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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

那個暴躁的聲音終于露出了真面目。虞時瞧著他有點眼熟，回憶了一下，這人正是荒瀾星的統(tǒng)治者，約瑟·多爾。

在精神維度，這個老者變成了中年人的相貌。這應(yīng)該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自己。

他卻用著這模樣，面目猙獰地抓住了芬恩的手臂：“你都做了什么！”他恐懼地望了望其他人，“你都做了什么，芬恩！”

芬恩一把推開了他。又有幾個人出現(xiàn)在這里，看起來都是繁星計劃的成員。

“看來你們討論出結(jié)果了？”芬恩說，“……讓我猜猜，不讓其他人加入了？”

“當然！”

“不能再來更多人了！”

“應(yīng)該把他們?nèi)紒G出去！”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補充著。但約瑟·多爾卻好像想到了什么，幾乎不可思議地望著芬恩。他嘴唇顫抖著說：“你不會是……”

虞時旁觀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中隱隱升起了一個念頭。

芬恩該不會是……

芬恩笑了起來，可以說是瘋狂地大笑起來。那笑聲震耳欲聾，幾乎讓整個第一天堂都震動了起來。很快，虞時意識到那并非是自己的錯覺。

“晨星，把這些人通通送出去。”芬恩隨手比劃了一下，把除了繁星計劃之外的人類全算了進去，也包括那些小小的人類意識。

“好的，芬恩先生。”

一個聲音回答了芬恩。那是晨星。人工智能晨星。

那同時也是芬恩自己。

所有人都瞠目結(jié)舌。他們意識到芬恩想做什么。

“不，你不可以！”

繁星計劃的其他人圍住了芬恩。

“滾開，一群蠢貨。”芬恩皺起眉，“這不正是你們想要的嗎？”

說完，他揮了揮手，這些繁星計劃的核心成員，就如同被拍走的蒼蠅一樣，一瞬間飛遠了。那些蟲卵一般的人類靈魂，也在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以飛快的速度，像是一片湖泊的干涸。

芬恩最后看了虞時一眼，并且朝著虞時扔了一個東西，像是一個白色的光球。虞時下意識伸手接住，隨后他明白那是什么——晨星。這是晨星。

“先生？我不明白……”

“人工智能不要管人類的事情！”

芬恩粗暴地回應(yīng)。

晨星立刻靜音。

芬恩接著說：“這里并不是唯一的人造天堂，這里的人也并不是繁星計劃的所有成員。他們無處可去，只能在精神維度漂泊或者返回現(xiàn)實世界。

“我會引爆這里，至于其他的人造天堂，你們自己慢慢解決吧，那些人也隨便你們怎么解決，殺了也好，審判也好。晨星會告訴你們，我們近些年來的技術(shù)突破和檔案資料……它都記得。

“……作為一個人類，我還應(yīng)該說點什么來著……祝你們幸福？聽起來真奇怪。祝你們生活愉快！”

他又一次大笑起來，然后聳了聳肩，說：“好了，我說完了，我該死了。”

他好似回到了年輕時那副意氣風發(fā)的樣子。

虞時瞧著他那副“瀟灑”的模樣，卻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氣得要死。

他質(zhì)問說：“就這樣？你以為這是將功贖罪？你殺了那么多人，就這么算了？？”

將繁星計劃所有的成員都出賣、將這么多年的技術(shù)都扔給人類帝國，再附贈一個在精神維度通行無阻的人工智能，以及數(shù)個黑暗哨兵的精神圖景——這就夠了？這就能抵消那些生命的死亡嗎？

憑什么？

芬恩看起來竟是一怔，他無所適從地嘖了一聲，問：“你想怎么樣？”

虞時和謝爾菲斯對視了一眼，然后對著芬恩一字一頓地說：“公開審判。”

他們不會在這里殺死芬恩，也不會私自決定芬恩的生死。無論芬恩死了還是活著，無論他擁有什么樣的結(jié)局，那都是他該贖的罪。

芬恩無所謂地點了點頭，他說：“給我個精神力屏障，然后等爆炸結(jié)束了，你們再來找我。哦，爆炸已經(jīng)開始了，你們可以走了。”

他看起來相當配合，甚至還主動提醒虞時和謝爾菲斯。

虞時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使用了一個精神力屏障。這是為了讓芬恩不被精神力爆炸波及，讓他能真正進行那場公開審判。

“我看他真的瘋了。”虞時偷偷和謝爾菲斯說，“像是徹底陷入了瘋狂……或者，絕望？”

謝爾菲斯目光沉靜：“這應(yīng)該是一件好事。”

虞時想了想，也就笑了起來：“是的，這是好事。”

他最后檢查了一下芬恩的情況，然后就和謝爾菲斯一起離開了。

爆炸已經(jīng)在發(fā)生。無數(shù)煙花一般的閃光在第一天堂騰起。芬恩聽見那些繁星計劃成員的尖叫聲與咒罵聲，心中無聊地想著，哎呀，忘記讓那位虞時先生給這群人一道精神力屏障了。

不過，像約瑟·多爾這樣的人，為了活命，恐怕還是會回到現(xiàn)實維度。

……那就一樣。芬恩漠然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