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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這個人,一舉一動都好色氣啊。獄醫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忍不住想。

哪怕就是簡簡單單的起身,從炮機上爬起來,因為有氣無力,所以手按在小腿上施加力道,撐著虛軟的身體站起來,不過短短一兩秒,在白奕秋眼里也恍如電影慢鏡頭,一幀一幀地慢放,自帶曖昧的bg。

都怪他的手太漂亮了,腿太長太直了,白皙的五指隨意地張開舒展,按在小腿的位置,整個人透出毫不自知的性感,慢慢站起來時,眉宇間漫不經心的倦怠,也充斥著事后的無邊春色。

近在咫尺的男人,要拼盡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繼續這場談話,而不是把人撲倒在地板上直接上了他。

“等會,讓我捋一下。”獄醫深吸口氣,“你從小到大,一直都看不到你的精神體嗎?”

孟宴臣微微點頭,忍著窘迫穿衣服,無視后穴火辣辣的余韻,努力忽略這怪異的感覺,難得地帶著一點好奇和期待,開口問道:“它……它是什么?”

“是一只貓。”獄醫回答。

“貓……”就想往死水里丟了一顆石頭,孟宴臣的眼睛亮了一些,接著問,“什么樣的貓?”

獄醫喜歡看他活起來的神態,繪聲繪色地描述道:“很大的一只銀虎緬因貓,尾巴毛絨絨的,像松鼠似的。毛發很長很華麗,看起來就非常貴,眼睛是琥珀色的,跟你很像。——超級漂亮。”

他一邊說著,一邊撿起筆,在手里的紙上畫給孟宴臣看。

原本離他距離很遠的男人,遲疑著慢慢靠近,雙腿微微發抖,竭力不動聲色,偏頭去看他筆下成型的大貓貓。

“銀虎緬因?”孟宴臣情不自禁地想象和勾勒著貓貓的樣子,“銀色的?”

“是分布很均勻的銀灰色。”獄醫見他主動接近,心中竊喜,按下翹起的嘴角,繼續用貓勾引對方,“就像潑墨山水畫一樣,真的很帥。”

孟宴臣對自己是不是向導這件事并不關心,只是不免可惜看不到他的貓。

獄醫小嘴叭叭的沒閑著,當著孟宴臣的面收拾起情趣道具,同時談起419的那件事,態度從容淡定,不帶什么褒貶,好像在討論天氣和風景之類的話題,輕描淡寫。

“顯然你是被人坑了,栽贓嫁禍,想讓你無聲無息地死在監獄里。你父親是受了政治牽連,暫時不好處理,得等風頭過了再說;但你母親的事可大可小,操作空間還是很大的,取保候審,緩刑處置都是沒問題的。”獄醫總結道,“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他們想想,總不能讓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白發人送黑發人,余生都在痛苦中度過吧?”

這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然而道德綁架這種方法,對有道德的人,永遠百試不爽。——孟宴臣顯然就很有道德。他沉靜地垂下眼簾,淡淡道:“我知道。”

所以他才勉強自己活到現在,哪怕活得生不如死。

“你是不是有幻視和幻聽的癥狀?”獄醫忽然問,“精神力暴走的時候,你的表情很痛苦。我猜你沒有受過向導的專業訓練,控制不了自己的精神力,失控的時候也分不清現實和想象。也有可能,在此之前,有人給你下過致幻劑。”

他打開了那段盤出包漿的監控錄像。孟宴臣本能地目光閃爍,不愿意去回顧自己的難堪,但出于理智,還是沒有移開目光。

“你看。”獄醫指著視頻,緩速放大畫面,安撫道,“其實什么也沒有發生。”

什么也沒有發生?孟宴臣茫然地看著視頻,和自己混亂的記憶做著對比,竟然不知道該信哪一個。

“我不知道你在入獄之前都發生了什么,想必是很糟糕的事情。但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沒有人能輕易侮辱一個s級的向導。”獄醫篤定道,“你的貓兇得不得了,誰都不可能越過它欺負你。”

“我的貓……”孟宴臣默念著,沒有出聲。

他很喜歡貓,一直以來,都很喜歡。但他從來沒有養過貓,因為他的母親不允許。

連養貓這種小事,孟宴臣都沒有自主權,更遑論其他。渾渾噩噩地活了這么多年,跟個提線木偶一樣,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渾噩到死。

然而一夜之間,大廈將傾。孟宴臣的責任感讓他無法眼睜睜地認命。父母都在的時候,他乖順得像被馴養的貓,仿佛沒有什么自我意志,也沒有什么反抗的動力,對身邊的一切都抱有一種無所謂的消極態度,可是父母都不在了,他被冤入獄,骨子里的叛逆和堅韌反而在絕境中爆發出來。

他一面求生,一面求死,時常覺得就這樣沉淪在死亡與黑暗里也沒什么不好,但當死亡真的來臨之際,本能的反應又促使他掙脫枷鎖,破繭成蝶。

孟宴臣的貓,就是他自己靈魂的一部分。所以它兇猛、強大、鋒利、驕傲,勢如破竹,游刃有余。

雖然他自己看不到,但貓貓有好好地保護他。

“你的案子,多半會移交最高法院。只要你不服從判決,那檢察院就會提起申訴。以你的性格來說,應該還是有幾個信得過的朋友,那

你母親可以先取保候審,回家休養。辦法總比困難多,對吧?”獄醫笑道。

“……謝謝。”雖然孟宴臣也想得到,但還是感謝對方的好心。

“不客氣。”獄醫笑容可掬,“我很喜歡像你這樣情緒穩定、求生欲望又很強烈的患者,會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沒那么糟,荒涼的石頭縫里也會開出花來。”

他看著孟宴臣,就像在看冰雪慢慢融化成水。冰雪固然是美的,晶瑩剔透,菱形的冰晶和雪花,在陽光下閃爍著絢麗的光彩,可是太冷了。一旦捧在手心里,用體溫把它捂熱,等冰雪融化成水,那春天就會降臨了。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風十里,吹開無數桃花,便會有蝴蝶翩翩起舞,美不勝收。

這等待的過程也許漫長而艱難,但白奕秋很有耐心。因為他知道,孟宴臣原本就是水。——他其實沒有那么冷。

“你的新宿舍申請下來了,就在我隔壁。去看看?”白奕秋邀請道。

“新宿舍?”

