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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不舒服?”付聞櫻關心道,“要不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在家休息一天。你姐姐自己也可以。是吧,明玉?”

“我的本事,媽你還不知道嗎?交給我沒問題的。”明玉粲然一笑,隨意地走近孟宴臣,熟稔地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好像有點發燒。——是不是昨晚喝醉吹了風?這兩天降溫,冷得很,不要仗著自己身體好就瞎作……”

她碎碎念的樣子,真的很像孟宴臣的親姐姐。

他心底驚慌失措,下意識后退了半步,微微偏頭,避開了她的手。

明玉挑了一下眉:“怎么?小時候你尿不濕都是我換的呢,現在摸一下都不讓我摸了?什么毛病!”

付聞櫻忍俊不禁:“口無遮攔,他都多大了,別老動手動腳的,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規矩多,管的又嚴,明玉卻不怕她,反而笑嘻嘻地去揉孟宴臣的頭發,非要撩撥他。

“他就算八十了也是我弟弟,要是在公司,我肯定給足我們小孟總面子;在家里嘛,做姐姐的欺負欺負弟弟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呀,沒個正形,跟你弟弟學學,穩重一點。”付聞櫻嘴上責怪,眼里的笑意卻如溪水般流淌,看得出她很喜歡這個女兒。

“跟他學穩重?”明玉嗤之以鼻,“得了吧,年紀輕輕的,又頹又喪,都快入土了——哎呦,媽你打我干嘛?”

“胡說八道。”付聞櫻拍掉了她作亂的手,保住了孟宴臣的發型,笑道,“過來吃飯吧。”

她們母女倆有來有往,其樂融融,襯得孟宴臣簡直像多余的那一個。

他心中兵荒馬亂,百轉千回,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安安靜靜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問了一個很克制的問題。

“爸爸呢?”

“駿光廣場項目的消防出了點問題,保溫材料不合格,出了火災,死了人。”付聞櫻冷靜道,“你爸爸配合去做調查了。”

“等等。”孟宴臣震驚道,“僅僅是消防材料有問題,就能帶走國坤集團的董事長?”

這太荒謬了!比許沁為了宋焰要和家里決裂還荒謬!

“你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吧?”明玉道,“我剛還和媽吐槽這件事呢。咱們國家的司法機關什么時候這么離譜了?消防出問題,有項目經理、安全監理、驗收單位……設計部、工程部、承建單位……怎么著也跟我們甲方沒關系,怎么可能因為這點破事就把爸爸帶走做調查呢?又不是差了幾百億稅收沒交!”

就算差了幾百億稅收沒交,也不會直接帶走董事長的。因為國坤家大業大,這事一出,股市一天都能蒸發幾百億。上上下下牽扯很大,省里市里都得跟著驚動。

但他們三人都還算鎮定,付聞櫻女士拿勺子的手都穩穩當當,慢條斯理地分析道:“樹大招風,多半是有人從中作梗。”

“哼。”明玉頗有些不爽,“等我查到是誰,一定要給他好看。老虎不發威,真當我們是病貓了。”

孟宴臣沉默著,他到現在還沒有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確定這是自己的家,媽媽也是自己的媽媽,但是這個姐姐……

難不成他真的有個姐姐?

爸爸既然出了點事,那孟宴臣自然應該按時去公司坐鎮,安撫人心。他雖然身體有些不大舒服,也只是在媽媽目光的催促下量了體溫吃了退燒藥,平靜道:“沒事,我送……姐姐去公司。”

“別了吧,咱家又不是沒有司機,讓你一個病號開車送我,我得折壽。”明玉玩笑道,“真的沒事嗎?別逞強啊,爸爸最多晚上就能回來,家里還有我呢,輪不到你沖鋒陷陣。”

孟宴臣一怔,多多少少感覺到了被照顧的暖意。

如果真的有個姐姐,分擔他的壓力,好像也是件不錯的事?

孟宴臣一邊唾棄自己推卸責任的怯懦,一邊又不由自主地發散思維。

他們一起出門的時候,都是深色系的西裝和大衣,似乎連腳步和姿態都很相似,姐姐更外放,弟弟更內斂,一動一靜,相得益彰。

孟宴臣有點走神,習慣性地伸手幫女性拉開車門,明玉大大方方地坐進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和自己坐一起。

他默了默,關門繞到另一邊,上了車后座。

這輛林肯空間很富裕,他們兩個成年人處在同一空間里,卻隔了一米多遠。

“你有心事。”明玉轉頭看他,閑適地開口,“魂不守舍的,怎么,失戀了?”

好刁鉆的問題。不巧,正中紅心。

孟宴臣的雙手在腹部交疊,垂下眼簾,沒有做聲。

他喜歡他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許沁,礙于倫理和道德,多年來不能宣之于口,因付聞櫻的強烈反對,一直以來恪守兄妹的界限,眼睜睜看著許沁投入宋焰懷抱。

可是現在,他連妹妹都沒有了。

孟宴臣一時之間不知道,到底是求而不得更痛苦,還是從未有過更難過。他像是生生被從心口挖掉了一塊,

血淋淋的,連皮帶肉地撕扯他的心臟。

——可是那蝴蝶本就不屬于他。

她離開了重重束縛的孟家,飛向她的自由與愛情,有情飲水飽,甜蜜又幸福地在陽光下飛舞。他又有什么資格,因為自己的自私而強行把她拉回繭里?

不見天日的毛毛蟲,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就夠了。

孟宴臣眸光黯淡,明明一個字也沒說,但明玉居然看出來了。

“你真的失戀了?”她驚詫道,“誰這么沒眼光?我們小孟總這種燕城數一數二的鉆石王老五,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風度翩翩又潔身自好,打著燈籠都難找,居然還有人不珍惜?”

她義憤填膺地為他打抱不平,安慰道:“無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眼睛不瞎的人還是很多的。你喜歡什么類型的,我幫你相看相看?”

