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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親的人還是剛退過婚的寧汐。
一抬一抬的聘禮望不到頭的魚貫抬入,老夫人暈頭轉(zhuǎn)向:“快,快去請寧汐出來呀。”
“您罰她……”彩鳳提醒。
老夫人瞪了沒眼力見的大丫鬟一眼,指著祠堂方向:“啰嗦什么,還不快去?!?
羅氏一個嬌生慣養(yǎng)的,這會比丫鬟跑得還麻利:“我去,我親自去把汐丫頭請過來,我是這孩子三嬸啊,誰能比我親。”
第39章 巴結(jié)
須臾, 寧汐被婢女換上一身簇新的妝花襖,眾星拱月的擁到前堂來。
庭院里堆滿紅木箱籠,把花樹路面都遮不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寧府要改建成皇帝的行宮, 把皇帝老兒的家當都搬來了。
翹首看熱鬧的下人們見寧汐到來, 無不震驚艷羨的注視打量。
剛被世子退親, 又被地位更尊貴顯赫的親王看中,這是修的哪門子福氣。
徐氏暈頭轉(zhuǎn)向的指揮傭人搬運, 突然想起一茬來, 面露為難的蹭到老夫人身邊:“母親,這么重的聘禮,咱們怎么還。”
所謂還,便是指嫁妝了?;榧拗v究門當戶對, 這禮數(shù)自然也是。男方流水線一樣的搬聘禮進來, 女方總不能回磕磣的十幾抬箱子。
老夫人笑得滿臉褶子, 叫兒媳莫慌:“靖王殿下派來的管家說了,嫁妝他暗地里一并出了。”
“嫁妝靖王一塊出了呀,”徐氏震驚的把這暗地里行的事兒揚聲喧嘩了出來, 甩帕子滿臉為難:“這可怎么使得。不過既是靖王的一片心意, 我們也只能聽命行事了。”
下人們聽到臉色遽變, 不可思議的議論聲更多了。
寧妙眼紅的看滿院聘禮,泛酸道:“靖王知道二姐被退過婚么,就敢下血本。你們也都瞞著,看二姐嫁過去,有得她好受。”
“去,人家靖王是安陽王世子的皇叔,能不互相通氣兒嗎, 需要你多事提醒,”老夫人斥了聲,視線挪到門外等候多時的人兒身上,轉(zhuǎn)瞬笑成一朵菊花:“汐丫頭來了,快到祖母身邊坐,別跟外邊站著,當心被毛毛躁躁的下人們磕著碰著,你現(xiàn)在不是普通人了,可是未來的靖王妃?!?
靖王妃,周圍私語聲最多的三個字傳入耳中,在心中滌起陣陣漣漪。
眼角幾不可察的彎了下,寧汐蓮步微移,依言挨坐到老夫人的下首處,靜淡垂眸,一語未發(fā)。
花花轎子人抬人,你抬我一尺,我抬你一丈……寧汐一寸也不抬,無意摻和一干群雌粥粥當中,默然看眾人圍著沉默的她打轉(zhuǎn),啞巴能說成八哥來。
直到日落時分,夕陽拉長一個疲憊卻干凈的挺拔身影歸來。
寧汐沉寂了半日的眼中有了波動,她豁然起身抬步外出,挽住面色虛弱的男人的胳膊:“爹,你回來了,身子如何,我給你叫大夫?!?
“二郎回來了,快坐。你是怎么回來的?”老夫人叫下人給椅子添了張軟墊。
寧遠暉坐下,擺手示意他們勿要擔(dān)憂:“我沒事,來之前,靖王派御醫(yī)給我瞧過了。此次也多虧了靖王,答應(yīng)給我機會重審朱周德的事,還自身清白。靖王說救、救岳父,也算聘禮之一。他……”
老夫人沒察覺兒子的古怪神色,恨鐵不成鋼的呵斷:“不撞南墻不回頭,還要審理什么,叫靖王替你免罪就得了。這靖王是有情有義的,剛下聘,就連送幾份大禮,效率比世子高多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汐丫頭這回撿到寶了?!崩戏蛉耸值膿P眉吐氣。
寧遠暉點頭:“也是汐兒的造化,往日靖王住在府中,只有汐兒跟他要好。有因必有果啊。”
“什么?”
諸人一齊發(fā)出不明就里的聲音。每個字都懂,合一起他們怎么就不懂了呢?
“呃,你們還不知道,靖王在蒙受冤屈那段時日,化名住在寧府避難。數(shù)月前住在我們府上的蕭然,便是當今圣上的第六子,靖王。”
話一出,滿堂落針可聞的寂靜。
金光閃閃的一尊大佛,是被他們棄在角落里的斷腿外姓子?
老太太后背升起毛骨悚然的寒意:“啊、哈,原來是靖王,難怪氣質(zhì)非凡,我一眼就看重這俊雅不俗的好孩子,之所以把他安排到靠近門房的破落地方,對他不管不問,那都是配合他,不想引起敵人的注意。如今我這番苦心總算盼得這孩子苦盡甘來了,還跟寧家締結(jié)這段良緣?!?
寧汐:……
老太太咋不去寫戲折子呢,瞎話編得賊溜。
寧妙抓狂的跺腳:“我也是二哥的好妹妹,他怎么…怎么不娶我呀?!?
臉上浮現(xiàn)一絲犯惡的怒氣,轉(zhuǎn)瞬隱匿下去。
父親平安歸家,便是那個男人求娶自己最好的誠意。
寧汐心無掛念,稱累告退回屋。
夜幕濃稠,萬戶燈火熄滅,街上行人一個也無,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更突顯夜的靜謐。
暗夜江邊的碼頭,私奔必備。蕭去病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接到寧汐丫鬟送來的一封信,蕭去病半夜來到碼頭徘徊,等候佳人的到來。
他明明有這樣那樣的顧慮,不知怎的還是按時赴約了。
也許他對寧汐……該有一個交待。嗯,并沒有旁的。
在他以為是誰的一場惡作劇之時,只見一道衣袂飄飄的纖影乘風(fēng)到來,蕭去病急忙上前清除誤會:“寧汐,我并沒有寫信邀你相見。這會不會是一個局,周圍有天羅地網(wǎng)等著捉…我們在一起,還是速速離去吧。”
說罷,煞有其事的看向周圍的拂動柳條,提防黑漆漆的角落暗伏人群。
寧汐噗呲莞爾:“蕭大哥說笑了,是我約你來的。”
“呃,原來如此。只是你已有婚約在身,三更半夜同我獨處恐怕,”蕭去病作揖,一鼓作氣道完:“酒宴上,我并非故意將你相讓。六皇叔咄咄逼人,設(shè)了一個讓我必敗的局,我無奈把你輸?shù)?。再者,六皇叔義薄云天,是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我細想,也不失為你的良配??偙任?,心里裝著另一個人好?!?
“世子,你可以不娶我,也別把我往火坑里推好么?!睂幭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