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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宴臣?”模模糊糊之中,有人捏了捏他的臉,動作親昵又熟練,還把一個冰袋按在了他額頭。
孟宴臣被突如其來的冷意冰得一激靈,暈乎乎地張開眼睛。
明玉彎彎的長發像水藻一樣垂落,帶著揶揄的笑意道:“失個戀而已,怎么連家也不回了?”
他怔忪許久,才澀聲道:“姐姐?”
明玉張開的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問道:“這是幾?”
“……五。”孟宴臣無語又乖巧地回答。
他發現自己躺在壁爐邊的沙發上,衣著完整,只是領帶不翼而飛。身體沉甸甸的,肌肉和筋骨都被酒精麻痹了,動一下手指都費力。
孟宴臣的心比身體還沉,心灰意冷,半晌沒有說話。
他的思緒如潮,仿佛還沉浸在那沖破一切禁錮的滅頂般的快感里,飄飄悠悠地靈魂出竅。體內多余的液體肆無忌憚流淌出來的感覺真的很舒服,有一種自甘墮落、隨波逐流的浪蕩感。
孟宴臣也曾經想過,嘗試過,在所謂規矩、道德、倫理的邊緣試探,徘徊著,卻始終不肯滑落。
偶爾這種失控一回好像也不錯?他恍惚地想,反正只是夢而已。
“大半夜的,不準備跟我回家嗎?”明玉坐在沙發扶手上,催促道。
“……”孟宴臣心累得不想開口。他已經意識到這是夢境,也許像《盜夢空間》一樣,一層套一層,被強奸是假的,帶著玩具開會是假的,眼前的明玉也是假的……
可是她離得好近,上揚的語氣輕快而隨意,垂下的目光帶著關切,三更半夜,在昏暗的酒吧陪伴他,等他一起回家。
他的姐姐,一母同胞的親人,與他同進同出,默契得簡直像是雙胞胎。
都是假的嗎?
孟宴臣不愿意沉淪在這種飄渺的夢境里,可是現實太殘酷,回去也沒意思,便放空了大腦,漫不經心道:“有點累,不想動,你自己回去吧。”
明玉卻沒有走,而是接著道:“只是失戀的話,不至于讓你這么痛苦吧?還有什么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姐姐開心一下?”
她插科打諢地開著玩笑,孟宴臣嘴角勉強牽動了一下,猶豫一會兒,嘆息似的道:“我有一個朋友……”
“嗯嗯,一個朋友……經典開局。”明玉敷衍地點頭,“然后呢?”
“……他的家人做錯了事,犯了法,他不知道該怎么辦……”孟宴臣慢吞吞地交代,沒有期待什么答案,但不知怎么卻選擇說了出來。
既然是假的,那么說出來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僅僅是吐露心聲這個過程,就有一種難得的輕松感了。
“犯了什么法?殺人放火?”明玉問。
“沒有那么嚴重。”孟宴臣三言兩語,掐頭去尾地把付聞櫻找人改宋焰體檢報告等事說了出來,頓了頓,等明玉的反應。
“呃……”明玉神色微妙,“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2015年之前,軍校只收應屆生吧?這個人是怎么報考的?”
孟宴臣愣住了,仿佛突然一道閃電劈開重重烏云,從遙遠的天際送來令人震悚的雷光。
明明是很普通的知識,但在此之前,孟宴臣,付聞櫻,宋焰,許沁……他們所有人,好像都不知道這一點。——宛如盲人不知道天空的顏色,嬰兒不知道世界有多大。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
這是再普通不過的常識啊!
宋焰高考復讀那年,軍校根本不收往屆生!那付聞櫻女士又何必多此一舉?
孟宴臣的大腦嗡嗡亂響,好像有無數蝴蝶在林間紛紛振翅,亂七八糟的聲波震動著他的靈魂,隱隱約約,天光乍現。
“你說得對,我才想到……”他不可思議地喃喃,“為什么我之前從來沒想過……”
這不合理!
“難不成是一葉障目?”明玉笑道,“以你的智商想不到這么簡單的問題,本來就是個很詭異的事情。——說到詭異,爸爸會因為消防問題被帶走調查,也挺詭異的。我到現在都想不通。”
他們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明玉雙手環胸,沉吟許久,若有所思道:“你有沒有某一秒鐘曾懷疑過,這個世界是假的?”
孟宴臣抬眼看著她,低聲道:“有。”
何止是有?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假的,他根本沒有姐姐。
他很清楚地知道,但為什么還停留在這個夢里呢?
“就算世界是假的,飯也是要吃的,覺也是要睡的,酒喝多了也是會頭疼的。”明玉拍了拍孟宴臣的手,用力一拽,“肖亦驍說你喝了一晚上悶酒了。走,陪我吃夜宵吧。”
孟宴臣其實不太想動,但還是順著她的力道起了身。這一動,就意識到了不對。
剛剛那場激烈的性愛,還給他留下了什么東西。滑膩膩的液體汪在腸道深處,緩緩地向下流,但是被奇怪的東西堵住,流不出去。
什么東西?孟宴臣的身體一僵,不動聲色地感受了一下。
質地細膩光滑,吸飽了水汽,濕噠噠地貼在腸肉上,帶來難以描述的漲澀感。
他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應該是他的領帶。
“怎么了?”明玉疑惑地挑眉。
“沒什么……”孟宴臣的臉微微一紅,好在因為酒精的緣故不顯眼,只是渾身難受,酸疼無力,站起來的時候雙腿一酸,踉蹌了一下。
“誒?”明玉連忙伸手,扶了他一把,“能走嗎?要不要我叫肖亦驍過來?”