孟宴臣搖了搖頭:“不用了。沒意思。”

他覺得一切都挺沒意思的,莫名其妙消失的許沁,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姐姐,莫名其妙被帶走的爸爸……生活遍布羅網,沒有一點值得高興的事情。

孟宴臣在路上,給許沁打了電話。——是空號。

他搜索了許沁所在的。同學那邊我會善后的,不會讓這件事影響到你。”

那只是搭配西裝用的口袋巾而已,孟宴臣幾乎沒有用過,也就無所謂送給她。葉子的情緒看著穩定了許多,他心里微微一松,點點頭,糟糕的心情好了一點。

葉子迅速給她的同學打電話,用大冒險游戲做借口,抹平了先前撒的謊。她匆匆忙忙地整理好衣服,扎起頭發,把霧藍色的手帕細致地裝進口袋收好。一抬頭,發現孟宴臣靠在門邊,懶懶散散地把玩著打火機。

“你抽煙?”葉子不大不小地吃了一驚。

“不抽,家里不讓。”孟宴臣回答。

“這么乖,家里不讓就不抽了?”對孟宴臣無所求之后,葉子對他的態度隨意自然了很多。

孟宴臣察覺到了,覺得這是個挺好的趨向。

“你喝酒了嗎?”他問。

“沒有。”

“那方便做我代駕嗎?”孟宴臣禮貌詢問,“太晚了,你早點回家吧。”

“你要送我回去?”葉子受寵若驚,“不怕別人誤會嗎?”

“你不怕就行。”他道,“我沒什么好怕的。”

他們一前一后地走出去,孟宴臣在走廊的拐角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是宋焰的表妹,他見過。

“翟淼。”孟宴臣微微提高聲音,“你現在打算回家嗎?我可以送你一程。”

“你……你不要以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我……”翟淼瑟縮著躲在墻角,結結巴巴道。

“走嗎?”孟宴臣不跟小女孩一般計較。

“……走。”翟淼很從心。

她剛好和朋友在這里玩,夜深了,也該回家了。孟宴臣幫她解過圍,雖然因為付聞櫻和宋焰有很深的過節,當年宋焰爸爸的死,和孟家也有一點關系,但翟淼只是心里別扭,盡量不遷怒到孟宴臣身上。

孟宴臣拋出車鑰匙,葉子熟練地接住。翟淼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和她小聲說著悄悄話。

孟宴臣坐在后面,靠著窗邊,側臉在明明暗暗的光線下靜默如山,閉目養神。

“你喜歡他?”翟淼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偷瞄一眼半天沒有動靜的孟宴臣,問她的同學葉子。

“有點。”葉子點頭,輕聲細語。

“那你還是死心吧,他家高不可攀。”翟淼忍不住陰陽怪氣,“上層階級,權勢滔天,我姑父宋焰爸爸就是得罪了孟家,不僅丟了工作,討薪失敗,還被冤枉收賄賂,最后死得不明不白。——這種資本家就應該在路燈上吊死。”

葉子聽完了,卻沒有急著發表意見,跟著義憤填膺。她吃過的苦更多,見過的人也更多,聞言道:“你有沒有看過《羅生門》?同樣一件事,在每個人的嘴里都不一樣。”

“你是覺得我在說謊?”翟淼氣道。

“不,你所說的是你以為的真相。”葉子發動車子,看著前方的路,“孟家的人就在這里,你為什么不問問呢?”

翟淼漲紅了臉,自以為自己肯定是正義的一方,但是面對孟宴臣不知怎么又有點慫,鼓起勇氣扭過頭去,揚聲道:“喂,孟宴臣——”

“你怎么稱呼許沁?”孟宴臣逐漸能冷靜地面對和宋焰有關的一切。許沁和宋焰愛得要死要活的,他能怎么辦?難道真的逼她去死嗎?

她畢竟是他的妹妹,是他陪伴了十幾年的很重要的人。

“……叫嫂子。”翟淼好不容易鼓起的氣勢瞬間湮滅,“她是我哥的女朋友,我當然叫嫂子。”

“我是許沁的哥哥。你應該怎么稱呼我?”孟宴臣看了她一眼,“你們家的家教里沒有‘禮貌’兩個字嗎?”

翟淼縮回了座椅上,尷尬地抓著安全帶,唯唯諾諾得像只鵪鶉。

葉子忍俊不禁:“孟總,欺負我們小姑娘有意思嗎?”

孟宴臣移開目光,落到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上。

翟淼不甘心被他壓了一頭,問道:“所以我姑父的事,你清楚嗎?”

孟宴臣神色冷淡,娓娓道來:“當年國坤裁員,宋志勇不在其內,為了替兄弟出頭,聯合眾人簽署名字幫助丁明索要賠償金,當事情得到解決后,宋志勇卻被舉報收受賄賂。然后丁明成為了組長,宋志勇丟了工作。最后妻子出軌,他酗酒凍死。——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你可以評判一下孟家的責任占多大。”

“如果不是孟家不愿意付賠償金,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翟淼大聲控訴。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孟宴臣很講邏輯,“后來賠償金都給了,只是沒有宋志勇他們要求的那么多。——站在受害者的角度,確實可以說,資本的原始積累充滿銅臭味。”

他承認得很干脆,翟淼反而無話可說,只能憤憤不平道:“我姑父被誣陷收賄賂,肯定也和你們家脫不了關系!”

“確實。”這種拐彎抹角卻又一針見血的手段,是付聞櫻的作風。孟宴臣很清楚,而他的痛苦就來源于他很清楚。

他生在這樣的家庭里,有這樣酷烈的母親,被她教養和規訓成現在這個樣子,卻又無法拿她怎么樣。

付聞櫻做過許多錯事,但從來沒有對不起他。身為她的兒子,孟宴臣無法狠下心收集證據把她送進去。

“這件事和孟總沒關系。他那時候才幾歲?”葉子為他開脫,“儒家思想里還有親親相隱的說法呢。換位思考一下,你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而送自己父母去坐牢嗎?”

翟淼愣住了,頓時啞口無言。——她的沉默就已經是一種回答了。

“反正我不會。”葉子實話實話,“我不是一個多么正義的人,我很自私。如果我的父母對我非常好,從來沒有虧待過我,我就算知道他們做錯了,也會假裝不知道。畢竟我的父母才是我的親父母,我享受了他們給我帶來的一切,其他人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但是,但是……”翟淼不甘心地怨懟,“我姑父就白死了嗎?”