“嗯哼。顯然沒人再敢把你和其他犯人關在一起。s級,總該有點特權的。”獄醫聳聳肩,“實際上,你完全可以被當作特殊人才引進某些部門,就像被招安的黑客一樣。”

孟宴臣沉默地跟著他,像一只來到陌生地盤、正觀察和熟悉四周的貓科動物,無聲地警惕著。

他身體還虛弱著,白奕秋有意走得很慢,貼心道:“很快就到了。”

新宿舍不大,但是干凈整潔,整體的顏色和醫院的裝修風格差不多,床和柜子都是冷冷淡淡的銀灰色,倒是和孟宴臣的調性一般無二。

“接下來,我需要做什么?”孟宴臣謹慎地問。

“聽上面安排吧。”白奕秋輕松地向后一靠,坐在書桌上。

孟宴臣無聲地盯著他坐的位置。白奕秋訕訕地從書桌上下來,倒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叉開腿,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我估計上面反應很快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馬上就會有大動作。你只要安心等待就好。”白奕秋把下巴搭在椅背上,笑嘻嘻道,“要不要我給你向導啟蒙?別看我比你低兩個等級,我的基本功可是很好噠。”

“……”孟宴臣沉吟了一會,“如果你有資料的話,我想先了解一下。”

“也行。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來問我。哥哥包教包會,童叟無欺。”白奕秋大言不慚。

孟宴臣撇了他一眼:“你比我大?”

“大六個月呢,183天。”白奕秋強調道,“和你的身高一樣。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在哪?孟宴臣無語,伸手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道:“麻煩讓一讓,我要收拾我的房間。”

“哦哦。”白奕秋跳開,從相連的陽臺溜走,不一會兒又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用腦袋敲陽臺的門,咚咚咚咚的,宛如啄木鳥似的,用噪音逼迫孟宴臣給他開門。

“有事?”孟宴臣冷漠臉。

“有啊。給你買了些生活用品,監獄內部的超市,東西都比較普通,對你來說可能消費降級了,先將就用吧。我半個月一休假,到時候出去給你帶好的。不過也說不準,也許到時候你已經出去了。”

白奕秋熟稔的態度和語氣,簡直讓孟宴臣懷疑他們是什么親密好友,殷勤自然得過分。

“我們……才剛剛認識吧?”孟宴臣不明所以地問。

“昨天認識的,馬上24小時了,也不算剛剛。”白奕秋一本正經地說。

孟宴臣疑問:“你對你的每一個病人都這么周到嗎?”

“當然不是,我哪有那么多閑工夫?”白奕秋失笑,把買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如果有不喜歡的,我等下拿去調換。”

“你這樣,會讓我誤會。”孟宴臣審視著他的熱情。

“誤會什么?”白奕秋無辜眨眼。

“……”孟宴臣很在意社交距離,說出口的話也通常克制禮貌。對一個剛認識的熱心獄醫,也不好說出什么太直白的話。他委婉道:“誤會你喜歡我。”

他用了“喜歡”這個很模糊,也很大眾的詞。

“我必須澄清一下……”白奕秋樂了。

孟宴臣認真地聽著。

“這不是誤會。”白奕秋眉眼彎彎,燦爛得像是見到太陽的向日葵,“我確實喜歡你。”

“……”

在孟宴臣的認知里,喜歡也好,愛也好,都是有條件的。他的父母愛他,但前提是他優秀懂事聽話,達到他們的要求和期許,否則這份愛,就會變成沉重又壓抑的斥責和規訓。

他在這樣的家庭環境里長大,被無形的鎖鏈捆綁了二十幾年,哪怕他現在可以掙脫,也早已失去了掙脫的心力。

但他知道,真正的喜歡和愛,是沒有條件的。

孟宴臣看著白奕秋的眼睛,對方亮晶晶的眸子里蕩漾著溫柔的笑意,那是坦坦蕩蕩、毫不作偽的喜歡和偏愛。

這人說的居然是實話。孟宴臣心中震動,無法言說,一時之間只能沉默。

鋪天蓋地的惡意,他可以漠然置之,但是近在咫尺的愛意,卻讓他不知所措起來。

“你要的書,里面有我的筆記。”白奕秋若無其事地把書擺在桌上,笑道,“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叫我。我很閑的,保證隨叫隨到。”

“你不必……”

“你想不想早點看到你的貓?”白奕秋眼珠子一轉,鬼鬼祟祟地出主意,“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小建議……”

“什么建議?”孟宴臣問。

“目前為止,貓貓兩次出現,都是以為你遇到了危險。——你可別想歪了傷害自己,那不值當。——咱們可以想想別的法子,把貓貓勾引出來。”白奕秋分析道。

“比如?”孟宴臣預感到對方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比如炮機……哎哎哎,我沒有胡說八道……本來就是嘛,人在做愛的時候腎上腺素飆升,你又那么純情,緊張得不得了,貓貓肯定會跟著緊張,不就跑出來了?我說真的,你要不要試試?”白奕秋攛掇道,“我那里有超——多的道具,你不樂意和人發生關系,可以自己玩嘛,又沒什么損失。”

孟宴臣:“……”

“緬因貓哦,超大超帥超級漂亮!你不想看看?”

孟宴臣:“……”

“尾巴辣——么大!又蓬松又柔軟,你不想摸摸?”

孟宴臣:“……”

“性格超級溫柔,叫聲好甜,肉墊還是粉色的,特別親人,一直黏著你不肯離開……送上門的小貓咪,你真的不想擼嗎?”