“……不用。”孟宴臣不好意思讓她扶,努力站穩。他雙腳好像踩在棉花堆里似的,深一腳淺一腳的。
本就暈乎乎的失去平衡和力量,偏偏下身還在干擾他的注意力。男人射在里面的精液潺潺流動,領帶摩擦著敏感至極的腸壁,無時無刻不激起一陣陣異樣的酥癢,惹得他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
后穴本能地收縮著,反倒把濕透的領帶夾得更緊更深。那一團彎彎曲曲的布料被團成一團,把肉穴填得滿滿當當,帶來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他的領帶是什么時候被塞進去的?孟宴臣完全沒有印象了,只依稀記得膀胱疼得厲害,他被肏得神志不清,最后在極致的高潮里……
孟宴臣面紅耳赤地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要再回想當時的情景。那實在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你確定你能行?”明玉沒有懷疑什么,以為他是醉得厲害。
孟宴臣:“……”
也不是很確定,只是不想丟臉的范圍再擴大一點罷了。
“我怎么感覺你這兩步走得跟企鵝似的。——不會把腳扭了吧?”明玉不放心地把他推過去,道,“坐下我看看。”
“不用,我沒事……”孟宴臣心里一緊,遲鈍的身體卻沒有躲開明玉的動作,跌跌撞撞地摔進沙發里。
“唔……”一瞬間怪異的酸疼和飽脹感侵襲而來,孟宴臣腰椎一麻,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他短促地呻吟出聲,立即緊張地忍住,不想被明玉發現不對。
明玉蹲下來,把長發別在耳后,卷起他的西裝褲腳,皺著眉打量他腳腕上鮮艷的指印和掐痕。
有那根紅繩映襯著,更明顯了。
她試探性地按了一下,孟宴臣的呼吸一亂,疼得肌肉緊繃,露出點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的心虛和慌張。
“你別跟我說,這么深的印子,是你自己掐著玩的?”明玉狐疑地拍了照片,威脅道,“實話跟我說,怎么回事,不然這張照片馬上就會出現在咱家飯桌上。——你也不想被三堂會審吧?”
孟宴臣張口結舌:“……”
啊這,他要怎么解釋腳腕的指印是哪來的?
“你不會在跟人玩s吧?”明玉震驚。
孟宴臣一時語塞,出于心虛他不想和姐姐過多糾纏,以免她發現更窘迫的事情,便否定道:“怎么可能呢?”
“真的?”明玉將信將疑。
“真的。”孟宴臣篤定。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s的?”明玉冷不丁一個回旋鏢,似笑非笑地問。
原來在這等著他呢。孟宴臣很淡定地反問:“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我無聊的時候會看一點片子調劑一下,放松放松。”她落落大方地回答,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你看那種東西?”孟宴臣驚訝。
“你不看?”明玉比他還驚訝。
他們面面相覷,場面有那么一點微妙。
繼而紛紛別開眼,權當什么都沒有發生。如果是兄弟之間,討論這種帶點黃色的話題似乎非常正常,姐弟之間,多多少少有點性別上的尷尬。
明玉干咳一聲,坐到孟宴臣對面的沙發上,含糊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嘛,總要有點娛樂……還有朋友邀請我去俱樂部看表演來著……你呢?”
“有人跟我科普過。”孟宴臣用了“科普”這個詞,一下子就把這個黃色話題,帶到了不屬于它的高度。
明玉既無語,又佩服,追問道:“然后呢?”
“我對掌控別人的身體不感興趣。反之亦然。”他認真道。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性冷淡。”明玉點點頭,認可了他的回答,評價道。
“我不覺得。”孟宴臣不贊同。
“那這是怎么回事?”她指了指被西裝褲掩蓋的腳腕。
孟宴臣總不能說他不知道,只能硬著頭皮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我自己弄的。”
“你自己弄的?”明玉倒吸一口氣,“你有毛病啊,自己傷害自己?”
他無法解釋,唯有敷衍:“喝醉了干點糊涂事,也很正常。”
明玉覺得不正常,很不正常。她決定私下找肖亦驍,讓他給這個孟宴臣常來喝酒的包廂裝幾個監控。
“下不為例。”表面上明玉接受了這個回答,笑道,“走,陪我吃個夜宵。”
其實孟宴臣更想呆在這里,哪也不去。回家睡覺意味著他會回到現實,而現實里,
正是一地雞毛。他現在心情低落,不是很想回去。
但是跟著明玉,身體上飽受難以描述的煎熬,時時刻刻都處于當著姐姐的面汁水淋漓的羞恥感,坐立不安。
兩相權衡之下,孟宴臣猶豫著,跟明玉走了出去。他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用來維持冷靜的神情,下身的刺激持續不斷,以致于忽略了身邊的事物。直到幾分鐘后聽到了甜蜜的貓叫。
“貓咖?”孟宴臣驚覺,“這附近什么時候開的?”
“早就開了吧,你沒發現嗎?”明玉奇怪道,“就在酒吧后面。”
酒吧后面有貓咖?孟宴臣。同學那邊我會善后的,不會讓這件事影響到你。”
那只是搭配西裝用的口袋巾而已,孟宴臣幾乎沒有用過,也就無所謂送給她。葉子的情緒看著穩定了許多,他心里微微一松,點點頭,糟糕的心情好了一點。
葉子迅速給她的同學打電話,用大冒險游戲做借口,抹平了先前撒的謊。她匆匆忙忙地整理好衣服,扎起頭發,把霧藍色的手帕細致地裝進口袋收好。一抬頭,發現孟宴臣靠在門邊,懶懶散散地把玩著打火機。
“你抽煙?”葉子不大不小地吃了一驚。
“不抽,家里不讓。”孟宴臣回答。
“這么乖,家里不讓就不抽了?”對孟宴臣無所求之后,葉子對他的態度隨意自然了很多。
孟宴臣察覺到了,覺得這是個挺好的趨向。
“你喝酒了嗎?”他問。
“沒有。”
“那方便做我代駕嗎?”孟宴臣禮貌詢問,“太晚了,你早點回家吧。”
“你要送我回去?”葉子受寵若驚,“不怕別人誤會嗎?”