葉子是旁觀者,老神在在地評價道:“他的死因是喝多了酒凍死吧?這也能怪到孟家頭上?你就算報警也定不了罪吧?”

就是因為定不了罪,翟淼才尤為憤怒不甘,咬牙切齒。

付聞櫻是不會留下證據的,她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暗示一下,在利益的推動下,自然有人去做她的倀鬼。

孟宴臣沒有參與其中,但他卻是既得利益者。在發現葉子準備誣陷他的時候,他甚至沖動地想過,要不要通過懲罰自己來贖他母親的罪?但是這樣,葉子的前程就毀了。孟宴臣最終選擇了阻止她,也阻止了那個岌岌可危的自己。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正確的選擇,但至少,飛蛾沒有燒死在火焰里。

一路上沒有人再說話,葉子把翟淼送回去,之后穩穩地到了家,輕快地向孟宴臣揮手告別。

“謝謝你。”她一笑起來,終于有了幾分這個年紀的女大學生該有的活潑明麗。

“等等。”孟宴臣放下車窗,叫住了她。

“嗯?什么事?”她期待地問。

“肖亦驍的酒吧附近,有貓咖嗎?”他不抱什么期望地問。

“有啊。”葉子爽快地說,“就在酒吧后門的巷子里,有超級多的小貓咪,很可愛的。還有很好吃的奶茶和甜點,除了貴,一點毛病都沒有。店主好像姓白,又高又帥,可惜有對象了……”

“……有對象了?”孟宴臣一怔。

“對呀,說是他的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兩小無猜……”葉子興致勃勃,“我在那邊兼職的時候,聽同事說起過。”

孟宴臣安靜地聽著,向她道謝,在新的代駕上車后,與她告別。

“孟先生,我們去哪?”代駕拘謹地問。

“……”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夢里那一群粘人的貓咪,沉默片刻,開口報了酒吧地址。

半小時后,孟宴臣走進了那家夢里的貓咖。

“歡迎光臨。”夢里初見的那個人向他微笑,“好久不見。”

現實與夢境在此交匯。

孟宴臣的眼前光怪陸離,仿佛數不清的蝴蝶在飛舞,它們振翅的聲音密集而繚亂,頃刻間攪得世界天翻地覆,面目全非。

整個世界都在他眼中崩塌,碎成一片一片,他頭暈目眩,腳下倏然踏空,如同從玻璃棧道上墜落,跌入懸崖下的大海。

孟宴臣不由自主地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在心理醫生的咨詢室里。

指針滴答滴答地走動。身著白大褂的醫生合上了手中的懷表,他胸口的名牌上寫著三個字。

——“白奕秋”。

“感覺如何?”白奕秋拉開米黃色的窗簾。

玻璃窗外綠樹成蔭,姹紫嫣紅,各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陽光被樹蔭剪成一束一束的,金燦燦地投下來,綺麗得如同童話世界。

孟宴臣的地輸給了白

奕秋。

“來一杯?”白奕秋開了兩罐氣泡酒,倒進杯子里。

“這才幾度?”孟宴臣舉起杯子,與之輕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小酌怡情,大酌傷身。”白奕秋含蓄地暗示道,“今晚……可以嗎?”

“不是做了很多次嗎?你之前也沒問過我。”孟宴臣隨口道。

“不是夢里啦。”白奕秋握住他的一只手,把玩著漂亮修長的手指,曖昧地放在自己心口,歪頭問,“可以嗎?”

他的詢問對象微怔,恍然,微妙地猶豫了一秒,好像想不出什么拒絕的理由,也就順勢答應了。

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在一起,那做個愛不是很正常嗎?跟吃飯喝水一樣,很普通的生理活動罷了。

“去床上吧,這邊空間太小了。”

“都聽你的。”白奕秋無比乖巧,致力于打造完美的來著?你還記得的,對吧?”

孟宴臣:“……”

他現在這個樣子,要怎么上臺?

該沒等孟宴臣做好心理準備,他的老師就來催他了:“宴臣,到你了,去后臺做準備吧。不要緊張,這只是很普通的表演,觀眾都是我們學校的師生。去吧,你可以的。”

大學時期的孟宴臣當然可以,他性子沉靜穩重,這種表演,基本不會失手。

但是!!!

他進退維谷,猶豫不決地站起身,酸軟無力的雙腿差點撐不住。

孟宴臣咬了咬下唇內側的肉,狠狠地剜了白奕秋一眼。

惡魔無辜臉,攤手聳肩。

隨著姿勢的變換,假陽具被收縮的肉穴擠出了一點,孟宴臣下意識地夾緊它,隨后為自己的本能反應而紅透了臉。

真是,可愛死了。白奕秋滿心喜悅,揶揄地看著孟宴臣拖著緩慢不穩的步子,臉越來越紅,裸露在外的肌膚都泛起誘人的紅暈,可口得像熟透的果子,可以想見衣服底下是何等淫液橫流。

風衣的胸口濕乎乎的,奶水潤透了那附近的布料,散發出甜美的奶香味,為這人增添了許多柔和的韻味。

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胸口鈴鐺輕輕的脆響。

所有堅硬冷淡的棱角都被奶香味取代了,上位者游刃有余的姿態,也像是欲蓋彌彰的情欲誘惑,等待著被發現、被玩弄、被徹底占有。

黑色的風衣下擺掀起波瀾,光潔白皙的小腿若隱若現,黑白兩色如此分明,那一圈紅繩更加顯眼起來,纏繞在腳踝處,簡直有種不可告人的暗示意味,讓白奕秋想到“守宮砂”之類的象征意義,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把那腳腕握住,把玩那搖晃的紅繩。

白奕秋也在忍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還在等孟宴臣滑落向深淵,然后把對方吃干抹凈。