“……”

孟宴臣忍了又忍,心口好像被貓咪的肉墊輕輕拍了拍,咕嘟咕嘟地冒著蜂蜜檸檬水,酸澀難耐之余,又甜甜蜜蜜。

“我……”從來沒養過貓的貓奴糾結著,許久之后才小聲道,“我自己來。”

“好極了。”白奕秋打了個響指,興致勃勃,“你想要什么道具?友情推薦我自己,變溫動物,可大可小,可軟可硬,方便調節,免費試用,七天無理由退貨哦親……”

“敬謝不敏。”

面對剛認識的獄醫的熱情邀請,孟宴臣冷淡而客氣地回復了這個詞。

在他那里,這就等同于直白的“滾”了。

獄醫不以為意,笑嘻嘻地離開,手扒著陽臺的門,伸著腦袋問:“有需要隨時來找我哦,親愛的~”

他說話的語氣輕快又活潑,偶爾帶著輕浮和曖昧,讓人很想給他的背上來上一巴掌,但奇怪的是,竟然不討人厭。

孟宴臣反思了一下,覺得不是自己的問題,是白奕秋這個人隨時隨地都在他底線上瘋狂跳動,好像每句話都在試探,如果不明確表示拒絕,就會悄咪咪湊近,近到毫無間隙。

孟宴臣不喜歡和陌生人湊這么近,毫不猶豫地拉開了距離。

一盞燈,一本書,安安靜靜地呆到半夜,摘下眼鏡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簌簌作響,銀杏葉落了一地,仿佛無數只金色的蝴蝶。

他看著夜色中的落葉發了會呆。

“篤篤”。啄木鳥又來了。白奕秋的臉貼在玻璃門后面,夸張地做著口型和手勢:“吃藥了嗎?”

孟宴臣這才想起來,合上書,拿起對方開的藥看了看,抗抑郁的同時多少有點催眠鎮定的效果,他沒怎么耽擱,起身接了半杯熱水,把藥吃了。

白奕秋做了“ok”的手勢,又呱唧呱唧地鼓掌,笑容燦爛地豎了個大拇指。

“……”這家伙是把他當小孩子哄嗎?孟宴臣很無語。

白奕秋雙手合十靠在頭邊,歪著腦袋,以口型道:“晚安,好夢,么么噠~”

甚至毫無廉恥地嘟起嘴送了個飛吻。

孟宴臣的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完全無法理解這人怎么能這么自來熟。好在對方來得快,走得也快,在他嫌棄的時候已經溜之大吉了。

白奕秋來之前,屋子里很安靜;他走之后,屋子里更安靜了。

孟宴臣解開扣子,帶著沉沉的郁氣,走進了浴室。

淋浴的水噴灑下來,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孟宴臣才發現自己沒脫衣服。他不是特意如此,只是不知從何時起,總是犯這樣遲鈍又可笑的小錯誤。

也許是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太在意,又或許是大腦像生銹的機器,動起來的時候艱澀緩慢,明明周遭都映入眼簾,但處理起來倦怠遲滯,丟三落四的。

他本不是這樣的人。

花灑的水頃刻間淋透了孟宴臣的衣服,晶瑩的水珠從發間接連滾落,模糊了他的視野。

他慢慢地解開更多的扣子,露出勻稱的肌肉。濕透的衣服和褲子緊緊地貼在他身體上,勾勒出性感誘人的修長身段。

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在霧氣騰騰中模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濃郁的色氣誘惑。

小蛇從門縫擠進來,一扭一扭地占據了最好的位置,正大光明地欣賞男人無法安放的性張力。

孟宴臣的手捋了一下濕潤的頭發,捂著額頭定了定神,他的眸色濕潤而

凌亂,淺色的瞳孔在對光的時候顯現出琥珀的色澤,深邃清透,沾了水色,便迷離恍惚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忽遠忽近的感覺。

好像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又好像永遠都觸碰不到。

平常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肉體,顯得禁欲而成熟,勾得人心里癢癢,眼巴巴地去看唯二能看的臉和手,在西裝革履的精英范下,想象袖箍是怎樣纏繞他的手臂,襯衫帶的皮革是怎樣環著他的大腿,艷麗的紅繩有沒有把腳腕勒出痕跡來,性器會不會在運動的刺激下蘇醒……

想象他層層衣物遮擋下的一切私密,白天想,晚上想,做夢都想。

有這么勾人的一副肉體,孟宴臣自己卻沒有多看一眼。他脫衣服的動作毫不留戀,洗澡的時候也明顯在走神。

白奕秋在饞孟宴臣的身體,而孟宴臣在想他的貓。

熱乎乎的水流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在腰間一停留,沿著挺翹的臀部落入不可言說的地方。

他冰涼的體溫逐漸被熱水影響,蒼白的臉被暈出一點熱度,閉著眼睛吐出一口氣,難得地放松下來,懶洋洋地任水流噴灑,一遍一遍地澆灌自己的身體。

手腳好像都熱了起來,在寒涼的秋夜里,糟糕的心境似乎短暫地得到了安寧和撫慰,舒舒服服地徜徉在溫熱的包裹里。

在這片刻的溫暖舒適里,孟宴臣的思維發散開來,不自禁地想到白奕秋口中的、他的貓。

“我的貓。”

“我的……貓……”

他忍不住在腦海里幻想貓的形狀,它的顏色,它的眼睛,它絨絨的毛發,它黏人的叫聲……

他的貓,此時此刻就在這里,就在他的身上,他們彼此親密無間,可是孟宴臣偏偏看不到它,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這比沒有貓,還要讓孟宴臣焦灼。沒有也就算了,他也不強求。

但他有貓啊!

這就像在一個干渴的人面前放上一壺清水,又不許他喝一樣,太殘忍了。

孟宴臣的目光游離在花灑和鏡子之間,這員工的宿舍和拉鏈都不許存在的監獄不同,沒有卡得那么嚴,如果想要做點什么,危險物品還是到處都有的。

比如玻璃。

他猶豫著,抬起自己的手,想到了白奕秋的告誡。

被發現的話,不好收場吧?況且弄得到處都是血,也很難收拾……孟宴臣努力用邏輯說服自己,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往下看。

腳腕上掛著一圈紅繩,那是他的媽媽付聞櫻在廟里求來的。從小到大,斷了幾次,換了幾根,但一直戴著。

被水洇透的深紅色,喚回孟宴臣的理智。

“我們家宴臣,從小到大,都是最讓爸爸媽媽省心的孩子。”

“那是你媽媽對你的愛和祝福,希望保佑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他默默回想著父母的笑容和叮囑,強迫自己把不理智的念頭壓下去,如同鎮壓蠢蠢欲動的魔鬼。

