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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料到來不及提醒,二哥好好的突然舔她嘴巴做什么。
蕭然唇上染上了和她一樣有毒的暗紅,他撫摸她的發絲:“其實,我手下能人無數,有辦法救你。他們在處決你時,我就在附近。”
寧汐瞪大眼睛。
他眼底波蕩著毀滅的瘋狂,用極其溫柔的語調似乎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但你對安陽王世子有意,如此,還是死了的好。別怕,我陪你。”
他的輕柔撫觸、他的眷戀眼神,讓她感到他是愛她的。
可又要她死,這是為什么?
沒等寧汐理清楚,一絲吊著的氣息隕落,意識徹底陷入了無邊無盡的黑暗。
“汐丫頭,你還不承認花瓶是你打碎的,要把鸞姐兒冤枉死嗎。”隆冬方至,寒風呼嘯,老夫人坐在上首處手抱暖爐,像一尊莊嚴寶相的羅剎審問著。
腦子錚的一下抽疼,寧汐還沒從二哥陰陽怪氣的聲調中回神,眼前畫面郝然變換,她呆呆看著一群興師問罪的人。
她進府攏共三個月,所經歷的事歷歷在目。看著面前打碎的蘭花盆栽,她很快記得,這是她進府一個月的時候發生的事。
她……重生了?
亦或是過后兩個月發生的慘象,只是她做的一場預警的夢魘。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寧鸞跪下,主動承認錯誤:“祖母,不要怪二妹,都是我的不是,同她起了爭執,打碎母親心愛的翡翠蘭。我是姐姐,要罰罰我吧。”
寧汐掐緊手指,冷眼看著惺惺作態的寧鸞。
她是在被毒死的時候,才聽到寧鸞在她耳邊吐露真相。
“大姐,救我。”
寧鸞一根一寸根掰開揪緊自己裙擺求救的手指,笑得眼淚直流:“二妹,你到死都相信我,姐姐真是慚愧極了。你以為我真的歡迎你回家嗎,別傻了,從父親說要接你回來起我就心神不寧,我一直害怕你回來威脅我的地位,畢竟你是親生的,若你和他們相處得好,遲早會把我這個養女擠得沒有一錐之地。還記得你和管事婆子的女兒起爭執嗎,你把人家抓破了相,是我站出來替你頂包,當時你還對我感激涕零呢呵呵。可事后,我卻另找了證人向祖母他們澄清了真相。諸如此類的事件,你這個蠢貨一丁點都沒察覺到。所以祖母她們越來越憎惡你,越來越喜歡我。”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一個人的出身,不能決定他的全部未來。寧鸞便是一個典型,她其實是一個得臉的管事婆子留下的遺孤,湊巧被徐氏看中養在膝下,慢慢收攏人心,竟成為伯府堂堂嫡小姐的泥腿子,跟伯府無血緣關系。寧汐才是伯府真正的千金。
在寧汐三歲時,寧家老夫人得了一場重病,寧家將巫、醫都請來瞧。后來,巫覡指認寧汐是禍害老夫人的根源,說她命中帶煞,刑克六親,十六歲以前邪祟未除,需得遠離鄉祖。伯府人將信將疑,那時她娘徐氏生有一長子,一幼子,中間得她唯一一個女兒,還是很寶貝的,沒有聽信巫覡的讒言,可后來沒多久,幼子也病了,愛子如命的徐氏就不得不信了。家里人便將她送去農家安置,遠離伯府。
十六年后,是永寧伯爹爹親自去接的寧汐,拉她的小手,帶她回了府邸。永寧伯待她還算不錯,曾經逢年過節去農家探望她。但他畢竟是男人,貴為伯爺,還兼任刑部侍郎,公務繁忙,把寧汐帶回家后,就把她放心交給了親娘徐氏。