“你不怕就行。”他道,“我沒什么好怕的。”
他們一前一后地走出去,孟宴臣在走廊的拐角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是宋焰的表妹,他見過。
“翟淼。”孟宴臣微微提高聲音,“你現在打算回家嗎?我可以送你一程。”
“你……你不要以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我……”翟淼瑟縮著躲在墻角,結結巴巴道。
“走嗎?”孟宴臣不跟小女孩一般計較。
“……走。”翟淼很從心。
她剛好和朋友在這里玩,夜深了,也該回家了。孟宴臣幫她解過圍,雖然因為付聞櫻和宋焰有很深的過節,當年宋焰爸爸的死,和孟家也有一點關系,但翟淼只是心里別扭,盡量不遷怒到孟宴臣身上。
孟宴臣拋出車鑰匙,葉子熟練地接住。翟淼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和她小聲說著悄悄話。
孟宴臣坐在后面,靠著窗邊,側臉在明明暗暗的光線下靜默如山,閉目養神。
“你喜歡他?”翟淼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偷瞄一眼半天沒有動靜的孟宴臣,問她的同學葉子。
“有點。”葉子點頭,輕聲細語。
“那你還是死心吧,他家高不可攀。”翟淼忍不住陰陽怪氣,“上層階級,權勢滔天,我姑父宋焰爸爸就是得罪了孟家,不僅丟了工作,討薪失敗,還被冤枉收賄賂,最后死得不明不白。——這種資本家就應該在路燈上吊死。”
葉子聽完了,卻沒有急著發表意見,跟著義憤填膺。她吃過的苦更多,見過的人也更多,聞言道:“你有沒有看過《羅生門》?同樣一件事,在每個人的嘴里都不一樣。”
“你是覺得我在說謊?”翟淼氣道。
“不,你所說的是你以為的真相。”葉子發動車子,看著前方的路,“孟家的人就在這里,你為什么不問問呢?”
翟淼漲紅了臉,自以為自己肯定是正義的一方,但是面對孟宴臣不知怎么又有點慫,鼓起勇氣扭過頭去,揚聲道:“喂,孟宴臣——”
“你怎么稱呼許沁?”孟宴臣逐漸能冷靜地面對和宋焰有關的一切。許沁和宋焰愛得要死要活的,他能怎么辦?難道真的逼她去死嗎?
她畢竟是他的妹妹,是他陪伴了十幾年的很重要的人。
“……叫嫂子。”翟淼好不容易鼓起的氣勢瞬間湮滅,“她是我哥的女朋友,我當然叫嫂子。”
“我是許沁的哥哥。你應該怎么稱呼我?”孟宴臣看了她一眼,“你們家的家教里沒有‘禮貌’兩個字嗎?”
翟淼縮回了座椅上,尷尬地抓著安全帶,唯唯諾諾得像只鵪鶉。
葉子忍俊不禁:“孟總,欺負我們小姑娘有意思嗎?”
孟宴臣移開目光,落到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上。
翟淼不甘心被他壓了一頭,問道:“所以我姑父的事,你清楚嗎?”
孟宴臣神色冷淡,娓娓道來:“當年國坤裁員,宋志勇不在其內,為了替兄弟出頭,聯合眾人簽署名字幫助丁明索要賠償金,當事情得到解決后,宋志勇卻被舉報收受賄賂。然后丁明成為了組長,宋志勇丟了工作。最后妻子出軌,他酗酒凍死。——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你可以評判一下孟家的責任占多大。”
“如果不是孟家不愿意付
賠償金,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翟淼大聲控訴。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孟宴臣很講邏輯,“后來賠償金都給了,只是沒有宋志勇他們要求的那么多。——站在受害者的角度,確實可以說,資本的原始積累充滿銅臭味。”
他承認得很干脆,翟淼反而無話可說,只能憤憤不平道:“我姑父被誣陷收賄賂,肯定也和你們家脫不了關系!”
“確實。”這種拐彎抹角卻又一針見血的手段,是付聞櫻的作風。孟宴臣很清楚,而他的痛苦就來源于他很清楚。
他生在這樣的家庭里,有這樣酷烈的母親,被她教養和規訓成現在這個樣子,卻又無法拿她怎么樣。
付聞櫻做過許多錯事,但從來沒有對不起他。身為她的兒子,孟宴臣無法狠下心收集證據把她送進去。
“這件事和孟總沒關系。他那時候才幾歲?”葉子為他開脫,“儒家思想里還有親親相隱的說法呢。換位思考一下,你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而送自己父母去坐牢嗎?”
翟淼愣住了,頓時啞口無言。——她的沉默就已經是一種回答了。
“反正我不會。”葉子實話實話,“我不是一個多么正義的人,我很自私。如果我的父母對我非常好,從來沒有虧待過我,我就算知道他們做錯了,也會假裝不知道。畢竟我的父母才是我的親父母,我享受了他們給我帶來的一切,其他人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但是,但是……”翟淼不甘心地怨懟,“我姑父就白死了嗎?”
葉子是旁觀者,老神在在地評價道:“他的死因是喝多了酒凍死吧?這也能怪到孟家頭上?你就算報警也定不了罪吧?”