【我不能讓他們失望和難過,哪怕身陷囹圄。一旦放縱自己越過那條界限,就無法挽回了……一了百了固然輕松,但也太不負責任了。】

孟宴臣竭力用理性拉回失控的念頭,反反復復地告誡自己,情緒突兀地低落下來,悶悶不樂。

好煩,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就跌入負面情緒的漩渦里,突如其來,久久不散,不想說話也不想動,明明什么也沒干都覺得很累,四肢無力,身心俱疲,提不起精神,也開心不起來。

孟宴臣知道這樣不行,他必須配合醫生治療,改善自己糟糕的狀況。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貓。他自始自終都沒有見過的、據說很可愛的貓。

于是另一個念頭便順理成章地升了起來。

身為一個單身的成年男人,自慰是一件家常便飯的事。只是一想到那些污穢下流的目光,孟宴臣就覺得無比厭煩和惡心,剛剛冒出的那點想法,便沉了下去。

他自我糾結著,紛雜的念頭如同在水中起伏,一會兒沉入意識海,一會兒又浮出來。

——他本也不是這樣猶豫不決、拖泥帶水的人。

孟宴臣無聲嘆息。他的手腕上還帶著黑色的精神力禁錮環,漂亮得無可挑剔的手滑向了自己的性器。

——他最后還是選擇了他的貓。

他臉上的表情沒怎么變化,甚至有一種完成任務似的敷衍,修長纖秀的手指根根分明,白的發光,沾染了濕漉漉的水色,簡直像藝術品一樣。

白奕秋看直了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只手撫上了孟宴臣沉睡的下身。

稀疏的體毛間,顏色淺淡的性器被五指圈住,按部就班地撫摸揉捏,分量很足,但反應不大。

孟宴臣不滿地皺了眉,略有點心煩意亂。他對自己的欲望克制慣了,即便知曉是心理因素導致的,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更煩躁了。

白奕秋看出他有放棄的意圖了,連忙發動精神力,恍如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把孟宴臣籠罩其中,

將他的意識拖入欲望的泥沼。

白茫茫的霧氣繚繞不絕,昏黃的燈光暗了暗,仿佛被什么龐大的怪物所遮擋了。孟宴臣眼前一黑,腳腕驀然一緊,低頭看去,一根紫黑色的觸手正纏繞在紅繩上,滑膩膩的腕足迫不及待地一圈圈往上,勾著他的小腿爬來爬去。

什么東西?章魚?浴室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不對,這是精神體!可是,他不是看不見精神體嗎?

震驚和迷惑之余,孟宴臣試圖冷靜下來。

“向導的天賦就是安撫精神體,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哨兵的。”——這是書里寫的。

但是……這囂張的精神體完全沒給新手反應的時間,幾根觸手從陰影中竄出來,猛然抓住孟宴臣的手腳,死死地捆綁束縛起來。

從天花板垂下的那一根,勾住他的脖頸,稍微用力,孟宴臣的呼吸就變得艱難急迫,窒息的感覺刺激著腎上腺素飆升,勒緊的觸手不斷上升,似乎要將他吊死在浴室的天花板上。

就這樣死掉也太難堪了吧?赤身裸體,毫無尊嚴,孟宴臣死都不甘心。

他下意識地掙扎著,臉因為呼吸不暢而憋得通紅,口中流露出支離破碎的喘息,生死關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來。

然而他所有求生的動作,都在觸手接下來的進攻里變了味道。

一根碩大粗長的腕足,奇異得像大型野生動物或者海洋生物的生殖器,丑陋又古怪,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黏黏糊糊地插進了孟宴臣的后穴里。

“嗚……啊……”前所未有的痛楚和被入侵的怪異感刺激著孟宴臣的感官,他的大腦皮層好像被瘋狂騷刮著,密密麻麻的脹痛隨著觸手的深入,越來越多,越來越恐怖。

他的呼吸越發艱澀,勒住脖子的觸手火上澆油地探入了他口中,撬開唇舌,蠻橫地戳刺著他柔軟的口腔,像一個有自主意識的活物,壓迫著瑟縮的舌頭,滑向窄窄的喉嚨。

孟宴臣驚駭到失去表情,不知所措地掙動反抗著,可是被束縛的四肢使不出什么力氣,軟綿綿的身體被劇烈尖銳的刺痛侵襲,還沒來得及適應,后穴的觸手就狠狠地肏干起來,飛快地撞擊深處的軟肉,噗呲噗呲地插弄腸道,逼迫它形成觸手的形狀,在激烈的抽插搗弄里,爆發出層層疊疊的異樣快感。

“呃……”孟宴臣臉頰潮紅,滿身都是濕氣,水珠和汗水滴滴答答地混合滾落,淋漓不盡。

他幾乎快喘不過氣,大口大口的呼吸中斷于觸手快速地插弄,連喉嚨也好像被這怪物給肏開了,那詭異的觸角順著喉管伸向更深、更遠的地方。

火辣辣的刺激帶來的反胃,讓孟宴臣有點想吐。不遠處的鏡子里,模糊地照映出他是怎樣被興奮的觸手們褻玩奸淫的,狼狽不堪。

渾身上下所有裸露的肌膚都被觸手占據,它們像一群得到了新奇玩具的熊孩子,爭先恐后地纏繞盤踞。

兩只觸手爬到了孟宴臣胸口,伸出吸盤似的東西,啪嘰黏在乳肉上,一收一縮地抓揉吸附著乳暈和奶頭,好像在給奶子做按摩,又好像兩個特別的吸奶器,給孟宴臣帶來難以描述的酥麻快感。

“唔……嗯……”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從凌亂的呼吸里泄露出來,孟宴臣不知道自己應該呼救還是應該隱忍。眼下的情景太過于羞恥,超出他對情欲和性愛的所有認知。

他的世界天翻地覆,身體卻被觸手肏得亂七八糟,筋骨酥軟,快感連連,生理性的淚光搖搖欲墜。

觸手們纏得很緊,把他裹得密不透風,好像蜘蛛網一層一層地裹著蝴蝶,黏得他動彈不得,只有被激烈肏弄時撞得顫抖晃動,哆哆嗦嗦。

敏感點被摩擦得火辣辣的,不知是疼是爽。體內的觸手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打樁機,每一下都插得又狠又深,仿佛要把腸道深處的阻隔也穿透,捅破他的五臟六腑,貫穿整個身體似的。

