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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陛下是我從懸崖邊拉回來的,又在她毒發的時候喂了她解藥,要不然,等你們趕到的時候,連給她收尸都找不到地方,沐恒衍,我對陛下有救命之恩,更對你們有大恩,你總不能連這個都否認吧?”袁霽祺軟硬兼施地道。
沐恒衍語塞,的確,他接到密報,說是袁霽祺現身,這才從禁軍大營追著袁霽祺到了云眉山,比袁霽祺晚了一步見到沐奕言,而裴藺和俞鏞之則是在他之后才到,要不是袁霽祺,他們三個的確只能跟著沐奕言跳崖殉情。
裴藺和俞鏞之也沉默不語,那句“見不得她難過”也戳中了他們倆的軟肋,雖然沐奕言不說,可她暗中在思念袁霽祺,靈敏如他們又怎么會看不出來。
而沐恒衍更是清楚,這袁霽祺在沐奕言的心中有何分量,當初袁霽祺跳崖后沐奕言那幾近瘋狂的模樣,讓他心悸猶存。
他長嘆了一聲,看向裴藺和俞鏞之,吐出兩個字來:“罷了?!?
俞鏞之瞥了裴藺一眼,沉著臉一聲不吭。
裴藺最終看向袁霽祺,冷哼了一聲:“這是看在陛下的面子。”
袁霽祺大喜過望,朝著那三人深鞠了一躬:“多謝三位成全,袁某必然——”
他話音未落,只見那屋門吱呀一聲開了,里面潑出一大盆酒來,那四人避之不及,被潑了個正著,濕漉漉的酒水順著他們的發髻滴落下來,襯著他們驚呆的臉孔,煞是好看。
“成全個屁!反了你們了!居然敢合謀起來算計朕!”沐奕言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
第95章
陛下生氣了,后果很嚴重。
她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深怕袁霽祺身首異處,深怕那三人傷心欲絕,就連最后醉倒在袁霽祺懷里都硬生生帶了一分清明,結果呢!結果居然是他們算計好了!
一連好幾天,早朝時任憑他們三個說得如何天花亂墜,沐奕言連眼皮都不朝他們抬一下,下了朝任憑他們托辭什么緊急政務都拒之門外。
一時之間,朝堂上暗流涌動:這是要變天了嗎?這紅得發紫的幾名寵臣要失寵了嗎?陛下移情別戀了嗎?
沐奕言可不知道那些朝臣九曲十八彎的心思,這幾日她獨自一人,看看話本溜溜鳥,批批奏折聊聊天,還去了重華宮好幾趟,喜得小七和小八趴在她身上都不肯下來了。
小七的身子在曲太醫的調養下好了許多,雖然還不能騎馬射箭,但已經不是原來那病殃殃蒼白的臉。
“想好要什么愿望了嗎?”沐奕言問小七,她倒是挺佩服的,一個十來歲的小毛孩,居然能把一個愿望藏了那么久。
小七的眼神狡黠,搖了搖頭道:“沒想好,反正皇兄要一直記得,你欠了我一個愿望?!?
沐奕言捏了捏他的鼻子:“調皮。”
小七趴在她的肩膀上,小八鬧著要往上爬,沐奕言被兩個人一上一下折騰得站都站不穩了,唬得洪寶趕緊扶住了她:“哎呦兩位殿下小心點,快下來快下來?!?
小七把臉貼在沐奕言臉上,挑釁地看著洪寶:“不下不下,我要和皇兄在一起?!?
