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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錦兒,這些原是你外祖父背地里給了我姨娘的,我出嫁時姨娘全都給了我,我嫁到喬家也用不上,如今給了你正合用,那顧家聲威赫赫,有了這些傍身總是好些,若是日后有了女兒再傳給她吧。”說的喬錦書緋紅了臉低了頭
吳氏又輕輕拿起那一盒子首飾,指了下面那個極小的夾層道:“這里有一張一萬兩的銀票,還有三千兩小面額的銀票,另外還有一張匯通銀莊的2萬輛票據,全國各地都可兌換的,三千兩的留著你打點用,一萬兩備不時之需,票據便防身吧。”
又細細的交待了一些家長里短的瑣事,最后猶疑半晌還是拿出個錦緞包了的小包打開了遞給喬錦書又細細的在喬錦書耳邊低語。
喬錦書漲紅了臉忖道,姐比這真的都看過,只是被娘親指導倒是極難為情的。
一大早,錢媽媽便帶了全福夫人韓太太進來。谷雨忙上前行禮給了兩個紅包給韓太太。韓太太接了給喬錦書道賀。
谷雨和紫蝶忙伺候著喬錦書沐浴,湘荷和妙筆在外間打點著。
一時沐浴完了,谷雨扶了喬錦書在梳妝鏡前坐了,喬錦書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心里亂亂的,不知道想些什么,一味的任著韓太太給自己梳妝,插戴,谷雨和紫蝶又伺候著換了大紅的嫁衣,收拾停當,韓太太才上前給她描眉裝扮。
裝扮好了,韓太太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頭挽七彩同心髻,發髻正中帶著牡丹富貴的赤金分心,兩側各插一支五福如意金步搖,海棠點翠大紅珊瑚流蘇的金發箍,大紅的流蘇遮了那張五官精致的小臉,越發顯得眉如新月,眼似秋水,大紅妝花緙金絲斜襟衣裳,邊緣都繡著緣鴛鴦石榴圖案,十二幅大紅月華裙,裙上繡了百子百福的圖案,裙邊及地,滾著寸長的金絲綴,端莊嫵媚,富貴榮華。
喬錦書看著韓太太慈愛的眼神,不禁閃過那張眉清目秀的臉,眼里便有些猶疑的看了眼韓太太,又垂目躲閃,韓太太是經歷了許多的人,不禁也想起自家那個自得了消息便郁郁寡歡的小兒子,無聲的嘆了口氣道:“錦兒,伯母自己沒生過女兒,是拿你當自己的女兒疼的,咱們女兒家上了花轎,便當是重新做人一般,千萬別回頭看,知道嗎?”
喬錦書知道韓太太是真心疼愛自己,想來自己喜歡的云淡風輕也自今日止吧,便鄭重的點頭。
外面一時,炮竹聲響,鼓樂喧天,知道是迎親的隊伍到了,韓太太接過谷雨遞來的蘋果放到喬錦書手里道;“安心的上花轎吧,今日伯母陪你過去。”
喬仲青帶了幾個小孩,討了紅包,顧瀚揚穿著大紅禮服,臉色平靜的進了門,給喬楠楓磕了頭,又給喬楠柏行了禮,便要往吳氏屋里去。
喬錦書在留韻館正廳拜別吳氏,吳氏噙了淚,萬分不舍,怎奈時辰到了,只得親自蓋了蓋頭,扶著走到喬仲青身邊,喬仲青今日也有些不舍道:“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饅頭、包子的。”喬錦書聽了溫和的道:“嗯,仲青要好好聽爹和娘的話,照顧弟弟。”
喬楠柏在邊上有些哽咽的強自嬉笑道:“錦兒,你可要好好的,才不辜負了二叔費盡心思呢。”
喬錦書知道自己這平妻之位是二叔以自己的性命相脅才得來的,便道:“二叔相信錦兒,即便顧府荊棘滿地,錦兒也要過出花團錦簇。”
喧鬧聲中,喬仲青把喬錦書背到了轎子里,轎子搖晃了一下開始往前走,喬錦書知道自己離開了喬家大門,下意識的回頭,在一片紅彤彤處,人影綽綽,那里有爹、娘、二叔、饅頭、包子還有仲青,不由自主的眼淚簌簌落下。
☆、第五十五章 洞房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有人喊道:來了,來了……。
鼓樂夾雜著鞭炮聲中,喬錦書知道到了顧家了,忙擦了眼淚,坐直了身子。