孟宴臣恍恍惚惚地失去了意識,失神地痙攣,小腿抽筋似的胡亂抖動,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小,逐漸忘記了反抗,只艱難地喘著氣,在瀕死的前列腺高潮里嗚咽出聲,失控地抽搐了幾下。

他的性器充血般勃起,被一只觸手撲倒,一頓吸吮,射出來的精液一滴不落,全被吃了個干干凈凈。

胸肉被擠得變了型,漲紅的奶頭鼓鼓囊囊的,充斥著水盈盈的色澤,好像下一刻就能在吸盤的賣力嘬吸里流出奶水來,滿足貪婪的觸手。

【好舒服……怎么會……為什么……】

情欲的潮水滾滾而來,頃刻間將孟宴臣淹沒。他被這不可名狀的怪物徹底肏熟了,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似乎都張開了,在死亡的邊緣興奮戰栗,爽得頭皮發麻。

潛意識里的疑問倏忽遠去,孟宴臣的身體陡然一輕,猶如靈魂出竅一般,輕飄飄地升騰。

極致的愉悅和輕松占據了他的感官,暈乎乎地像醉了酒,不知今夕何夕,只覺頭暈目眩,火熱滾燙,大腦一片空白。

世界像炸滿了煙花,眼花繚亂的,迷蒙而絢爛。孟宴臣無意識地高潮迭起,也無意識地射了一次又一次,最終沒

有東西可射,在觸手意猶未盡地吸吮挑逗下,抖落了幾滴尿液。

白奕秋嘖了一聲,知道他已經崩潰到極限了。

可惜這么勁爆的設定,他好不容易把孟宴臣灌醉了才能玩到現在的。

不行,把孟宴臣的貓放出來,繼續勾引他玩下去。

于是銀灰色的大貓貓“喵喵”叫著,張牙舞爪地炸了毛,兇巴巴地和觸手對峙著,眼看就要伸出爪子撲上去,把神秘狡猾的觸手撓成流血章魚,白奕秋收回了自己的觸手,主動后退,化作一條小蛇,盤在洗漱臺上。

孟宴臣哼喘著,雙腿一軟,跌跪在滿地熱水里。他茫然地垂著頭,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剛剛射了。

貓貓蹲在他懷里,扒拉著他腳腕的紅繩,大尾巴一掃,環著孟宴臣的手,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歪頭“喵”了一聲,很憂慮的樣子。

你的貓很擔心你·jpg

孟宴臣怔了怔,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地抱住了他的貓。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活著也沒那么糟糕。至少,他還有貓。

白奕秋美滋滋地舔了舔唇,回味著從觸手那里感覺到的絕妙味道。現實里他不可能讓孟宴臣窒息性高潮,所以也就無法看到那一瞬間他臉上醉生夢死般的迷離又享受的表情。

偏離孟宴臣一貫的理智,把一切底線和克制全都拋棄,完完全全沉淪在性欲中的迷醉。淺色的瞳仁失去了焦距,蕩漾著水光與霧氣,猶如傳說中誘惑船只觸礁沉沒的海妖。

紅潤的嘴唇微張,吐出隱忍的喘息和低吟,模模糊糊的,他自己都聽不真切,被肏得狠了就會仰起頭,不明顯的喉結隱約地一動,引得人想伸手按住,親手感受著那軟肉是怎樣在劇烈喘息里顫動的。

活色生香,勾魂攝魄。

白奕秋見過很多美人,但從來沒有哪一個,只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能讓他這般目眩神迷,癡癡醉醉,做出許多瘋狂的事來。

這是獨屬于孟宴臣的矛盾的魅力。矛盾的地方在于,這人真的不是故意誘惑他。

他無意誘惑任何人,面對想染指他的男男女女,甚至輕蔑地一笑,漫不經心地禮貌低聲婉拒。

這樣一個極品的高嶺之花,卻能允許白奕秋一步步得寸進尺,在床笫之間做到這種地步,他要怎么忍得住不做更過分的事?

陰影中再度伸出了觸手,意圖從貓貓的守護中把孟宴臣奪過來,繼續掀起新一輪的欲望狂潮。

白奕秋幾乎就要成功了!就差一點!

孟宴臣的手機響了。

現實的干擾打斷了美妙黃暴的夢境。

他好恨啊!!!

三個感嘆號都不足以表達他的憤怒!

孟宴臣的手摸索著去夠床頭柜的手機,剛剛睜開眼睛,就勉強自己從宿醉的昏沉里清醒過來。

“喂……爸爸……董成民動手了?嗯,我知道了……國坤那邊……”

大周末的,誰家總裁還要被強制加班搞商戰啊?!白奕秋此時的怨氣爆棚,可以創死十個恐怖片的怨鬼!

我的觸手py!

董成民是吧?打擾我搞孟宴臣的都去死啊!

你有沒有見過天之驕子跌落神壇,流落街頭?

有沒有見過高嶺之花羽翼盡折,受人侮辱?

如果說那個天之驕子的名字是“孟宴臣”呢?

想不想看?

蝴蝶島的地下拍賣場,從來沒有如此熱鬧過。賓客盈門,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浮翠流丹。

那一張張浮夸華麗的面具背后,是金錢堆出來的名流與紈绔,而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是沖著壓軸的拍品來的。

暗紅色的幕布刷地掀開,如同一場舞臺劇正式開演,場下的客人們頓時躁動起來,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籠子里,關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拍賣場沒有出于噱頭,而剝離掉他任何一件衣物。

倒不如說,這樣整整齊齊卻被迫下跪的姿態,更加充滿了荷爾蒙爆棚的致命誘惑,猶抱琵琶半遮面,處處充滿暗示。

尤其是,觀眾們都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高定的西裝很合身,每一顆扣子都扣得板板正正。因為姿勢的緣故,胸口的扣子快要爆出來了,凸顯出性感誘人的胸部輪廓。彈性十足的肌肉呼之欲出,但又絲毫不露。

他的眼睛上蒙著一層絲絨的黑布,遮住了最優秀的眉眼。越是遮遮掩掩,越讓人抓心撓肝,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表情。

雋秀的雙手和腳綁在一起,呈現出一種弱勢而順服的客體姿態,但刻在骨子里的禮儀,卻使這樣屈辱的姿勢也做得無可挑剔。

西裝褲緊緊繃在大腿上,隱約能看到襯衫夾和防滑帶,在微妙的地方顯露出含蓄的色氣。結實又挺翹的屁股把絲滑的布料撐得無比飽滿,好像下一秒就會裂開似的。僅僅是用眼睛去看,也能幻想出是何等肉感十足的美妙觸感。

修長的雙腿被迫分得很開,大腿渾圓,小腿

筆直,腳踝纖細,每一個部位都生得很好。一截黑色的襪子從深色的褲腳露出來,白玉似的手指還特地給了個特寫,打在大屏幕上。

“居然真的是他……姓董的是瘋了嗎?把他賣到這種地方?”

