瀚揚心疼道:“錦兒不怕,有爺在,沒事的,這事是爺大意了,錦兒無故生病爺就該細細的查才是,若咱們的孩子沒事還罷,若有事饒得了哪個!”
陳大夫陪著谷雨、湘荷端了藥進來,看著喬錦書喝了才上前把脈,過來片刻,心里念了無數句佛,幸好這錦大少奶奶自己通醫術,不然依了這位爺的性子,自己這小命只怕就搭上了,還會累及家人,想到這舒了口氣道:“爺,幸好錦大少奶奶及時救護,小主子無恙了。只是錦大少奶奶要臥床一段時間才行。
喬錦書聽了忙自己搭脈,過了片刻終于舒了口氣,往這顧瀚揚點點頭。顧瀚揚這才緩緩面色屏退了眾人。
☆、第七十九章 懲兇
顧瀚揚進了錦繡閣的大門,看見喬錦書身邊的大丫鬟妙筆帶了小丫鬟在那用柳枝編東西便道:“你在做什么,你們大少奶奶呢。“
妙筆見了忙放下手里的東西恭謹的道:“回大少爺,我們大少奶奶在炕上躺著呢,奴婢編些花籃給她玩兒。“
嗯,顧瀚揚點點頭走進東次間,谷雨、紫蝶在旁邊伺候著,喬錦書頭上松松挽了個纂,穿著件家常的粉紅底子白梅縷金提花錦緞褂子,粉藍長裙,正靠在迎枕上,懷里放著個黃梨花木描金的珠寶匣子,正望著窗欞發呆,見著自己進來也沒察覺。
顧瀚揚見了心里有些心疼,到底還是個孩子,便指了她懷里的珠寶盒子道:“錦兒,這是做什么呢。“
喬錦書見顧瀚揚問珠寶盒子,便嘟了嘴斜著谷雨道:“爺只問谷雨便是。”
谷雨見顧瀚揚板了臉看著自己,心里有些害怕囁嚅了半晌道,我家大少奶奶平日里除了看醫書,弄藥材,空了編編絡子,再沒別的喜好,這些個現在張媽媽都不許我家大少奶奶做,奴婢想來想去我家主子也就只喜歡銀子,故而搬了這珠寶匣子給她玩兒。
喬錦書不服氣的瞪了谷雨道:“你家主子我也沒有財迷得這么不含蓄好吧。”
谷雨忙贊同的點頭道:“是啊,因此奴婢也沒有搬銀錢匣子給您玩兒,是搬的珠寶匣子呀。”
看著這一對活寶主仆,顧瀚揚陰霾了兩日的心也輕松了些,遂對谷雨道:“既是你家主子喜歡珠寶,你便去找清風開了庫房,給你家主子挑些珠寶來玩。”
谷雨、紫蝶忙應了,躬身退下。
喬錦書不依道:“爺你還縱著她,她以后越發的得意了。”
顧瀚揚拉了喬錦書的手道:“不怕,若錦兒喜歡,多少爺都給你賺回來。”
兩人說笑了幾句,看著喬錦書神色尚好,顧瀚揚便正色道:“錦兒,這事爺看關鍵在你傷風上,若你不得傷風,想來那藥也是瞞你不過的,你仔細想想你傷風前后有什么異常。”
喬錦書聽了忖了片刻道,爺并不是錦兒疑心生事,這兩日我細細的想了多次,只有姐姐的丫鬟請我過去這事蹊蹺,想來姐姐身體一直不好,有個病痛她貼身伺候的丫鬟早該有數的,怎么會倉皇到跑錦繡閣求我,且我過去發現姐姐臉色雖差,但并無大礙。
顧瀚揚微微頷首,那日你過去可有什么異常。
喬錦書搖頭道:“這正是錦兒想不通的地方,那日姐姐只上了一盞云霧茶,那茶我聞了?并沒異常,只是屋子里的檀香濃郁,可是若那檀香有問題,姐姐和我同在屋里,她怎么沒病呢?”
顧瀚揚道:“這也是爺費解的地方,你再把那日屋里的情形細細的說一遍,一處都不要遺漏了才好。”
聽了喬錦書的話顧瀚揚仍是百思不得其解,錦兒細心連水也不曾沾唇,那檀香里若有藥再瞞不過錦兒去,猛然顧瀚揚想到了什么道:“錦兒你再仔細的說一遍那檀香熏爐。”
喬錦書又仔細的描述了一遍檀香熏爐的外形和位置。
顧瀚揚有些明白了道:“錦兒,只怕還是出在檀香上了,暮雪屋里熏香一貫的放在羅漢椅邊上的丁香案幾上,那日因何置于炕內側呢,你說檀香味濃郁,暮雪一向不喜濃香,即便偶爾想熏檀香也不會用那么濃郁的,更何況把香爐置于身側,再說你離得遠尚且覺得味道濃得難忍,她坐在邊上為何不覺呢?”
喬錦書原就是個玲瓏剔透,顧瀚揚這么一說,哪里還有個不明白的,變色道:“窗子。”
顧瀚揚贊許的點頭道:“正是窗戶,你說那日窗戶微啟,那香爐置于窗下上風口,暮雪也坐在上風口,因此不曾染病,唯有你坐于下風口,才得染病,她很仔細連你的丫鬟也不讓進去,便是怕丫鬟侍立你身后一同染病便不好說了,那熏爐里雖沒有藥,卻一定有污穢之物。”
喬錦書腦中迅速的閃過感冒傳染的途徑,顫聲道:“那必定是重傷風者用過的貼身之物。”
顧瀚揚頷首道:“嗯,饒是你醫術再高,那無色無味的傳染物你怎么防呢。”
喬錦書愴然淚下道,善游者溺于水,錦兒太自以為是了,差點連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看著傷心的喬錦書顧瀚揚心疼不已道:“錦兒年紀尚小,哪里知道這大宅門里無所不用其極的黑手。”
喬錦書擦了淚搖頭道:“年紀小不是借口,錦兒出嫁前,娘再三囑咐為母要強才能護得住自己的孩子,不可一味的心軟,錦兒是忘記了娘的囑咐才有此一難,日后必定以此為戒,傷我孩子的一個也不會放過。”
顧瀚揚握緊了喬錦書的手道:“放心,爺一定不會放過她們的。”
桃紅匆匆走進屋里躬身行禮道,大少奶奶,爺請你去院子里。秦暮雪微微頷首,扶著綠柳走了出來。
在清揚園的院子里擺著兩張黑漆檀木太師椅,顧瀚揚穿著一件黑色團云暗紋縷金直裰,腰系黑銀兩色刻絲腰帶,滿臉戾氣端坐于右邊的太師椅上,身后立著清風、明月、長河、落日,院子里站了不少男女仆人,地上擺了幾樣家法刑杖。
秦暮雪見了這陣勢心微微緊縮,掩了心慌上前給顧瀚揚行禮道:“可是傷害妹妹的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