優秀的獵人善于等待。他坐在臺下,等孟宴臣走上表演的舞臺。

每一步都是甜蜜的煎熬,都是欲火的燃燒,都是彼此錯亂的心跳,都是心照不宣的刺激和曖昧。

他們旁若無人地享受和忍耐著情欲的戰栗,渾然不管周圍有多少人。

這是白奕秋學生時代就常有的桃色幻想,當時他就坐在這個位置,為臺上的孟宴臣癡迷、傾倒、想入非非、無法自拔。

大學時代的幻想,照進了他們的夢里。孟宴臣明知道周圍的人都是假的,可還是無法控制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跳,這種當著上千人的公開裸露,太過羞恥難堪,他整個人都好像燒著了,酥軟得不像話。

暈暈乎乎之中,孟宴臣不知怎的來到了鋼琴前面,心亂如麻地坐在了琴凳上。

“呃……”他剛一坐下來,就感覺到假陽具猛然插得更深,后穴抽搐了幾下,腰腹一繃,牙咬得更緊了。

劇烈的快感蕩漾在身體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里,叫內臟都好像在哆嗦,余韻漫長而滾熱,連指尖都過電似的顫抖,酥麻到了極點。

孟宴臣眸光水潤渙散,半是失神半是本能,任由無數次練習留下的身體動作牽引著自己,敲擊著黑白的琴鍵,流淌出叮叮咚咚的樂曲和意亂情迷的汁水。

假陽具肏弄的節奏舒緩下來,隨著他琴聲的韻律,一下一下地摩擦頂弄,竟好像孟宴臣在自己控制性愛道具玩弄自己一樣。這個事實和聯想,讓這色情的場面更過分、更淫蕩了。

他滿臉潮紅,指尖發抖,淪陷在讓人想尖叫的情潮里,蜷縮著腳趾,手指還在琴鍵上跳動,耳邊卻嗡嗡作響,聽不清這本應幽然憂傷的月光是如何流淌的。

只有本能,還在顫栗和喘息,奶水亂七八糟地弄臟了唯一的衣服,后穴的快感源源不斷,舒服得讓他頭皮發麻。如果不是貞操帶的皮革束縛著性器,怕是早就噴射得到處都是了吧。

孟宴臣甚至不敢去想那個畫面,可白奕秋卻做得出來。

他終于忍不住,偷偷摸摸地溜上了臺,把意識游離的孟宴臣撲倒在了鋼琴上。

琴鍵被人類的身體碾壓得發出爆響,炸裂著他們的感官。

“!”孟宴臣不贊同地蹙眉,轉過身推他,“我的鋼琴!

“反正你也不喜歡。”白奕秋大大咧咧地扯開他的外套,露出遍布奶水的胸膛,不由自主地親吻上去,舔吸那紅腫的奶頭,品嘗美味的奶水。

孟宴臣確實談不上喜歡鋼琴,他學習樂器,只是因為付聞櫻喜歡而已。那貫穿他整個童年的枯燥的音樂練習,全是壓抑和折磨。

他不喜歡鋼琴,依然把這樂器學到了可以上臺表演的程度。白奕秋看在眼里,曾嗤笑道:“如果是我的話,。

一號本來正在抽小弟上供的煙草,在新人被推進門的瞬間,隨隨便便地瞅了一眼。

然后他就忘了自己在抽煙。

三秒鐘后,他被火星子燙到了手,倉促間抖落了手里夾的那支煙。但他并不覺得可惜,因為他發現了比煙更有意思的東西。

這位監獄里的新人,非常、非常吸引他的目光。

對方還沒有換囚服,這有點奇怪,也沒有名牌和編號,如果不是手腳上帶著鐐銬,簡直像是進來巡查和旅游的。

他雖然是個罪犯,但沒有絲毫罪犯的氣息。一號幾乎立刻憑借惡人的本能,嗅出了這新人與自己絕不臭味相投的味道。

也就是說,這個新人氣味干凈得可能是冤枉的。

更有意思了。一號舔了舔嘴唇,在這種鬼地方,他沒有見過地升了起來。

身為一個單身的成年男人,自慰是一件家常便飯的事。只是一想到那些污穢下流的目光,孟宴臣就覺得無比厭煩和惡心,剛剛冒出的那點想法,便沉了下去。

他自我糾結著,紛雜的念頭如同在水中起伏,一會兒沉入意識海,一會兒又浮出來。

——他本也不是這樣猶豫不決、拖泥帶水的人。

孟宴臣無聲嘆息。他的手腕上還帶著黑色的精神力禁錮環,漂亮得無可挑剔的手滑向了自己的性器。

——他最后還是選擇了他的貓。

他臉上的表情沒怎么變化,甚至有一種完成任務似的敷衍,修長纖秀的手指根根分明,白的發光,沾染了濕漉漉的水色,簡直像藝術品一樣。

白奕秋看直了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只手撫上了孟宴臣沉睡的下身。

稀疏的體毛間,顏色淺淡的性器被五指圈住,按部就班地撫摸揉捏,分量很足,但反應不大。

孟宴臣不滿地皺了眉,略有點心煩意亂。他對自己的欲望克制慣了,即便知曉是心理因素導致的,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更煩躁了。

白奕秋看出他有放棄的意圖了,連忙發動精神力,恍如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把孟宴臣籠罩其中,將他的意識拖入欲望的泥沼。

白茫茫的霧氣繚繞不絕,昏黃的燈光暗了暗,仿佛被什么龐大的怪物所遮擋了。孟宴臣眼前一黑,腳腕驀然一緊,低頭看去,一根紫黑色的觸手正纏繞在紅繩上,滑膩膩的腕足迫不及待地一圈圈往上,勾著他的小腿爬來爬去。

什么東西?章魚?浴室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不對,這是精神體!可是,他不是看不見精神體嗎?