“可以理解,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好骯臟的商戰,以孟宴臣的性格來說,不如直接殺了他。”

“殺人誅心啊。”

“不過一旦給他機會,逆風翻盤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就要看買他的人要怎么對他了。玩具、情人、寵物、奴隸……還是聯姻對象?”

“我覺得都可以。”

……

帶著褻玩意味的竊竊私語,宛如蜂群震動翅膀,嗡嗡作響。

“第49號拍品,不用過多介紹了,在座的貴客都認識。那么開始叫價,起拍價一億——請各位將您心中的數字寫在起拍器上,限時一分鐘,價高者得。每個人只有一次提交機會。下面開始計時,60、59、58……”

主持人的話音剛落,場面就焦灼起來。因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競拍,也不知道對方都是什么報價,時間有限,競爭又激烈,難免使人心慌氣短,拿不定主意。

除了第一排狐貍面具的男人。他在激流涌動里穩如泰山,氣定神閑,輕巧地按下了一個天文數字,坐等籠中鳥入懷。

一分鐘后,果然如他如愿。

“競拍結果已經出來了,讓我們恭喜b先生!”

b先生懶懶散散地放下翹著的腿,起身邁步,似緩實疾地來到臺上,揮揮手,示意工作人員打開籠子。

看熱鬧的人群把灼灼的目光落到他們身上,神色各異。

b先生走近壓軸的拍品,仔細逡巡著他的每一個部位,像是在檢查他買的寵物品相如何,是否完好無缺。

然后他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慢悠悠地摸上了孟宴臣的臉,微微用力,逼迫對方抬起下巴。

孟宴臣的指尖微顫,被迫仰起頭,本能地繃緊了神經,呼吸的節奏亂了一點。

男人的手指略動,蹭過他抿住的唇,滑落到臉頰上,大拇指的指腹剛剛好按住了一顆不起眼的痣,摩挲了兩下,似乎是懷念,又似乎是確認。

眾人翹首以盼,期待著能看到什么色情的畫面,沒想到b先生只笑了笑,悠然開口道:“麻煩把我的金絲雀打包帶走。現在他是我的了。”

他語氣中的那份自信和熟稔,顯得這句話更像是輕快的玩笑,給人一種他和孟宴臣很熟的感覺。

但是孟宴臣很確定,這個聲音他從來沒有聽過。他的記憶很好,不可能記錯。

一個小時后,b先生在他的別墅里,拆開了他的禮物。

蝴蝶結的絲帶四散開來,旗開得勝的男人扯掉孟宴臣蒙眼的黑布,甚至興致勃勃地開了個禮花。

“嘭!”

“surprise!”

眼前的遮擋物忽然消失,水晶燈的光璀璨得晃人眼。孟宴臣的眸光一閃,還沒適應這強光,就被五顏六色的禮花和絲帶噴了一身。

把他買下來的男人身形高大,穿著花里胡哨的彩繪西裝,扣子全解開了,松松垮垮,沒個正形。所幸容貌出色,這痞里痞氣的樣子便成了放浪形骸,風流倜儻。

男人掀開狐貍面具,歪歪斜斜地掛在腦袋上,眉眼彎彎,燦爛一笑。

“如何?對你的主人滿意嗎?我既年輕又健康,還長得這么英俊,是不是比七老八十的糟老頭子有魅力多了?”

“……”孟宴臣沉默地看著他,保持著屈辱的姿勢跪坐在禮物箱子里,腿腳麻痹,不言不語。

“嘖,姓董的沒給你下啞藥吧?雖然說金絲雀什么的,不會說話也沒什么要緊,長得漂亮操得爽就行。”b先生不爽地嘀嘀咕咕,見他一直不話,孩子氣地嘟嘴抱怨道,“喂,我在跟你說話。能不能給點反應?”

眼下的處境太糟糕,孟宴臣不知道自己應該給出什么反應。大多數時候,在不想開口的時候,他只能保持沉默,以不變應萬變。

“行叭,就當我買了個啞巴新娘。”b先生繞著他轉了一圈,不滿道,“這個姿勢雖然好看,但是不好做愛。我幫你換一個體位吧。龍陽十八式,你喜歡哪一式?”

“……”

“你不說,那我就自己選了。”b先生的手上突然多出一副撲克牌,往空中一灑,猶如天女散花一般,眼疾手快地夾住了好幾張。

“讓我看看今晚玩什么……s……有意思,我喜歡。”b先生彎下腰,笑嘻嘻的臉湊近孟宴臣,把其中一張撲克牌上面的圖案懟到他眼前。

“你近視多少度?能看清這個圖吧?犬奴裸體爬行,項圈公開遛狗,公園控制排泄,羞恥又浪蕩的玩法,多有趣啊!”

b先生真心實意地期待著,雙眼亮晶晶的,浮夸的表情有些天真的做作。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這張臉無端地讓孟宴臣覺得眼熟。

然而這人說的話驚世

駭俗,超出孟宴臣的底線太遠。于是他神色微變,漠然地抬眼,道:“如果你想要的是這種奴隸,我做不到。”

“你說什么?”b先生挑眉。

“我做不到。”

孟宴臣一字一頓,沒有提高音量,清清楚楚地表示了否定。

“真是笑話!”b先生大怒,“我買你回來就是當寵物玩的,你這是什么態度?你以為你還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嗎?還能由著你的性子,你說不行就不行?”