就是因為定不了罪,翟淼才尤為憤怒不甘,咬牙切齒。
付聞櫻是不會留下證據的,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暗示一下,在利益的推動下,自然有人去做她的倀鬼。
孟宴臣沒有參與其中,但他卻是既得利益者。在發現葉子準備誣陷他的時候,他甚至沖動地想過,要不要通過懲罰自己來贖他母親的罪?但是這樣,葉子的前程就毀了。孟宴臣最終選擇了阻止她,也阻止了那個岌岌可危的自己。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正確的選擇,但至少,飛蛾沒有燒死在火焰里。
一路上沒有人再說話,葉子把翟淼送回去,之后穩穩地到了家,輕快地向孟宴臣揮手告別。
“謝謝你。”她一笑起來,終于有了幾分這個年紀的女大學生該有的活潑明麗。
“等等。”孟宴臣放下車窗,叫住了她。
“嗯?什么事?”她期待地問。
“肖亦驍的酒吧附近,有貓咖嗎?”他不抱什么期望地問。
“有啊。”葉子爽快地說,“就在酒吧后門的巷子里,有超級多的小貓咪,很可愛的。還有很好吃的奶茶和甜點,除了貴,一點毛病都沒有。店主好像姓白,又高又帥,可惜有對象了……”
“……有對象了?”孟宴臣一怔。
“對呀,說是他的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兩小無猜……”葉子興致勃勃,“我在那邊兼職的時候,聽同事說起過。”
孟宴臣安靜地聽著,向她道謝,在新的代駕上車后,與她告別。
“孟先生,我們去哪?”代駕拘謹地問。
“……”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夢里那一群粘人的貓咪,沉默片刻,開口報了酒吧地址。
半小時后,孟宴臣走進了那家夢里的貓咖。
“歡迎光臨。”夢里初見的那個人向他微笑,“好久不見。”
現實與夢境在此交匯。
孟宴臣的眼前光怪陸離,仿佛數不清的蝴蝶在飛舞,它們振翅的聲音密集而繚亂,頃刻間攪得世界天翻地覆,面目全非。
整個世界都在他眼中崩塌,碎成一片一片,他頭暈目眩,腳下倏然踏空,如同從玻璃棧道上墜落,跌入懸崖下的大海。
孟宴臣不由自主地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在心理醫生的咨詢室里。
指針滴答滴答地走動。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合上了手中的懷表,他胸口的名牌上寫著三個字。
——“白奕秋”。
“感覺如何?”白奕秋拉開米黃色的窗簾。
玻璃窗外綠樹成蔭,姹紫嫣紅,各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陽光被樹蔭剪成一束一束的,金燦燦地投下來,綺麗得如同童話世界。
孟宴臣的地輸給了白奕秋。
“來一杯?”白奕秋開了兩罐氣泡酒,倒進杯子里。
“這才幾度?”孟宴臣舉起杯子,與之輕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小酌怡情,大酌傷身。”白奕秋含蓄地暗示道,“今晚……可以嗎?”
“不是做了很多次嗎?你之前也沒問過我。”孟宴臣隨口道。
“不是夢里啦。”白奕秋握住他的一只手,把玩著漂亮修長的手指,曖昧地放在自己心口,歪頭問,“可以嗎?”
他的詢問對象微怔,恍然,微妙地猶
豫了一秒,好像想不出什么拒絕的理由,也就順勢答應了。
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在一起,那做個愛不是很正常嗎?跟吃飯喝水一樣,很普通的生理活動罷了。
“去床上吧,這邊空間太小了。”
“都聽你的。”白奕秋無比乖巧,致力于打造完美的來著?你還記得的,對吧?”
孟宴臣:“……”
他現在這個樣子,要怎么上臺?
該沒等孟宴臣做好心理準備,他的老師就來催他了:“宴臣,到你了,去后臺做準備吧。不要緊張,這只是很普通的表演,觀眾都是我們學校的師生。去吧,你可以的。”
大學時期的孟宴臣當然可以,他性子沉靜穩重,這種表演,基本不會失手。
但是!!!
他進退維谷,猶豫不決地站起身,酸軟無力的雙腿差點撐不住。
孟宴臣咬了咬下唇內側的肉,狠狠地剜了白奕秋一眼。
惡魔無辜臉,攤手聳肩。
隨著姿勢的變換,假陽具被收縮的肉穴擠出了一點,孟宴臣下意識地夾緊它,隨后為自己的本能反應而紅透了臉。
真是,可愛死了。白奕秋滿心喜悅,揶揄地看著孟宴臣拖著緩慢不穩的步子,臉越來越紅,裸露在外的肌膚都泛起誘人的紅暈,可口得像熟透的果子,可以想見衣服底下是何等淫液橫流。
風衣的胸口濕乎乎的,奶水潤透了那附近的布料,散發出甜美的奶香味,為這人增添了許多柔和的韻味。
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胸口鈴鐺輕輕的脆響。
所有堅硬冷淡的棱角都被奶香味取代了,上位者游刃有余的姿態,也像是欲蓋彌彰的情欲誘惑,等待著被發現、被玩弄、被徹底占有。
黑色的風衣下擺掀起波瀾,光潔白皙的小腿若隱若現,黑白兩色如此分明,那一圈紅繩更加顯眼起來,纏繞在腳踝處,簡直有種不可告人的暗示意味,讓白奕秋想到“守宮砂”之類的象征意義,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把那腳腕握住,把玩那搖晃的紅繩。
白奕秋也在忍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還在等孟宴臣滑落向深淵,然后把對方吃干抹凈。
優秀的獵人善于等待。他坐在臺下,等孟宴臣走上表演的舞臺。
每一步都是甜蜜的煎熬,都是欲火的燃燒,都是彼此錯亂的心跳,都是心照不宣的刺激和曖昧。
他們旁若無人地享受和忍耐著情欲的戰栗,渾然不管周圍有多少人。
這是白奕秋學生時代就常有的桃色幻想,當時他就坐在這個位置,為臺上的孟宴臣癡迷、傾倒、想入非非、無法自拔。
大學時代的幻想,照進了他們的夢里。孟宴臣明知道周圍的人都是假的,可還是無法控制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跳,這種當著上千人的公開裸露,太過羞恥難堪,他整個人都好像燒著了,酥軟得不像話。
暈暈乎乎之中,孟宴臣不知怎的來到了鋼琴前面,心亂如麻地坐在了琴凳上。
“呃……”他剛一坐下來,就感覺到假陽具猛然插得更深,后穴抽搐了幾下,腰腹一繃,牙咬得更緊了。
劇烈的快感蕩漾在身體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里,叫內臟都好像在哆嗦,余韻漫長而滾熱,連指尖都過電似的顫抖,酥麻到了極點。
孟宴臣眸光水潤渙散,半是失神半是本能,任由無數次練習留下的身體動作牽引著自己,敲擊著黑白的琴鍵,流淌出叮叮咚咚的樂曲和意亂情迷的汁水。
假陽具肏弄的節奏舒緩下來,隨著他琴聲的韻律,一下一下地摩擦頂弄,竟好像孟宴臣在自己控制性愛道具玩弄自己一樣。這個事實和聯想,讓這色情的場面更過分、更淫蕩了。
他滿臉潮紅,指尖發抖,淪陷在讓人想尖叫的情潮里,蜷縮著腳趾,手指還在琴鍵上跳動,耳邊卻嗡嗡作響,聽不清這本應幽然憂傷的月光是如何流淌的。
只有本能,還在顫栗和喘息,奶水亂七八糟地弄臟了唯一的衣服,后穴的快感源源不斷,舒服得讓他頭皮發麻。如果不是貞操帶的皮革束縛著性器,怕是早就噴射得到處都是了吧。
孟宴臣甚至不敢去想那個畫面,可白奕秋卻做得出來。
他終于忍不住,偷偷摸摸地溜上了臺,把意識游離的孟宴臣撲倒在了鋼琴上。
琴鍵被人類的身體碾壓得發出爆響,炸裂著他們的感官。
“!”孟宴臣不贊同地蹙眉,轉過身推他,“我的鋼琴!”