震驚和迷惑之余,孟宴臣試圖冷靜下來。

“向導的天賦就是安撫精神體,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哨兵的。”——這是書里寫的。

但是……這囂張的精神體完全沒給新手反應的時間,幾根觸手從陰影中竄出來,猛然抓住孟宴臣的手腳,死死地捆綁束縛起來。

從天花板垂下的那一根,勾住他的脖頸,稍微用力,孟宴臣的呼吸就變得艱難急迫,窒息的感覺刺激著腎上腺素飆升,勒緊的觸手不斷上升,似乎要將他吊死在浴室的天花板上。

就這樣死掉也太難堪了吧?赤身裸體,毫無尊嚴,孟宴臣死都不甘心。

他下意識地掙扎著,臉因為呼吸不暢而憋得通紅,口中流露出支離破碎的喘息,生死關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來。

然而他所有求生的動作,都在觸手接下來的進攻里變了味道。

一根碩大粗長的腕足,奇異得像大型野生動物或者海洋生物的生殖器,丑陋又古怪,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黏黏糊糊地插進了孟宴臣的后穴里。

“嗚……啊……”前所未有的痛楚和被入侵的怪異感刺激著孟宴臣的感官,他的大腦皮層好像被瘋狂騷刮著,密密麻麻的脹痛隨著觸手的深入,越來越多,越來越恐怖。

他的呼吸越發艱澀,勒住脖子的觸手火上澆油地探入了他口中,撬開唇舌,蠻橫地戳刺著他柔軟的口腔,像一個有自主意識的活物,壓迫著瑟縮的舌頭,滑向窄窄的喉嚨。

孟宴臣驚駭到失去表情,不知所措地掙動反抗著,可是被束縛的四肢使不出什么力氣,軟綿綿的身體被劇烈尖銳的刺痛侵襲,還沒來得及適應,后穴的觸手就狠狠地肏干起來,飛快地撞擊深處的軟肉,噗呲噗呲地插弄腸道,逼迫它形成觸手的形狀,在激烈的抽插搗弄里,爆發出層層疊疊的異樣快感。

“呃……”孟宴臣臉頰潮紅,滿身都是濕氣,水珠和汗水滴滴答答地混合滾落,淋漓不盡。

他幾乎快喘不過氣,大口大口的呼吸中斷于觸手快速地插弄,連喉嚨也好像被這怪物給肏開了,那詭異的觸角順著喉管伸向更深、更遠的地方。

火辣辣的刺激帶來的反胃,讓孟宴臣有點想吐。不遠處的鏡子里,模糊地照映出他是怎樣被興奮的觸手們褻玩奸淫的,狼狽不堪。

渾身上下所有裸露的肌膚都被觸手占據,它們像一群得到了新奇玩具的熊孩子,爭先恐后地纏繞盤踞。

兩只觸手爬到了孟宴臣胸口,伸出吸盤似的東西,啪嘰黏在乳肉上,一收一縮地抓揉吸附著乳暈和奶頭,好像在給奶子做按摩,又好像兩個特別的吸奶器,給孟宴臣帶來難以描述的酥麻快感。

“唔……嗯……”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從凌亂的呼吸里泄露出來,孟宴臣不知道自己應該呼救還是應該隱忍。眼下的情景太過于羞恥,超出他對情欲和性愛的所有認知。

他的世界天翻地覆,身體卻被觸手肏得亂七八糟,筋骨酥軟,快感連連,生理性的淚光搖搖欲墜。

觸手們纏得很緊,把他裹得密不透風,好像蜘蛛網一層一層地裹著蝴蝶,黏得他動彈不得,只有被激烈肏弄時撞得顫抖晃動,哆哆嗦嗦。

敏感點被摩擦得火辣辣的,不知是疼是爽。體內的觸手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打樁機,每一下都插得又狠又深,仿佛要把腸道深處的阻隔也穿透,捅破他的五臟六腑,貫穿整個身體似的。

孟宴臣恍恍惚惚地失去了意識,失神地痙攣,小腿抽筋似的胡亂抖動,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小,逐漸忘記了反抗,只艱難地喘著氣,在瀕死的前列腺高潮里嗚咽出聲,失控地抽搐了幾下。

他的性器充血般勃起,被一只觸手撲倒,一頓吸吮,射出來的精液一滴不落,全被吃了個干干凈凈。

胸肉被擠得變了型,漲紅的奶頭鼓鼓囊囊的,充斥著水盈盈的色澤,好像下一刻就能在吸盤的賣力嘬吸里流出奶水來,滿足貪婪的觸手。

【好舒服……怎么會……為什么……】

情欲的潮水滾滾而來,頃刻間將孟宴臣淹沒。他被這不可名狀的怪物徹底肏熟了,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似乎都張開了,在死亡的邊緣興奮戰栗,爽得頭皮發麻。

潛意識里的疑問倏忽遠去,孟宴臣的身體陡然一輕,猶如靈魂出竅一般,輕飄飄地升騰。

極致的愉悅和輕松占據了他的感官,暈乎乎地像醉了酒,不知今夕何夕,只覺頭暈目眩,火熱滾燙,大腦一片空白。

世界像炸滿了煙花,眼花繚亂的,迷蒙而絢爛。孟宴臣無意識地高潮迭起,也無意識地射了一次又一次,最終沒有東西可射,在觸手意猶未盡地吸吮挑逗下,抖落了幾滴尿液。

白奕秋嘖了一聲,知道他已經崩潰到極限了。

可惜這么勁爆的設定,他好不容易把孟宴臣灌醉了才能玩到現在的。

不行,把孟宴臣的貓放出來,繼續勾引他玩下去。

于是銀灰色的大貓貓“喵喵”叫著,張牙舞爪地炸了毛,兇巴巴地和觸手對峙著,眼看就要伸出爪子撲上去,把神秘狡猾的觸手撓成流血章魚,白奕秋收回了自己的觸手,主動后退,化作一條小蛇,盤在洗漱臺上。

孟宴臣哼喘著,雙腿一軟,跌跪在滿地熱水里。他茫然地垂著頭,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剛剛射了。

貓貓蹲在他懷里,扒拉著他腳腕的紅繩,大尾巴一掃,環著孟宴臣的手,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歪頭“喵”了一聲,很憂慮的樣子。

你的貓很擔心你·jpg

孟宴臣怔了怔,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地抱住了他的貓。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活著也沒那么糟糕。至少,他還有貓。