孟宴臣臉上僅有的那一點血色,也漸漸褪去。他垂下了眼瞼,眼里的光盡數湮滅。

“那請便吧,不必再問我的感受。”他輕聲道,懨懨的,聽不出什么情緒波動,沉沉得像一塊石頭沉入海底。

b先生更氣了:“我見過的金絲雀多了,沒見過你這樣不上道的。你情我愿的主奴游戲不好嗎?非要逼我玩強制愛?”

你情我愿?真是笑話,好像孟宴臣有什么選擇權似的。他心底嗤笑,不以為然。

“哼,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這樣吧,剩下這幾張py,你自己選一個。”b先生豎起右手食指,晃了晃,煞有介事,“事先說好,你自己選的,做的時候你要配合我,不許半死不活的,我又不是在奸尸!”

他把手里拈住的撲克牌一一展開,給孟宴臣看,殷切地盯著他,催促道:“怎么樣?你想選哪張?”

孟宴臣沉吟許久,琢磨不透這人的想法,只能先暫且以為這個看上去不大聰明的男人,是在裝傻充愣,扮豬吃老虎。畢竟能把他從地下拍賣場高價買回來的人,再蠢也蠢不到哪里去。

對方明明可以直接強迫他的,下藥也好,強上也罷,都再容易不過了,但還是給了孟宴臣機會來考慮和猶豫。

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個人也不算太糟。

孟宴臣忽略心底的疑惑和不適,重新調整心態,看向那幾張有圖有字的撲克牌。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一瞬間梗住了,艱難地權衡再三。

“裸體圍裙,人體盛宴,馬背激情,泳池派對。四選一,你選哪個?”b先生眨巴眨巴眼睛,幾乎快貼到了孟宴臣臉上,激動難耐。

孟宴臣沒怎么猶豫,選擇了泳池派對。比起情趣意味更濃的裸體圍裙、馬背和人體盛宴,如果非要選的話,他寧愿選更直白的泳池。

況且,泳池有水,至少做起來赤裸相對,有液體作為潤滑,體感不會太糟糕。

“我以為你會選圍裙?”b先生玩味地挑眉,“好歹有件衣服做遮擋物。”

“自欺欺人罷了。”孟宴臣面無表情。

“我本來還挺期待你只穿一件圍裙,欲遮還露的樣子,多性感。”b先生想入非非地微笑,“你會做飯嗎?”

“不會。”孟宴臣干脆地說。

“不對吧?你不可能一點都不會。”b先生懷疑,“孟家那種家風,不太可能允許孩子啥也不會,十指不沾陽春水。——以你的性格來說,簡單的食物處理應該都會做的。”

“你很了解我?”孟宴臣敏銳地反問,“你是沖著我來的。”

他以平淡而確定的口吻,問出了這個問句。即便是跪坐束縛的臣服姿態,自下而上的目光依然冷靜而考量,看得b先生甚至有那么一點點心虛。

——就一點點。

“是又怎么樣?”他把撲克牌一扔,原是想打在孟宴臣臉上,挫挫他的銳氣,但是真的丟出去的瞬間,又控制了下力道,讓光滑的牌面蹭過他的臉和額頭。——沒有留下哪怕一道劃痕。

孟宴臣下意識偏頭閉眼,微亂的額發被牌風刮起,電光石火之間,半是調戲半是羞辱性質的動作已經暗示了對方是個什么德性。

他心里大概有數了。

b先生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沒有施虐癖。——至少,沒打算打斷他的四肢用鐵鏈鎖在籠子里當狗。

只要可以溝通,孟宴臣就有博弈的空間。再差,也不會比現在的處境更差了。

“泳池可以清場嗎?”他問。

“你不想讓別人看到?”b先生好奇道,“有人圍觀的話,不是更刺激嗎?”

“可以,但沒必要。”孟宴臣冷淡地回答,“我沒有這種愛好。”

“你這些嬌氣的小要求呢,我都可以滿足。我呢,只有一個要求。”b先生豎起一根手指,看著孟宴臣晃了晃,“做愛的時候你必須配合我。”

他好像對孟宴臣配合他這件事,比較在意。按理來說,買一個看的順眼的“寵物”,只要在床上也許不止床上當個性愛娃娃不就行了嗎?

“……”孟宴臣默了默,點頭答應,同時在心底疑惑著。

b先生解開了孟宴臣的束縛,但他沒有趁機發難。初來乍到,在別人的地盤上如此莽撞,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因為跪得太久,孟宴臣起身時雙腿麻痹得失去了知覺,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b先生出手扶了一下,摟住了他的腰,手指

和掌心貼著孟宴臣的腰側,似有似無地摸了一把。

孟宴臣半個身體都在他懷里,本能地伸手阻擋,隔開距離,向后退了一步。

一觸即分,就像蝴蝶蹁躚地飛過他的指尖,還沒來得及捕捉那讓人心癢的觸感,就已經消失了。

“我懷疑你在勾引我,但我沒有證據。”b先生脫口而出。

“?”孟宴臣莫名其妙地抬眼,穩住了身形。

b先生訕訕地握了握手,剛剛把人摟在懷里的那一秒,好像嗅到了一點冷冷的香氣,仿佛冬日的新雪落在樹梢,分不清是樹木本身的木質香,還是冰雪的味道。

“走吧,泳池。”他雀躍著。

藍汪汪的水倒映著天光,四面都是落地玻璃,每一面都對應的是不同的風景,頗有一種現代風格和古典園林碰撞融合的新風味。

假山松柏,修竹紅楓,芭蕉海棠,花卉蝴蝶,四時風景盡可以同時欣賞。

外面沒有什么人,至少孟宴臣沒有看到人。

“單向玻璃?”

“嗯哼。——你可真麻煩哪。”b先生不耐煩地脫光下水,赤裸裸的肌肉線條彰顯著男人的本錢,高大健美,但又不會顯得夸張。

甩脫那些現代化的衣物,反而凸顯出他這個人的明亮和野性,坦坦蕩蕩,氣焰囂張。

“快下來,你答應我的。”

泳池這種地方,好像讓脫衣服這件事顯得沒有那么私密。

孟宴臣會游泳,也有游泳健身的習慣,但這到底還是不一樣。

只是做愛而已……就當是交易,是一夜情好了……他努力想說服自己,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但家教太好的結果就是,一夜情在他的道德觀里都是越界的行為。

“喂,出爾反爾可不是君子所為哦。”b先生站在及腰的水里,不滿道,“你也不想再被關在籠子里吧?”