“反正你也不喜歡。”白奕秋大大咧咧地扯開他的外套,露出遍布奶水的胸膛,不由自主地親吻上去,舔吸那紅腫的奶頭,品嘗美味的奶水。
孟宴臣確實談不上喜歡鋼琴,他學習樂器,只是因為付聞櫻喜歡而已。那貫穿他整個童年的枯燥的音樂練習,全是壓抑和折磨。
他不喜歡鋼琴,依然把這樂器學到了可以上臺表演的程度。白奕秋看在眼里,曾嗤笑道:“如果是我的話,。
一號本來正在抽小弟上供的煙草,在新人被推進門的瞬間,隨隨
便便地瞅了一眼。
然后他就忘了自己在抽煙。
三秒鐘后,他被火星子燙到了手,倉促間抖落了手里夾的那支煙。但他并不覺得可惜,因為他發現了比煙更有意思的東西。
這位監獄里的新人,非常、非常吸引他的目光。
對方還沒有換囚服,這有點奇怪,也沒有名牌和編號,如果不是手腳上帶著鐐銬,簡直像是進來巡查和旅游的。
他雖然是個罪犯,但沒有絲毫罪犯的氣息。一號幾乎立刻憑借惡人的本能,嗅出了這新人與自己絕不臭味相投的味道。
也就是說,這個新人氣味干凈得可能是冤枉的。
更有意思了。一號舔了舔嘴唇,在這種鬼地方,他沒有見過地升了起來。
身為一個單身的成年男人,自慰是一件家常便飯的事。只是一想到那些污穢下流的目光,孟宴臣就覺得無比厭煩和惡心,剛剛冒出的那點想法,便沉了下去。
他自我糾結著,紛雜的念頭如同在水中起伏,一會兒沉入意識海,一會兒又浮出來。
——他本也不是這樣猶豫不決、拖泥帶水的人。
孟宴臣無聲嘆息。他的手腕上還帶著黑色的精神力禁錮環,漂亮得無可挑剔的手滑向了自己的性器。
——他最后還是選擇了他的貓。
他臉上的表情沒怎么變化,甚至有一種完成任務似的敷衍,修長纖秀的手指根根分明,白的發光,沾染了濕漉漉的水色,簡直像藝術品一樣。
白奕秋看直了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只手撫上了孟宴臣沉睡的下身。
稀疏的體毛間,顏色淺淡的性器被五指圈住,按部就班地撫摸揉捏,分量很足,但反應不大。
孟宴臣不滿地皺了眉,略有點心煩意亂。他對自己的欲望克制慣了,即便知曉是心理因素導致的,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更煩躁了。
白奕秋看出他有放棄的意圖了,連忙發動精神力,恍如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把孟宴臣籠罩其中,將他的意識拖入欲望的泥沼。
白茫茫的霧氣繚繞不絕,昏黃的燈光暗了暗,仿佛被什么龐大的怪物所遮擋了。孟宴臣眼前一黑,腳腕驀然一緊,低頭看去,一根紫黑色的觸手正纏繞在紅繩上,滑膩膩的腕足迫不及待地一圈圈往上,勾著他的小腿爬來爬去。
什么東西?章魚?浴室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不對,這是精神體!可是,他不是看不見精神體嗎?
震驚和迷惑之余,孟宴臣試圖冷靜下來。
“向導的天賦就是安撫精神體,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哨兵的。”——這是書里寫的。
但是……這囂張的精神體完全沒給新手反應的時間,幾根觸手從陰影中竄出來,猛然抓住孟宴臣的手腳,死死地捆綁束縛起來。
從天花板垂下的那一根,勾住他的脖頸,稍微用力,孟宴臣的呼吸就變得艱難急迫,窒息的感覺刺激著腎上腺素飆升,勒緊的觸手不斷上升,似乎要將他吊死在浴室的天花板上。
就這樣死掉也太難堪了吧?赤身裸體,毫無尊嚴,孟宴臣死都不甘心。
他下意識地掙扎著,臉因為呼吸不暢而憋得通紅,口中流露出支離破碎的喘息,生死關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來。
然而他所有求生的動作,都在觸手接下來的進攻里變了味道。
一根碩大粗長的腕足,奇異得像大型野生動物或者海洋生物的生殖器,丑陋又古怪,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黏黏糊糊地插進了孟宴臣的后穴里。
“嗚……啊……”前所未有的痛楚和被入侵的怪異感刺激著孟宴臣的感官,他的大腦皮層好像被瘋狂騷刮著,密密麻麻的脹痛隨著觸手的深入,越來越多,越來越恐怖。
他的呼吸越發艱澀,勒住脖子的觸手火上澆油地探入了他口中,撬開唇舌,蠻橫地戳刺著他柔軟的口腔,像一個有自主意識的活物,壓迫著瑟縮的舌頭,滑向窄窄的喉嚨。
孟宴臣驚駭到失去表情,不知所措地掙動反抗著,可是被束縛的四肢使不出什么力氣,軟綿綿的身體被劇烈尖銳的刺痛侵襲,還沒來得及適應,后穴的觸手就狠狠地肏干起來,飛快地撞擊深處的軟肉,噗呲噗呲地插弄腸道,逼迫它形成觸手的形狀,在激烈的抽插搗弄里,爆發出層層疊疊的異樣快感。
“呃……”孟宴臣臉頰潮紅,滿身都是濕氣,水珠和汗水滴滴答答地混合滾落,淋漓不盡。
他幾乎快喘不過氣,大口大口的呼吸中斷于觸手快速地插弄,連喉嚨也好像被這怪物給肏開了,那詭異的觸角順著喉管伸向更深、更遠的地方。
火辣辣的刺激帶來的反胃,讓孟宴臣有點想吐。不遠處的鏡子里,模糊地照映出他是怎樣被興奮的觸手們褻玩奸淫的,狼狽不堪。