轎子停了,有人伸手扶了她下來。
大紅的蓋頭下,她只能看見眼前的方寸之地,一股被牽制的不安深深涌了上來,她只能如木頭般被扶著拜了堂,進了新房。
環佩聲中聽到有女子戲謔的聲音道:大哥,我們要看小嫂子,快挑了蓋頭讓我們看看,接著便有附和的笑聲。
眼前霍然一亮,滿屋被燭火映照得富麗堂皇,珠翠環繞。
耳邊無數的華麗的贊美聲,喬錦書抬眼細瞧,卻看見無數審視、探究、懷疑、惋惜的目光,喬錦書追著那惋惜的目光看過去,看見顧盈然正看著自己,見自己看她便轉開了眼,隨即又看到韓太太慈愛的目光,心里踏實了許多,轉眼看到大紅禮服的顧瀚揚站在旁邊,任人說笑,卻是一副冷峻漠然的神情,下意識的挺直了身子。
便有顧家的全福夫人上來幫她換了雙魚戲蓮葉的大紅繡鞋,喬錦書知道這個叫換新鞋,就新范,意思就是以后要按男家的規矩行事,受婆家的約束。
又有全福夫人扶著她坐了床的西面,顧瀚揚坐了東邊,喝了合巹酒,撒帳,一時喧鬧完了,大家也都散了,顧瀚揚輕撫了她的肩道:“你先歇著,我去敬酒了。”
喬錦書聽了心里一喜,便溫柔的道:“是,大少爺。”
顧瀚揚聽見喬錦書叫他大少爺又深深了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喬錦書揮手屏退下人只留谷雨和湘荷在屋里,急忙問道:“張媽媽她們呢?”
湘荷道:“張媽媽不放心。帶著紫蝶和妙筆收拾帶來的東西呢。”
“姑娘。”谷雨叫了一聲,又停住望著喬錦書,喬錦書默了一會道:“今天先這樣叫著吧,明日看他們怎么叫你們再跟著改口吧。”
谷雨點點頭道:“姑娘,奴婢伺候您沐浴,吃點東西吧。”
喬錦書沐浴完換了件正紅祥云暗紋妝花袷衣,正紅繡花鳳尾裙,忖了下,仍是叫谷雨挽了個簡單的同心髻,仍是插了支富貴牡丹的赤金分心,倚著迎枕和谷雨閑話,湘荷又伺候著吃了一小碗白粥。
席間原本沒什么人敢灌顧瀚揚的酒,不過是敬了一圈就想離開,誰知道被顧瀚鴻拉住了又喝了幾杯,走了出來,覺得肚子里有些餓便朝清揚院走去,東面的瑞雪閣特別安靜,若不是燈映著窗欞倒像沒人似的,顧瀚揚停了一下,便往西邊的錦繡閣去。
進了門看見喬錦書雖脫了大禮服倒沒換家常服,而是穿了身大紅衫裙,便暗自點頭道:“爺有些餓,拿吃的來。”
喬錦書見顧瀚揚進門便已經起身,見他自稱“爺”,想著自己開始稱呼他大少爺時,他的表情,便隨即改口道:“爺要先用些醒酒湯嗎?”
顧瀚揚聽了嘴角微翹道:“不用,上些吃的。”
喬錦書打點了吃食,又喚了剛才在屋里的兩個丫鬟進來道:“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奴婢纖云,奴婢弄巧。”二人蹲身回到。
喬錦書聽了頷首道:“你二人去備熱水伺候爺沐浴。”
顧瀚揚身上還帶著水汽,一件嵌金滾邊斜襟牙白長衫隨意的掛在身上走出浴室,看見喬錦書已經換了件海棠紅的繡花對襟睡衣,坐在炕沿看著窗外發呆,便揮了揮手,谷雨、紫蝶蹲身福禮退了出去。
“看什么,時辰不早了,明日要早起請安的。”顧瀚揚道。
“是,妾身伺候爺歇息。”喬錦書起身施禮道。
顧瀚揚聽了雙眉微挑低了頭湊近喬錦書邪魅的笑了笑。
喬錦書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曖昧,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頭,只低了頭囁嚅著不知該說什么
顧瀚揚也不做聲只走到床前掀起被子兀自躺下睡了。
喬錦書輕手輕腳走到床前看著裹了被子躺在床里面的顧瀚揚,想著要和一個只見過兩次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還是有些懼怕和忐忑,握了自己胳膊猶疑著,隨即又想到自己是嫁了這男人,如此這般不是有些做作和多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