白奕秋美滋滋地舔了舔唇,回味著從觸手那里感覺到的絕妙味道。現實里他不可能讓孟宴臣窒息性高潮,所以也就無法看到那一瞬間他臉上醉生夢死般的迷離又享受的表情。

偏離孟宴臣一貫的理智,把一切底線和克制全都拋棄,完完全全沉淪在性欲中的迷醉。淺色的瞳仁失去了焦距,蕩漾著水光與霧氣,猶如傳說中誘惑船只觸礁沉沒的海妖。

紅潤的嘴唇微張,吐出隱忍的喘息和低吟,模模糊糊的,他自己都聽不真切,被肏得狠了就會仰起頭,不明顯的喉結隱約地一動,引得人想伸手按住,親手感受著那軟肉是怎樣在劇烈喘息里顫動的。

活色生香,勾魂攝魄。

白奕秋見過很多美人,但從來沒有哪一個,只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能讓他這般目眩神迷,癡癡醉醉,做出許多瘋狂的事來。

這是獨屬于孟宴臣的矛盾的魅力。矛盾的地方在于,這人真的不是故意誘惑他。

他無意誘惑任何人,面對想染指他的男男女女,甚至輕蔑地一笑,漫不經心地禮貌低聲婉拒。

這樣一個極品的高嶺之花,卻能允許白奕秋一步步得寸進尺,在床笫之間做到這種地步,他要怎么忍得住不做更過分的事?

陰影中再度伸出了觸手,

意圖從貓貓的守護中把孟宴臣奪過來,繼續掀起新一輪的欲望狂潮。

白奕秋幾乎就要成功了!就差一點!

孟宴臣的手機響了。

現實的干擾打斷了美妙黃暴的夢境。

他好恨啊!!!

三個感嘆號都不足以表達他的憤怒!

孟宴臣的手摸索著去夠床頭柜的手機,剛剛睜開眼睛,就勉強自己從宿醉的昏沉里清醒過來。

“喂……爸爸……董成民動手了?嗯,我知道了……國坤那邊……”

大周末的,誰家總裁還要被強制加班搞商戰啊?!白奕秋此時的怨氣爆棚,可以創死十個恐怖片的怨鬼!

我的觸手py!

董成民是吧?打擾我搞孟宴臣的都去死啊!

你有沒有見過天之驕子跌落神壇,流落街頭?

有沒有見過高嶺之花羽翼盡折,受人侮辱?

如果說那個天之驕子的名字是“孟宴臣”呢?

想不想看?

蝴蝶島的地下拍賣場,從來沒有如此熱鬧過。賓客盈門,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浮翠流丹。

那一張張浮夸華麗的面具背后,是金錢堆出來的名流與紈绔,而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是沖著壓軸的拍品來的。

暗紅色的幕布刷地掀開,如同一場舞臺劇正式開演,場下的客人們頓時躁動起來,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籠子里,關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拍賣場沒有出于噱頭,而剝離掉他任何一件衣物。

倒不如說,這樣整整齊齊卻被迫下跪的姿態,更加充滿了荷爾蒙爆棚的致命誘惑,猶抱琵琶半遮面,處處充滿暗示。

尤其是,觀眾們都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高定的西裝很合身,每一顆扣子都扣得板板正正。因為姿勢的緣故,胸口的扣子快要爆出來了,凸顯出性感誘人的胸部輪廓。彈性十足的肌肉呼之欲出,但又絲毫不露。

他的眼睛上蒙著一層絲絨的黑布,遮住了最優秀的眉眼。越是遮遮掩掩,越讓人抓心撓肝,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表情。

雋秀的雙手和腳綁在一起,呈現出一種弱勢而順服的客體姿態,但刻在骨子里的禮儀,卻使這樣屈辱的姿勢也做得無可挑剔。

西裝褲緊緊繃在大腿上,隱約能看到襯衫夾和防滑帶,在微妙的地方顯露出含蓄的色氣。結實又挺翹的屁股把絲滑的布料撐得無比飽滿,好像下一秒就會裂開似的。僅僅是用眼睛去看,也能幻想出是何等肉感十足的美妙觸感。

修長的雙腿被迫分得很開,大腿渾圓,小腿筆直,腳踝纖細,每一個部位都生得很好。一截黑色的襪子從深色的褲腳露出來,白玉似的手指還特地給了個特寫,打在大屏幕上。

“居然真的是他……姓董的是瘋了嗎?把他賣到這種地方?”

“可以理解,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好骯臟的商戰,以孟宴臣的性格來說,不如直接殺了他。”

“殺人誅心啊。”

“不過一旦給他機會,逆風翻盤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就要看買他的人要怎么對他了。玩具、情人、寵物、奴隸……還是聯姻對象?”

“我覺得都可以。”

……

帶著褻玩意味的竊竊私語,宛如蜂群震動翅膀,嗡嗡作響。

“第49號拍品,不用過多介紹了,在座的貴客都認識。那么開始叫價,起拍價一億——請各位將您心中的數字寫在起拍器上,限時一分鐘,價高者得。每個人只有一次提交機會。下面開始計時,60、59、58……”

主持人的話音剛落,場面就焦灼起來。因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競拍,也不知道對方都是什么報價,時間有限,競爭又激烈,難免使人心慌氣短,拿不定主意。

除了第一排狐貍面具的男人。他在激流涌動里穩如泰山,氣定神閑,輕巧地按下了一個天文數字,坐等籠中鳥入懷。

一分鐘后,果然如他如愿。

“競拍結果已經出來了,讓我們恭喜b先生!”

b先生懶懶散散地放下翹著的腿,起身邁步,似緩實疾地來到臺上,揮揮手,示意工作人員打開籠子。

看熱鬧的人群把灼灼的目光落到他們身上,神色各異。

b先生走近壓軸的拍品,仔細逡巡著他的每一個部位,像是在檢查他買的寵物品相如何,是否完好無缺。

然后他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慢悠悠地摸上了孟宴臣的臉,微微用力,逼迫對方抬起下巴。

孟宴臣的指尖微顫,被迫仰起頭,本能地繃緊了神經,呼吸的節奏亂了一點。

男人的手指略動,蹭過他抿住的唇,滑落到臉頰上,大拇指的指腹剛剛好按住了一顆不起眼的痣,摩挲了兩下,似乎是懷念,又似乎是確認。

眾人翹首以盼,期待著能看到什么色情的畫面,沒想到b先生只笑了笑,悠然開口道:“麻煩把我的金絲雀打包帶走。現在

他是我的了。”

他語氣中的那份自信和熟稔,顯得這句話更像是輕快的玩笑,給人一種他和孟宴臣很熟的感覺。

但是孟宴臣很確定,這個聲音他從來沒有聽過。他的記憶很好,不可能記錯。

一個小時后,b先生在他的別墅里,拆開了他的禮物。

蝴蝶結的絲帶四散開來,旗開得勝的男人扯掉孟宴臣蒙眼的黑布,甚至興致勃勃地開了個禮花。

“嘭!”