渾身上下所有裸露的肌膚都被觸手占據,它們像一群得到了新奇玩具的熊孩子,爭先恐后地纏繞盤踞。
兩只觸手爬到了孟宴臣胸口,伸出吸盤似的東西,啪嘰黏在乳肉上,一收一縮
地抓揉吸附著乳暈和奶頭,好像在給奶子做按摩,又好像兩個特別的吸奶器,給孟宴臣帶來難以描述的酥麻快感。
“唔……嗯……”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從凌亂的呼吸里泄露出來,孟宴臣不知道自己應該呼救還是應該隱忍。眼下的情景太過于羞恥,超出他對情欲和性愛的所有認知。
他的世界天翻地覆,身體卻被觸手肏得亂七八糟,筋骨酥軟,快感連連,生理性的淚光搖搖欲墜。
觸手們纏得很緊,把他裹得密不透風,好像蜘蛛網一層一層地裹著蝴蝶,黏得他動彈不得,只有被激烈肏弄時撞得顫抖晃動,哆哆嗦嗦。
敏感點被摩擦得火辣辣的,不知是疼是爽。體內的觸手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打樁機,每一下都插得又狠又深,仿佛要把腸道深處的阻隔也穿透,捅破他的五臟六腑,貫穿整個身體似的。
孟宴臣恍恍惚惚地失去了意識,失神地痙攣,小腿抽筋似的胡亂抖動,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小,逐漸忘記了反抗,只艱難地喘著氣,在瀕死的前列腺高潮里嗚咽出聲,失控地抽搐了幾下。
他的性器充血般勃起,被一只觸手撲倒,一頓吸吮,射出來的精液一滴不落,全被吃了個干干凈凈。
胸肉被擠得變了型,漲紅的奶頭鼓鼓囊囊的,充斥著水盈盈的色澤,好像下一刻就能在吸盤的賣力嘬吸里流出奶水來,滿足貪婪的觸手。
【好舒服……怎么會……為什么……】
情欲的潮水滾滾而來,頃刻間將孟宴臣淹沒。他被這不可名狀的怪物徹底肏熟了,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似乎都張開了,在死亡的邊緣興奮戰栗,爽得頭皮發麻。
潛意識里的疑問倏忽遠去,孟宴臣的身體陡然一輕,猶如靈魂出竅一般,輕飄飄地升騰。
極致的愉悅和輕松占據了他的感官,暈乎乎地像醉了酒,不知今夕何夕,只覺頭暈目眩,火熱滾燙,大腦一片空白。
世界像炸滿了煙花,眼花繚亂的,迷蒙而絢爛。孟宴臣無意識地高潮迭起,也無意識地射了一次又一次,最終沒有東西可射,在觸手意猶未盡地吸吮挑逗下,抖落了幾滴尿液。
白奕秋嘖了一聲,知道他已經崩潰到極限了。
可惜這么勁爆的設定,他好不容易把孟宴臣灌醉了才能玩到現在的。
不行,把孟宴臣的貓放出來,繼續勾引他玩下去。
于是銀灰色的大貓貓“喵喵”叫著,張牙舞爪地炸了毛,兇巴巴地和觸手對峙著,眼看就要伸出爪子撲上去,把神秘狡猾的觸手撓成流血章魚,白奕秋收回了自己的觸手,主動后退,化作一條小蛇,盤在洗漱臺上。
孟宴臣哼喘著,雙腿一軟,跌跪在滿地熱水里。他茫然地垂著頭,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剛剛射了。
貓貓蹲在他懷里,扒拉著他腳腕的紅繩,大尾巴一掃,環著孟宴臣的手,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歪頭“喵”了一聲,很憂慮的樣子。
你的貓很擔心你·jpg
孟宴臣怔了怔,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地抱住了他的貓。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活著也沒那么糟糕。至少,他還有貓。
白奕秋美滋滋地舔了舔唇,回味著從觸手那里感覺到的絕妙味道。現實里他不可能讓孟宴臣窒息性高潮,所以也就無法看到那一瞬間他臉上醉生夢死般的迷離又享受的表情。
偏離孟宴臣一貫的理智,把一切底線和克制全都拋棄,完完全全沉淪在性欲中的迷醉。淺色的瞳仁失去了焦距,蕩漾著水光與霧氣,猶如傳說中誘惑船只觸礁沉沒的海妖。
紅潤的嘴唇微張,吐出隱忍的喘息和低吟,模模糊糊的,他自己都聽不真切,被肏得狠了就會仰起頭,不明顯的喉結隱約地一動,引得人想伸手按住,親手感受著那軟肉是怎樣在劇烈喘息里顫動的。
活色生香,勾魂攝魄。
白奕秋見過很多美人,但從來沒有哪一個,只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能讓他這般目眩神迷,癡癡醉醉,做出許多瘋狂的事來。
這是獨屬于孟宴臣的矛盾的魅力。矛盾的地方在于,這人真的不是故意誘惑他。
他無意誘惑任何人,面對想染指他的男男女女,甚至輕蔑地一笑,漫不經心地禮貌低聲婉拒。
這樣一個極品的高嶺之花,卻能允許白奕秋一步步得寸進尺,在床笫之間做到這種地步,他要怎么忍得住不做更過分的事?
陰影中再度伸出了觸手,意圖從貓貓的守護中把孟宴臣奪過來,繼續掀起新一輪的欲望狂潮。
白奕秋幾乎就要成功了!就差一點!
孟宴臣的手機響了。
現實的干擾打斷了美妙黃暴的夢境。
他好恨啊!!!
三個感嘆號都不足以表達他的憤怒!
