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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回,我看見你在窗邊寫字,寫得春蚓秋蛇的很漂亮,”寧汐小手作揖膜拜狀,眨巴杏眼:“我好羨慕呀,你能不能教我念書?!?
“春蚓秋蛇是個貶義詞,形容字寫得像蚯蚓和蛇爬行的痕跡,扭扭曲曲?!?
“……所以我才來找你教我的。”
蕭然撥落她發髻上的積雪,隨意的問道:“怎么突然好學起來了。”
“再過四日不是賞梅宴么,家里透露會設一場文試,由安陽王世子出題。”寧汐說。
蕭然手一頓,嗓音驀然寒了幾個度:“是么,你想奪得魁首?”
據他所知,這場宴會比試什么的,是無聊的老太太設的變相相親會,目的是選一個伯府姑娘跟安陽王家結親。
小姑娘也想湊熱鬧,還對這事兒挺上心,特意來求他?
他最近是不是表現得太仁慈了一點。蕭然嘴角彎起一個淺薄的弧度。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寧汐莫名打了個冷戰,忙擺手:“才不是,我只是不想死得太難看而已。寧鸞寧妙她們都是念過書的,我一天學都沒上過,到時一問三不知,豈不是太尷尬了嗎?永寧伯府傳出有一個草包小姐,祖母她們面上不好看,我的日子又不好過啦。我臨時抱佛腳學幾天,到時勉強能答上一兩句也好呀。”
蕭然對上她一雙水漉漉的月牙眸,心底一松。
他背手走向書房的屋門:“還不進來。”
寧汐一怔,隨即樂顛顛的跟上去。
依照蕭然的揣測,寧鸞八成存著踩寧汐上位的心思,四書八藝范圍太廣,寧鸞不敢明著刁難,極有可能在基本的識文斷字上使絆子。
蕭然用融化的雪水研了稠墨,用象牙筆舔足墨水,力透紙背寫了兩個大字。
“這是你的名字,先練著?!?
寧汐點頭,廣袖上挽,一筆一劃的開始臨摹。
女子用心專注,蕭然不由得肆無忌憚的凝睇她欺霜賽雪的側顏。雪光透過支摘窗照進來,照清她臉上幾根零星的絨毛,皮膚像一塊細膩的羊脂,瑩潤透白,毫無瑕疵。
一截纖細玉頸往下,蜿蜒綿延起,初顯少女形態的盈盈山巒。
蕭然吸氣別頭,平復了一會不正心緒,有感而發的提筆,洋洋灑灑連寫幾頁大字。
寧汐好奇的張望,看了他寫的一眼,又回過頭來寫自己的。
她分心的次數多了,蕭然用戒尺輕敲她腦袋:“看什么,你又看不懂?!?
這都看不懂,太侮辱她智商了吧。寧汐噘嘴道:“我竟不知,二哥有一個如此心愛的女子,我看你寫得有趣兒,才想看下去的?!?
“咳——”
蕭然慌促的把紙張往面前一掃,強自鎮定:“你認識我寫的字?”
“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我想你,每一個太陽出來的白天月亮出來的晚上,日日夜夜……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寧汐皮膚一抖,嘀咕出肉麻兮兮的字句,然后好奇搖晃蕭然問:“二哥,那女子是誰,我從未聽你說起過呢?!?
蕭然面紅氣短,端起她下巴:“你欺騙我,嗯?不是沒念過書嗎?!?
“我是沒念過一些正經的經史子集,但我沒說自己不識字呀。師父教我學本草綱目,不認字怎么行呢?”寧汐眨巴眼。
“識字就去念千字文,不該問的別多問?!笔捜惠p描淡寫的揭過這茬。
寧汐哦了聲,乖乖去他桌上找千字文來讀。
翻了半天沒有,寧汐問:“千字文在哪里?”
他桌上沒擺放這種入門書籍,蕭然指點道:“在書柜第一列的底層?!?
她是清白的,高貴的,堂堂永寧伯府嫡小姐。
他是誰,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有時候心間會燃起一把熊熊烈火,想焚燒盡一切世俗倫理的火,把她強搶帶走,一輩子只屬于他。
其實,他是有這個本領的,唯一的顧忌是,她愿不愿意。
蕭然手撐窗臺,在積雪上陷入幾個指印,不自覺吟起:“一朝別后,二地相懸。只說是三四月,又誰知五六年?七弦琴無心彈,八行書無可傳?!?
寧汐思緒又跟著他飄了。
等蕭然念完詩,她忍不住問道:“二哥,你喜歡的那個女子地位很高吧?你不知她是否能下跟卓文君跟司馬相如私奔一樣的決心,在苦惱是不是?”
……你又知道了。
蕭然嘴角微抽:“你到底念過多少書,跟我裝樣呢?”
“哎呀,”寧汐摸摸小辮,解釋道:“師父逼我念過不少史書,但我沒用心學,別的記不住,但你若問我這些文人武將的愛恨情仇,我一答一個準?!?
蕭然:……
第9章 賞花宴
她好像哪壺不開提哪壺,戳中二哥哥難以啟齒的陳年往事了呢,迎上男子投來的陰翳壓迫的眼神,寧汐忙垂下頭,事不關己的練起大字來。
若蕭然知道她心中所想,恐會忍不住道句:你便是罪魁禍首……
伯府設的宴,卻讓來客安陽王世子出題,無疑是想世子自己挑個可心談得來的。
那小子,他母親安陽王妃曾設過三次貴女宴,也和這次類似,變相的說媒大會,那小子卻敷衍得很,三次都整個簡單的拈頭續尾飛花令,氣得王妃對考校出來的女子的才情不滿意,又另設其它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