“surprise!”

眼前的遮擋物忽然消失,水晶燈的光璀璨得晃人眼。孟宴臣的眸光一閃,還沒適應這強光,就被五顏六色的禮花和絲帶噴了一身。

把他買下來的男人身形高大,穿著花里胡哨的彩繪西裝,扣子全解開了,松松垮垮,沒個正形。所幸容貌出色,這痞里痞氣的樣子便成了放浪形骸,風流倜儻。

男人掀開狐貍面具,歪歪斜斜地掛在腦袋上,眉眼彎彎,燦爛一笑。

“如何?對你的主人滿意嗎?我既年輕又健康,還長得這么英俊,是不是比七老八十的糟老頭子有魅力多了?”

“……”孟宴臣沉默地看著他,保持著屈辱的姿勢跪坐在禮物箱子里,腿腳麻痹,不言不語。

“嘖,姓董的沒給你下啞藥吧?雖然說金絲雀什么的,不會說話也沒什么要緊,長得漂亮操得爽就行。”b先生不爽地嘀嘀咕咕,見他一直不話,孩子氣地嘟嘴抱怨道,“喂,我在跟你說話。能不能給點反應?”

眼下的處境太糟糕,孟宴臣不知道自己應該給出什么反應。大多數時候,在不想開口的時候,他只能保持沉默,以不變應萬變。

“行叭,就當我買了個啞巴新娘。”b先生繞著他轉了一圈,不滿道,“這個姿勢雖然好看,但是不好做愛。我幫你換一個體位吧。龍陽十八式,你喜歡哪一式?”

“……”

“你不說,那我就自己選了。”b先生的手上突然多出一副撲克牌,往空中一灑,猶如天女散花一般,眼疾手快地夾住了好幾張。

“讓我看看今晚玩什么……s……有意思,我喜歡。”b先生彎下腰,笑嘻嘻的臉湊近孟宴臣,把其中一張撲克牌上面的圖案懟到他眼前。

“你近視多少度?能看清這個圖吧?犬奴裸體爬行,項圈公開遛狗,公園控制排泄,羞恥又浪蕩的玩法,多有趣啊!”

b先生真心實意地期待著,雙眼亮晶晶的,浮夸的表情有些天真的做作。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這張臉無端地讓孟宴臣覺得眼熟。

然而這人說的話驚世駭俗,超出孟宴臣的底線太遠。于是他神色微變,漠然地抬眼,道:“如果你想要的是這種奴隸,我做不到。”

“你說什么?”b先生挑眉。

“我做不到。”

孟宴臣一字一頓,沒有提高音量,清清楚楚地表示了否定。

“真是笑話!”b先生大怒,“我買你回來就是當寵物玩的,你這是什么態度?你以為你還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嗎?還能由著你的性子,你說不行就不行?”

孟宴臣臉上僅有的那一點血色,也漸漸褪去。他垂下了眼瞼,眼里的光盡數湮滅。

“那請便吧,不必再問我的感受。”他輕聲道,懨懨的,聽不出什么情緒波動,沉沉得像一塊石頭沉入海底。

b先生更氣了:“我見過的金絲雀多了,沒見過你這樣不上道的。你情我愿的主奴游戲不好嗎?非要逼我玩強制愛?”

你情我愿?真是笑話,好像孟宴臣有什么選擇權似的。他心底嗤笑,不以為然。

“哼,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這樣吧,剩下這幾張py,你自己選一個。”b先生豎起右手食指,晃了晃,煞有介事,“事先說好,你自己選的,做的時候你要配合我,不許半死不活的,我又不是在奸尸!”

他把手里拈住的撲克牌一一展開,給孟宴臣看,殷切地盯著他,催促道:“怎么樣?你想選哪張?”

孟宴臣沉吟許久,琢磨不透這人的想法,只能先暫且以為這個看上去不大聰明的男人,是在裝傻充愣,扮豬吃老虎。畢竟能把他從地下拍賣場高價買回來的人,再蠢也蠢不到哪里去。

對方明明可以直接強迫他的,下藥也好,強上也罷,都再容易不過了,但還是給了孟宴臣機會來考慮和猶豫。

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個人也不算太糟。

孟宴臣忽略心底的疑惑和不適,重新調整心態,看向那幾張有圖有字的撲克牌。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一瞬間梗住了,艱難地權衡再三。

“裸體圍裙,人體盛宴,馬背激情,泳池派對。四選一,你選哪個?”b先生眨巴眨巴眼睛,幾乎快貼到了孟宴臣臉上,激動難耐。

孟宴臣沒怎么猶豫,選擇了泳池派對。比起情趣意味更濃的裸體圍裙、馬背和人體盛宴,如果非要選的話,他寧愿選更直白的泳池。

況且,

泳池有水,至少做起來赤裸相對,有液體作為潤滑,體感不會太糟糕。

“我以為你會選圍裙?”b先生玩味地挑眉,“好歹有件衣服做遮擋物。”

“自欺欺人罷了。”孟宴臣面無表情。

“我本來還挺期待你只穿一件圍裙,欲遮還露的樣子,多性感。”b先生想入非非地微笑,“你會做飯嗎?”

