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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從喏喏地應著,卻沒有退去,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沐奕言。
沐奕言賠笑著說:“能者多勞,阿藺,鏞之,你們就再辛苦兩天,朕去瞧瞧恒衍,讓他把藥趕緊用了,快些好起來來幫忙。”
沐恒衍半臥在床上,正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一見沐奕言進來,眼睛陡地一亮。一旁伺候的婢女如釋重負地迎了上去:“陛下可算來了,厲王殿下一直說沒胃口,午膳也沒用多少,這藥更是喝不下。”
沐奕言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沐恒衍的床邊,責備道:“你怎么象個小孩子似的,沒胃口難道還要朕喂你不成?”
沐恒衍的目光漠然地瞟了過去,那婢女被他看得心里一寒,忙不迭地退了出去,還不忘貼心地掩上了門。
沐恒衍旋即便呻吟了兩聲,半撐起身子,虛弱地道:“不敢有勞陛下,臣自己來。”
沐奕言慌忙按住了他:“好了好了,朕來喂你就是。”
說著,她舀起一勺藥汁,放在嘴邊吹了幾下,又親口嘗了嘗溫度,送到了沐恒衍的嘴邊。
沐恒衍心中得意,慢慢地就著她的手,把這一碗藥汁喝了下去。
“苦嗎?朕幫你去取些蜜餞來。”沐奕言說著就要起身。
沐恒衍搖了搖頭。
沐奕言不信地盯著那藥汁看了又看:“曲太醫偏心,怎么給朕喝的那么苦?”
“陛下喂的怎么會苦?都甜進臣的心里去了。”沐恒衍一下子便握住了她的手。
沐奕言呆了呆,臉騰地紅了起來,顧左右而言它:“恒衍你可得快點好起來,朕還有些擔心,那袁霆祺會不會背信棄義,還有……”
“陛下,臣都聽到了,”沐恒衍的語聲中帶著幾分難以言表的得意,“陛下說,臣是陛下心中最厲害的英雄,臣就知道,陛下心里有臣。”
沐奕言張口結舌:“這……這從何說起?”
沐恒衍一下子坐了起來,眼神陰鷙:“陛下你可是當著兩軍數萬名將士說的,他們都是見證!”
他起得太急,一下子扯動了后背的傷口,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肌肉都抽搐了起來。
沐奕言再也不敢辯駁,只好含糊著道:“你快躺下,朕……朕的確仰慕你,可是……朕已經……”
沐恒衍一用力,一下子就把她拉進了懷里,順勢倒在了床上,他的吻一下下地落在沐奕言的臉上,最后堵住了那令人魂牽夢縈的雙唇,霸道地掠奪著她的呼吸。
那熱吻帶著鋪天蓋地的雄性氣息,執著而堅定,沐奕言有一瞬間的失神,旋即便用力地掙扎了起來,可那雙禁錮她的雙手卻好似鐵鉗一般。
“陛下……我們是天注定的緣分……你不能和別人走……你是我的……”沐恒衍喃喃地道。
“大膽!”沐奕言終于惱羞成怒,“厲王你敢騙朕!你明明已經身體大好了還躺在床上騙朕喂你喝藥!”
沐恒衍這才回過味來,手一松,無辜地道:“臣也不知道剛才怎么了,一定是陛下的身上有種特殊的氣味,讓臣突然精神百倍。”
“你——”沐奕言順手一拳搗在他的胸口,沐恒衍趁機呻吟了兩聲,倒在了床上。
就在此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沐奕言回頭一看,裴藺和俞鏞之站在門口,頓時,她有一種莫名的心虛,迅速地站了起來,訕訕地道:“你們怎么來了?”
“陛下大喜!”裴藺激動地道,“邠國從大齊退兵了!”
邠國如約從幾座占領的小城退軍,至此,大齊歷時近半年的保家衛國之戰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消息一傳出,舉國歡慶,西北各郡更是歡聲雷動,各地都是扶老攜幼歡慶的人群,無論是鄉紳地豪,還是平民百姓,個個都出錢出力慰問西北軍各將士。
沐恒衍再也不能裝病了,各種善后事宜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各地將領的重新調撥,鎮守駐軍的安排,邊境的守衛,讓他不得不拖著半愈的身體忙碌,裴藺不熟悉西北軍務,只能幫他打打下手;而俞鏞之則負責重整各郡的官府,安頓回鄉的災民,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
唯一輕松的只怕就是沐奕言,她這個甩手掌柜每日看看花溜溜鳥品品話本,無比清閑自在。
等到所有事務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已經是半個來月過去了,冰雪初融,春光乍現的時候,沐奕言一行終于告別西北將領和百姓,啟程回京了。
御輦起駕那天,西北百姓一路扶老攜幼前來,送行的隊伍一直延綿數里,沐奕言從御輦中出來了無數次,一次次地和他們揮手告別,就在此時此刻,她忽然明白了為什么史書上都寫著要做一個明君圣主,為什么要利民生順民意,原來,被百姓擁戴時的那種驕傲和自豪,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
史載康盛二年,景武帝沐奕言率群臣力抗強敵,收復失地,拒邠國強敵于國門之外,于康盛三年春勝利班師回朝。
☆、第73章
一過晌午,便是京城茶館里最熱鬧的時候,忙了一天的人們都抽出空來,道茶館里聽個小曲,喝杯清茶,閑暇片刻,再重新開始為生計而忙碌。
這幾天茶館里更是熱鬧,景武帝班師回朝,各種相關的八卦和談資層出不窮,整座京城都為之振奮了起來,老何茶館里自然也不例外。
“昨日你們去迎接陛下回京沒有?這排場,幾輩子都見不到一回啊,我們的陛下可真是豐神俊朗,神仙一般的人物啊。”一個年長的男子贊嘆道。
旁邊有人嗤笑了一聲:“老方,聽這口氣你見過我們陛下了?昨日這人頭攢動的,你要是能見了我挖下眼睛來送給你。”
那老方的臉紅了紅:“這想也能想到,老陳難道你敢否認不成?”
“我否認做什么?我們陛下原本就是紫微星下凡,百年難出的人品,聽說就連邠國的國君都對我們陛下仰慕不已,恨不得追隨我們陛下左右。”老陳得意洋洋地道。
“噗”的一聲,一旁有個年輕人噴出一口茶來,惹得旁邊的人嫌棄地撣了撣衣衫。
“大叔,你這話夸張了吧?”那年輕人的臉憋得通紅,“陛下又不是金元寶,怎么會人見人愛。”
茶館里的人都朝著這年輕人看了過來,好幾個都面呈不悅之色,老方更是端著長者的架子訓斥道:“年輕人怎么說話?金元寶能和陛下相提并論?金元寶替他提鞋都不配!金元寶能打敗邠國保家衛國嗎?金元寶能知人善任提拔賢臣嗎?”
一旁的茶客都隨聲附和了起來,那老陳笑著說:“年輕人,你瞧你這模樣,倒算看起來清秀,不過做人貴有自知之明,你這模樣自然不會人見人愛了,螢火豈能與浩月爭輝?”
老方拍手鼓掌了起來,贊道:“看不出來,老陳你也會掉點書袋子啊,這句話說得好!陛下就是那皓月,一旁群星圍繞,小伙子你還太年輕,不懂啊!”
那年輕人倒也好脾氣,只是笑笑沒有生氣,倒是他一旁的幾個仆從,都各自強忍著笑意,仰望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