孟宴臣的手摸索著去夠床頭柜的手機,剛剛睜開眼睛,就勉強自己從宿醉的昏沉里清醒過來。
“喂……爸爸……董成民動手了?嗯,我知道了……國坤那邊……”
大周末的,誰家總裁還要被強制加班搞商戰啊?!白奕秋此時的怨氣爆棚,可以創死十個恐怖片的怨鬼!
我的觸手py!
董成民是吧?打擾我搞孟宴臣的都去死啊!
你有沒有見過天之驕子跌落神壇,流落街頭?
有沒有見過高嶺之花羽翼盡折,受人侮辱?
如果說那個天之驕子的名字是“孟宴臣”呢?
想不想看?
蝴蝶島的地下拍賣場,從來沒有如此熱鬧過。賓客盈門,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浮翠流丹。
那一張張浮夸華麗的面具背后,是金錢堆出來的名流與紈绔,而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是沖著壓軸的拍品來的。
暗紅色的幕布刷地掀開,如同一場舞臺劇正式開演,場下的客人們頓時躁動起來,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籠子里,關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拍賣場沒有出于噱頭,而剝離掉他任何一件衣物。
倒不如說,這樣整整齊齊卻被迫下跪的姿態,更加充滿了荷爾蒙爆棚的致命誘惑,猶抱琵琶半遮面,處處充滿暗示。
尤其是,觀眾們都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高定的西裝很合身,每一顆扣子都扣得板板正正。因為姿勢的緣故,胸口的扣子快要爆出來了,凸顯出性感誘人的胸部輪廓。彈性十足的肌肉呼之欲出,但又絲毫不露。
他的眼睛上蒙著一層絲絨的黑布,遮住了最優秀的眉眼。越是遮遮掩掩,越讓人抓心撓肝,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表情。
雋秀的雙手和腳綁在一起,呈現出一種弱勢而順服的客體姿態,但刻在骨子里的禮儀,卻使這樣屈辱的姿勢也做得無可挑剔。
西裝褲緊緊繃在大腿上,隱約能看到襯衫夾和防滑帶,在微妙的地方顯露出含蓄的色氣。結實又挺翹的屁股把絲滑的布料撐得無比飽滿,好像下一秒就會裂開似的。僅僅是用眼睛去看,也能幻想出是何等肉感十足的美妙觸感。
修長的雙腿被迫分得很開,大腿渾圓,小腿筆直,腳踝纖細,每一個部位都生得很好。一截黑色的襪子從深色的褲腳露出來,白玉似的手指還特地給了個特寫,打在大屏幕上。
“居然真的是他……姓董的是瘋了嗎?把他賣到這種地方?”
“可以理解,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好骯臟的商戰,以孟宴臣的性格來說,不如直接殺了他。”
“殺人誅心啊。”
“不過一旦給他機會,逆風翻盤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就要看買他的人要怎么對他了。玩具、情人、寵物、奴隸……還是聯姻對象?”
“我覺得都可以。”
……
帶著褻玩意味的竊竊私語,宛如蜂群震動翅膀,嗡嗡作響。
“第49號拍品,不用過多介紹了,在座的貴客都認識。那么開始叫價,起拍價一億——請各位將您心中的數字寫在起拍器上,限時一分鐘,價高者得。每個人只有一次提交機會。下面開始計時,60、59、58……”
主持人的話音剛落,場面就焦灼起來。因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競拍,也不知道對方都是什么報價,時間有限,競爭又激烈,難免使人心慌氣短,拿不定主意。
除了第一排狐貍面具的男人。他在激流涌動里穩如泰山,氣定神閑,輕巧地按下了一個天文數字,坐等籠中鳥入懷。
一分鐘后,果然如他如愿。
“競拍結果已經出來了,讓我們恭喜b先生!”
b先生懶懶散散地放下翹著的腿,起身邁步,似緩實疾地來到臺上,揮揮手,示意工作人員打開籠子。
看熱鬧的人群把灼灼的目光落到他們身上,神色各異。
b先生走近壓軸的拍品,仔細逡巡著他的每一個部位,像是在檢查他買的寵物品相如何,是否完好無缺。
然后他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慢悠悠地摸上了孟宴臣的臉,微微用力,逼迫對方抬起下巴。
孟宴臣的指尖微顫,被迫仰起頭,本能地繃緊了神經,呼吸的節奏亂了一點。
男人的手指略動,蹭過他抿住的唇,滑落到臉頰上,大拇指的指腹剛剛好按住了一顆不起眼的痣,摩挲了兩下,似乎是懷念,又似乎是確認。
眾人翹首以盼,期待著能看到什么色情的畫面,沒想到b先生只笑了笑,悠然開口道:“麻煩把我的金絲雀打包帶走。現在他是我的了。”
他語氣中的那份自信和熟稔,顯得這句話更像是輕快的玩笑,給人一種他和孟宴臣很熟的感覺。
但是孟宴臣很確定,這個聲音他從來沒有聽過。他的記憶很好,不可能記錯。
一個小時后,b先生在他的別墅里,拆開了他的禮物。
蝴蝶結的絲帶四散開來,旗開得勝的男人扯掉孟宴臣蒙眼的黑布,甚至興致勃勃地開了個禮花。
“嘭!”
“surprise!”
眼前的遮擋物忽
然消失,水晶燈的光璀璨得晃人眼。孟宴臣的眸光一閃,還沒適應這強光,就被五顏六色的禮花和絲帶噴了一身。
把他買下來的男人身形高大,穿著花里胡哨的彩繪西裝,扣子全解開了,松松垮垮,沒個正形。所幸容貌出色,這痞里痞氣的樣子便成了放浪形骸,風流倜儻。
男人掀開狐貍面具,歪歪斜斜地掛在腦袋上,眉眼彎彎,燦爛一笑。
“如何?對你的主人滿意嗎?我既年輕又健康,還長得這么英俊,是不是比七老八十的糟老頭子有魅力多了?”
“……”孟宴臣沉默地看著他,保持著屈辱的姿勢跪坐在禮物箱子里,腿腳麻痹,不言不語。
“嘖,姓董的沒給你下啞藥吧?雖然說金絲雀什么的,不會說話也沒什么要緊,長得漂亮操得爽就行。”b先生不爽地嘀嘀咕咕,見他一直不話,孩子氣地嘟嘴抱怨道,“喂,我在跟你說話。能不能給點反應?”