“不會。”孟宴臣干脆地說。

“不對吧?你不可能一點都不會。”b先生懷疑,“孟家那種家風,不太可能允許孩子啥也不會,十指不沾陽春水。——以你的性格來說,簡單的食物處理應該都會做的。”

“你很了解我?”孟宴臣敏銳地反問,“你是沖著我來的。”

他以平淡而確定的口吻,問出了這個問句。即便是跪坐束縛的臣服姿態,自下而上的目光依然冷靜而考量,看得b先生甚至有那么一點點心虛。

——就一點點。

“是又怎么樣?”他把撲克牌一扔,原是想打在孟宴臣臉上,挫挫他的銳氣,但是真的丟出去的瞬間,又控制了下力道,讓光滑的牌面蹭過他的臉和額頭。——沒有留下哪怕一道劃痕。

孟宴臣下意識偏頭閉眼,微亂的額發被牌風刮起,電光石火之間,半是調戲半是羞辱性質的動作已經暗示了對方是個什么德性。

他心里大概有數了。

b先生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沒有施虐癖。——至少,沒打算打斷他的四肢用鐵鏈鎖在籠子里當狗。

只要可以溝通,孟宴臣就有博弈的空間。再差,也不會比現在的處境更差了。

“泳池可以清場嗎?”他問。

“你不想讓別人看到?”b先生好奇道,“有人圍觀的話,不是更刺激嗎?”

“可以,但沒必要。”孟宴臣冷淡地回答,“我沒有這種愛好。”

“你這些嬌氣的小要求呢,我都可以滿足。我呢,只有一個要求。”b先生豎起一根手指,看著孟宴臣晃了晃,“做愛的時候你必須配合我。”

他好像對孟宴臣配合他這件事,比較在意。按理來說,買一個看的順眼的“寵物”,只要在床上也許不止床上當個性愛娃娃不就行了嗎?

“……”孟宴臣默了默,點頭答應,同時在心底疑惑著。

b先生解開了孟宴臣的束縛,但他沒有趁機發難。初來乍到,在別人的地盤上如此莽撞,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因為跪得太久,孟宴臣起身時雙腿麻痹得失去了知覺,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b先生出手扶了一下,摟住了他的腰,手指和掌心貼著孟宴臣的腰側,似有似無地摸了一把。

孟宴臣半個身體都在他懷里,本能地伸手阻擋,隔開距離,向后退了一步。

一觸即分,就像蝴蝶蹁躚地飛過他的指尖,還沒來得及捕捉那讓人心癢的觸感,就已經消失了。

“我懷疑你在勾引我,但我沒有證據。”b先生脫口而出。

“?”孟宴臣莫名其妙地抬眼,穩住了身形。

b先生訕訕地握了握手,剛剛把人摟在懷里的那一秒,好像嗅到了一點冷冷的香氣,仿佛冬日的新雪落在樹梢,分不清是樹木本身的木質香,還是冰雪的味道。

“走吧,泳池。”他雀躍著。

藍汪汪的水倒映著天光,四面都是落地玻璃,每一面都對應的是不同的風景,頗有一種現代風格和古典園林碰撞融合的新風味。

假山松柏,修竹紅楓,芭蕉海棠,花卉蝴蝶,四時風景盡可以同時欣賞。

外面沒有什么人,至少孟宴臣沒有看到人。

“單向玻璃?”

“嗯哼。——你可真麻煩哪。”b先生不耐煩地脫光下水,赤裸裸的肌肉線條彰顯著男人的本錢,高大健美,但又不會顯得夸張。

甩脫那些現代化的衣物,反而凸顯出他這個人的明亮和野性,坦坦蕩蕩,氣焰囂張。

“快下來,你答應我的。”

泳池這種地方,好像讓脫衣服這件事顯得沒有那么私密。

孟宴臣會游泳,也有游泳健身的習慣,但這到底還是不一樣。

只是做愛而已……就當是交易,是一夜情好了……他努力想說服自己,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但家教太好的結果就是,一夜情在他的道德觀里都是越界的行為。

“喂,出爾反爾可不是君子所為哦。”b先生站在及腰的水里,不滿道,“你也不想再被關在籠子里吧?”

這話觸動了孟宴臣,他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一件一件地脫下自己的衣服。

看他脫衣服,是挺賞心悅目的事兒。出于羞恥,他的不情不愿表露在微小的表情里,但看起來卻很沉著,動作克制而優雅,慢條斯理的,脫掉的衣物甚至整整齊齊地擺在一邊的柜子上。

“你是有強迫癥嗎?”b先生吐槽。

孟宴臣沒有理他。脫衣服的時候,他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試圖壓下心里的不悅,勉強自己去進入狀態。

他轉過身,水里的b先生便失了聲,咽了咽口水。

“你們家這是虐待你嗎?都瘦成紙片了。”他嘴里嫌棄著,眼睛卻誠實地盯著岸上的人,舍不得錯開。

以男性的視角來看,孟宴臣的身材略有點單薄,但是腰細腿長,胸大臀翹,渾身的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

失去衣服端正的包裹,純天然的色氣和張力就完全釋放出來。無論是手腳被束縛出的青紫瘀痕,還是腳腕那無法忽略的紅繩,都是明晃晃的誘惑。

“你不喜歡?”孟宴臣頓了一下,立刻商量道,“那我們可以換一種交易的方式。你花了多少錢,我可以幫你賺回……”

b先生嘖了一聲,恨鐵不成鋼地搖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把孟宴臣拉下水,截斷了他的話頭。

“我不差這點錢。”他壕無人性地說,“還是及時行樂比較重要。”

“撲通”“嘩啦”

潔白的水花四濺,澆了他們一身。水溫調得很適宜,比體溫略高些。濕潤的水流溫柔地蕩漾在兩個男人之間,清澈得可以看見下半身的尺寸和弧度。

幾乎一覽無余,只有水和光的流動折射,在波光粼粼里掩飾著兩分尷尬和無措。

“我喜歡泳池。”b先生笑吟吟,伸長的胳膊攬著孟宴臣的后頸,用力一壓,像一個水鬼一樣,把他拖入水底,大剌剌地吻了上去。

孟宴臣整個人都跌入水里,金色的光暈灑在湛藍的水里,輕盈透亮,如同許許多多流光溢彩的蝴蝶。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似乎是因為光線和水底的圖案閃閃爍爍,又似乎是b先生陡然湊近放大的臉。

男人吻得很急切,像個青春期的毛頭小子,毛毛躁躁地沖動,不受控制地宣泄荷爾蒙和雄性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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