“我也要,我也要!”小八爬不上肩頭,只好扒拉著沐奕言的腿,這一個時辰,沐奕言便扛著兩個拖油瓶渡過。
好不容易等小七和小八打著哈欠去睡午覺了,沐奕言這才脫了身,沿著御花園慢悠悠地往回走去,洪寶在身后跟著。
“陛下,今兒個天氣不錯?!焙閷殬泛呛堑卮畈?。
沐奕言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看著艷陽高照,心里卻有點小憂傷。
“俞大人、裴大人、厲王殿下今兒又來求見了好幾回,陛下見還是不見?”洪寶趁機問道。
沐奕言的氣早就消了,這兩天一直一個人,日子過得雖然瀟灑,可思念卻如影隨形,做夢夢見的都是那幾個人,一個個都哀怨地看著她,看得她心都顫了。
“俞大人的嘴上起了個泡,俞大人說這是想陛下想的,”洪寶在心里抹了一把汗,硬著頭皮替那幾個說好話,“裴大人看起來好幾天沒睡好了,黑眼圈都出來了。”
沐奕言不置可否地瞟了他一眼,繼續朝前走去,順手采了一朵山茶花,一片片地往下拔花瓣。
洪寶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好像沐奕言手中拔的不是花瓣,而是他洪寶的頭發;可是宮外頭那幾個人也很要命,尤其是厲王殿下那帶著煞氣的眼神……
“厲王殿下他……他……”洪寶搜腸刮肚,也難以想象出沐恒衍的慘樣,只好如實交待,“他甚是思念陛下,只怕陛下再不見,他要闖進宮里來了。”
沐奕言輕哼了一聲表示不屑,轉頭問張勇:“最近京城有什么熱鬧的事兒?”
張勇想了想,誠實地回答道:“最近城里挺熱鬧的,原本金盆洗手的名角兒馮如柳重出江湖了,那柳園都快被擠破了門。”
沐奕言來了興趣:“唱得好聽嗎?”
“挺好聽的,那人長得也漂亮,往臺上一站,比京城第一美人還好看。”張勇道。
“還有什么新鮮事?”沐奕言掉頭往寢宮走去。
張勇撓了撓頭:“點翠樓又添了幾道新菜,衛國公家的小公爺要娶一個戲子做正妻尋死覓活了好幾趟,紅袖閣來了好幾個絕色的清倌,青山樓不甘落后,尋來了好幾名小倌,據說個個都算得上難得一見的絕品……”
洪寶還沒來得及阻止,沐奕言便拍手定局:“這個聽起來不錯,今日我們就出去好好找找樂子!”
沐奕言換上便服,帶著一臉不樂意的洪寶,還有張勇那幾名侍衛,從后門出了皇宮。
她先去點翠樓吃了一只糯米雞,未時正,興致昂然地到柳園聽了一會兒名角兒的戲,那馮如柳唱得的確好聽,時而抑揚頓挫,時而娓娓動聽,長得也漂亮,那柳眉杏眼,化了妝站在臺上,活脫脫一個絕代佳人。
沐奕言的眼睛都看得直了,末了還讓洪寶去戲班子里打聽了一下那馮如柳的情況,什么年紀,什么身世,什么身價……她聽得津津有味。
從柳園出來,沐奕言便直奔青山樓,洪寶苦著臉,就連身后的張勇都品出了幾分不對勁來,吶吶地勸道:“公子,這個……這個我們還是回去吧,你要是去了,只怕俞大人他們饒不了卑職。”
沐奕言斜睨了一眼:“你是誰的侍衛?”
張勇不敢吭聲了,只好偷偷地四下張望,盼著俞鏞之他們趕緊從天而降。
怎奈俞鏞之他們估計還候在點墨閣外,沐奕言進了青山樓,幾錠金子在桌上一拍,立刻,幾道家常的酒菜擺了一桌,樓里幾個最紅的小倌便魚貫而入,前前后后圍了沐奕言一圈。
沐奕言有些哆嗦,這些小倌美則美矣,可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盯著瞧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這些小倌雖然身為男子,不但沒有沐恒衍、袁霽祺那種傲然的男兒氣概,就連俞鏞之那淡雅雋秀的文人氣質都比不上,有兩個涂了些脂粉修了眉毛,另外兩個的臉上雖然沒有刻意修飾,但身上好幾處用輕紗遮掩,若隱若現,讓人浮想聯翩。
沐奕言有些坐不住了,可此時離開豈不是太過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