這話觸動了孟宴臣,他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一件一件地脫下自己的衣服。

看他脫衣服,是挺賞心悅目的事兒。出于羞恥,他的不情不愿表露在微小的表情里,但看起來卻很沉著,動作克制而優雅,慢條斯理的,脫掉的衣物甚至整整齊齊地擺在一邊的柜子上。

“你是有強迫癥嗎?”b先生吐槽。

孟宴臣沒有理他。脫衣服的時候,他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試圖壓下心里的不悅,勉強自己去進入狀態。

他轉過身,水里的b先生便失了聲,咽了咽口水。

“你們家這是虐待你嗎?都瘦成紙片了。”他嘴里嫌棄著,眼睛卻誠實地盯著岸上的人,舍不得錯開。

以男性的視角來看,孟宴臣的身材略有點單薄,但是腰細腿長,胸大臀翹,渾身的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

失去衣服端正的包裹,純天然的色氣和張力就完全釋放出來。無論是手腳被束縛出的青紫瘀痕,還是腳腕那無法忽略的紅繩,都是明晃晃的誘惑。

“你不喜歡?”孟宴臣頓了一下,立刻商量道,“那我們可以換一種交易的方式。你花了多少錢,我可以幫你賺回……”

b先生嘖了一聲,恨鐵不成鋼地搖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把孟宴臣拉下水,截斷了他的話頭。

“我不差這點錢。”他壕無人性地說,“還是及時行樂比較重要。”

“撲通”“嘩啦”

潔白的水花四濺,澆了他們一身。水溫調得很適宜,比體溫略高些。濕潤的水流溫柔地蕩漾在兩個男人之間,清澈得可以看見下半身的尺寸和弧度。

幾乎一覽無余,只有水和光的流動折射,在波光粼粼里掩飾著兩分尷尬和無措。

“我喜歡泳池。”b先生笑吟吟,伸長的胳膊攬著孟宴臣的后頸,用力一壓,像一個水鬼一樣,把他拖入水底,大剌剌地吻了上去。

孟宴臣整個人都跌入水里,金色的光暈灑在湛藍的水里,輕盈透亮,如同許許多多流光溢彩的蝴蝶。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似乎是因為光線和水底的圖案閃閃爍爍,又似乎是b先生陡然湊近放大的臉。

男人吻得很急切,像個青春期的毛頭小子,毛毛躁躁地沖動,不受控制地宣泄荷爾蒙和雄性激素。

孟宴臣被動地接受了這個吻,在水底斑斕的光彩里。

b先生的體溫比他高,熱乎乎的,蠻橫又霸道,雙手摟他摟得太緊,好像怕一松手孟宴臣就會掙脫似的。

男人的胸肌碰撞著他,下半身不可避免地磨蹭在一起,如同交尾的蛇,頃刻間纏繞得密不可分。

孟宴臣以為自己會很討厭和陌生人交換口水,但奇怪的是,這人的氣味居然是清新酸甜的橙子味,唇舌交纏時殷勤熱情的勁兒,讓他走神地想到了金毛薩摩耶之類的大型犬。

居然不是很討厭。

“張嘴。”男人啃咬著孟宴臣的唇瓣,含糊不清地道。

飽滿豐潤的唇瓣被含住糾纏,舔得濕噠噠的,又細細地咬了很久,曖昧地留下了嫣紅的牙印。

孟宴臣遲疑地

張嘴,男人蠢蠢欲動的舌頭馬上就伸了進來,肆無忌憚地掃蕩,盡情地探索消遣,舔過敏感的上顎,卷著他的舌頭吸吮挑逗。

“唔……”水里呼吸本就困難,一張口好像就要吐出幾個泡泡來。孟宴臣本身倒是能憋氣一分多鐘,但被b先生吻得暈暈乎乎,逐漸有種缺氧的感覺。

但緊接著,他就被更激烈的感覺奪走了注意力。

b先生的性器在孟宴臣大腿間挨挨蹭蹭,隨著急躁火熱的呼吸,迅速漲大,蹭得他也熱了起來,臉頰上浮現出慌亂羞赧的紅暈,在意識到兩人即將擦槍走火的瞬間,男人的手就四處亂摸,準確地插入了他的股縫里。

“放松點,你太緊了……太緊張的話,受傷的可是你自己。”男人低笑,給他渡了口氣,一手熟練地握住孟宴臣的性器,圈弄把玩,分散著他的注意。

右手的手指借著水流的潤滑,飛快地擴張著那緊閉的幽穴,靈活地增加著手指,在穴口戳刺探入,沿著淺處的腸道摳挖旋轉,循序漸進的方式好像久經戰場。

b先生接著吻他,不知不覺帶他出了水,順勢推到光潔的池邊,親得投入而持久。

孟宴臣呼吸凌亂,渾身都是水,像一只被大雨淋濕的貓,突然落入了壞人手里,不管不顧地一頓揉搓,強迫性地又親又擼,按倒在角落玩得雙目無神,整個人微妙地散發出不情愿卻又無法反抗,勉強自己接受卻又無法接受的矛盾感覺。

所以說,禁欲系嘛,就很適合被強制愛。

孟宴臣被玩得亂七八糟的,面紅耳赤地有了反應,生澀又敏感地低喘,忍著不肯叫出聲,但生理性的反應哪里是壓得住的?

勃勃跳動的陰莖被男人擼爽了,滴滴答答地流出潺潺的液體來。孟宴臣羞恥難堪,卻又無可奈何,臉上的熱度越來越明顯,紅得快滴出血來。

“你不會還是處吧?”b先生戲謔地笑道。

“……不是。”出于古怪的自尊心,孟宴臣一口否定道。

“下次撒謊之前,先把吻技練一練。”b先生似笑非笑,“你生澀得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被強吻都不知道反抗的那種。”

他的手指交叉著做前戲擴張,撩撥著身下隱忍不發的孟宴臣,看他的睫毛亂顫,眼底濕漉漉的,說不出的蠱惑,忍不住道:“我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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