起初,寧汐是膽怯而謹慎的,可是在寧鸞伏低做小,外加慫恿下,一步步滋長她的氣焰,讓她變得囂張而不自知。打罵丫鬟、欺上罔下,還欺辱了最不該最愛她的二哥。
小時候,在寧汐被送往農家后不久,寧鸞便徐氏被抱來養育,既成全了對老管家的主仆之情,又寥解徐氏失女的痛楚,還讓幼子有了年齡相當的玩伴。
待寧鸞長大,為人得體端莊,跟金陵貴女們交好,又仗著外表出色,讓一些勛貴公子家爭相說親,地位越發的不可動搖。
勛貴家族養女兒,一是為了結秦晉之好,二便是為了供奉那口香火。寧鸞自幼成了孤兒,被徐氏養大,以后不供奉她供奉誰。這兩點條件都符合,血緣問題就不大,家里人都愿把她當親生的栽培疼愛。
回神到現世。
寧汐看著滿屋子偏向寧鸞的人,怔然片刻,隨即,她不辯一詞的叩首認錯:“祖母,母親,我錯了。我爭奪蘭花是為了治療母親的病,但應提前跟您商量,是我魯莽,是我的不對,下次…沒有下次了。”
花盆是在她和寧鸞兩個人爭執下失手摔碎的,按說兩個人都有責任。前世的這個時候,她會爭得面紅耳赤、頭破血流,拉寧鸞一塊下水。但后果是,家人都信寧鸞不信她,損壞蘭花的事情非但未洗清,還添了個誣陷姐妹的罪名。
她不想再強要不屬于她的感情,但愿此次息事寧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剎那,滿屋人詫異的注視向寧汐,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給我治病?”徐氏怪異的挑眉:“奇了,入府一個月連個安都沒來請,你有這么好心嗎。”
老夫人:“別打馬虎眼,治病?我還煉丹呢。哪學來的油腔滑調。”
寧汐嘆息,不認錯不是,認錯也不是,到底該怎樣呢?
老天何不再發發慈悲,讓她重生到在田園,跟郎中師父學醫無憂無慮的時候,那…那樣就遇不見二哥了呀!
老夫人說得口干舌燥,還不過癮:“你們先都退下,我跟汐丫頭好好談談。這都十六歲了,很快就要議親,嫁出去后在婆家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咱們伯府的顏面,不把這雞鳴狗盜、滿嘴跑駱駝的性子抻正過來,叫我如何心安。”
二房、三房的媳婦小姐福身:“兒媳(孫女)告退。”
神游天外的寧汐跟著站起來,隨大流的微蹲僵冷的身子。
“孫女告退。”
“你給我回來!”老夫人拍桌。這孩子東風過馬耳怎么著,氣人!
作者有話要說: qaq忐忐忑忑開文了,別的不敢保證,不會棄坑就是啦~是個沒有權謀了的小甜文
第2章 禮物
訓斥了一通寧汐后,老夫人心里舒坦多了。
這丫頭態度比往常端正得多,當然,跟自小養在膝下的鸞丫頭沒得比。這就叫,寧娶大家奴,不娶小家女,對女子來說,教養和品德最重要。
訓完后,老夫人就由丫鬟攙著去了倒座房。她要去吩咐那些下人別亂嚼舌頭根,砸花盆的事兒就此揭過。
花盆好端端為什么碎,逛園子時,寧鸞也在場,即使不是她?的,她怎么不攔著寧汐?樁樁件件,老夫人心里其實明鏡兒似的。這個她私底下敲打下鸞丫頭就得了,不能聲張,傳出不好的名聲。至于汐丫頭把禍事擔了,那有什么關系,她闖的禍還少嗎,多擔一件少擔一件有什么區別,這叫棄車保帥,反正家里人也不指望寧汐能麻雀變鳳凰。
留寧汐一個人在花廳,她思忖片刻,將地磚上散碎的蘭花葉撈起來,拍拍土壤,揣進袖兜里,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