眼下的處境太糟糕,孟宴臣不知道自己應該給出什么反應。大多數時候,在不想開口的時候,他只能保持沉默,以不變應萬變。
“行叭,就當我買了個啞巴新娘。”b先生繞著他轉了一圈,不滿道,“這個姿勢雖然好看,但是不好做愛。我幫你換一個體位吧。龍陽十八式,你喜歡哪一式?”
“……”
“你不說,那我就自己選了。”b先生的手上突然多出一副撲克牌,往空中一灑,猶如天女散花一般,眼疾手快地夾住了好幾張。
“讓我看看今晚玩什么……s……有意思,我喜歡。”b先生彎下腰,笑嘻嘻的臉湊近孟宴臣,把其中一張撲克牌上面的圖案懟到他眼前。
“你近視多少度?能看清這個圖吧?犬奴裸體爬行,項圈公開遛狗,公園控制排泄,羞恥又浪蕩的玩法,多有趣啊!”
b先生真心實意地期待著,雙眼亮晶晶的,浮夸的表情有些天真的做作。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這張臉無端地讓孟宴臣覺得眼熟。
然而這人說的話驚世駭俗,超出孟宴臣的底線太遠。于是他神色微變,漠然地抬眼,道:“如果你想要的是這種奴隸,我做不到。”
“你說什么?”b先生挑眉。
“我做不到。”
孟宴臣一字一頓,沒有提高音量,清清楚楚地表示了否定。
“真是笑話!”b先生大怒,“我買你回來就是當寵物玩的,你這是什么態度?你以為你還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嗎?還能由著你的性子,你說不行就不行?”
孟宴臣臉上僅有的那一點血色,也漸漸褪去。他垂下了眼瞼,眼里的光盡數湮滅。
“那請便吧,不必再問我的感受。”他輕聲道,懨懨的,聽不出什么情緒波動,沉沉得像一塊石頭沉入海底。
b先生更氣了:“我見過的金絲雀多了,沒見過你這樣不上道的。你情我愿的主奴游戲不好嗎?非要逼我玩強制愛?”
你情我愿?真是笑話,好像孟宴臣有什么選擇權似的。他心底嗤笑,不以為然。
“哼,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這樣吧,剩下這幾張py,你自己選一個。”b先生豎起右手食指,晃了晃,煞有介事,“事先說好,你自己選的,做的時候你要配合我,不許半死不活的,我又不是在奸尸!”
他把手里拈住的撲克牌一一展開,給孟宴臣看,殷切地盯著他,催促道:“怎么樣?你想選哪張?”
孟宴臣沉吟許久,琢磨不透這人的想法,只能先暫且以為這個看上去不大聰明的男人,是在裝傻充愣,扮豬吃老虎。畢竟能把他從地下拍賣場高價買回來的人,再蠢也蠢不到哪里去。
對方明明可以直接強迫他的,下藥也好,強上也罷,都再容易不過了,但還是給了孟宴臣機會來考慮和猶豫。
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個人也不算太糟。
孟宴臣忽略心底的疑惑和不適,重新調整心態,看向那幾張有圖有字的撲克牌。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一瞬間梗住了,艱難地權衡再三。
“裸體圍裙,人體盛宴,馬背激情,泳池派對。四選一,你選哪個?”b先生眨巴眨巴眼睛,幾乎快貼到了孟宴臣臉上,激動難耐。
孟宴臣沒怎么猶豫,選擇了泳池派對。比起情趣意味更濃的裸體圍裙、馬背和人體盛宴,如果非要選的話,他寧愿選更直白的泳池。
況且,泳池有水,至少做起來赤裸相對,有液體作為潤滑,體感不會太糟糕。
“我以為你會選圍裙?”b先生玩味地挑眉,“好歹有件衣服做遮擋物。”
“自欺欺人罷了。”孟宴臣面無表情。
“我本來還挺期待你只穿一件圍裙,欲遮還露的樣子,多性感。”b先生想入非非地微笑,“你會做飯嗎?”
“不會。”孟宴臣干脆地說。
“不對吧?你不可能一點都不會。”b先生懷疑,“孟家那種家風,不太可能允許孩子啥也不會,十指
不沾陽春水。——以你的性格來說,簡單的食物處理應該都會做的。”
“你很了解我?”孟宴臣敏銳地反問,“你是沖著我來的。”
他以平淡而確定的口吻,問出了這個問句。即便是跪坐束縛的臣服姿態,自下而上的目光依然冷靜而考量,看得b先生甚至有那么一點點心虛。
——就一點點。
“是又怎么樣?”他把撲克牌一扔,原是想打在孟宴臣臉上,挫挫他的銳氣,但是真的丟出去的瞬間,又控制了下力道,讓光滑的牌面蹭過他的臉和額頭。——沒有留下哪怕一道劃痕。
孟宴臣下意識偏頭閉眼,微亂的額發被牌風刮起,電光石火之間,半是調戲半是羞辱性質的動作已經暗示了對方是個什么德性。
他心里大概有數了。
b先生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沒有施虐癖。——至少,沒打算打斷他的四肢用鐵鏈鎖在籠子里當狗。
只要可以溝通,孟宴臣就有博弈的空間。再差,也不會比現在的處境更差了。
“泳池可以清場嗎?”他問。
“你不想讓別人看到?”b先生好奇道,“有人圍觀的話,不是更刺激嗎?”
“可以,但沒必要。”孟宴臣冷淡地回答,“我沒有這種愛好。”
“你這些嬌氣的小要求呢,我都可以滿足。我呢,只有一個要求。”b先生豎起一根手指,看著孟宴臣晃了晃,“做愛的時候你必須配合我。”
他好像對孟宴臣配合他這件事,比較在意。按理來說,買一個看的順眼的“寵物”,只要在床上也許不止床上當個性愛娃娃不就行了嗎?
“……”孟宴臣默了默,點頭答應,同時在心底疑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