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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鏞之被活生生地賭了一口氣在胸口,幾步跑到太醫院,火急火燎地詢問曲太醫有什么治療那種隱疾的秘方,被曲太醫笑掉了大牙:“俞大人,是你有隱疾么?讓下官搭把脈才能開方子啊!”
俞鏞之這才回過味來,天子之疾向來由這位曲太醫把關,如果沐奕言身有隱疾,以曲太醫之能不可能不知道啊!這廝十有*是在騙他!
凌衛劍聽聞此事,笑得直打跌:“好了鏞之,你就不要再掙扎了,就照我們的計劃,過幾日我就讓六公主去遞請柬辦賞春宴去。”
果然,沒過幾日,六公主沐語之興沖沖地到了乾景宮,掏出了一張掐金邊走銀線的請柬,矜持地求見沐奕言。
沐奕言對這個天真任性的妹妹向來親厚,一聽說她要辦賞春宴,不由得取笑說:“語之,不是朕小看你,只怕到時候賞春宴沒辦成,倒成了一場雞飛狗跳宴。”
沐語之啐了她一口:“陛下你可別胡說,我現在是十足真金的賢妻良媳,從前那些毛里毛糙的毛病,都已經改了,再說了,上次凌衛劍和我打賭輸了,說好了要應承我一件事情,這賞春宴就由他操持,我指揮著就行。”
“凌衛劍會輸給你?那個笑面狐也會輸?”沐奕言忍不住失笑。
沐語之跺了跺腳,臉上泛起了紅暈,嬌嗔道:“四皇兄!真的,不信你看請柬,要不是他輸了,他會下這大功夫幫我?”
沐奕言曖昧地笑了笑,接過來一瞧,只見上面繪一朵工筆牡丹,花瓣纖毫畢現,華貴艷麗,牡丹的旁邊落了一排小篆和一個印鑒,正是凌衛劍的手筆。
沐奕言點了點頭,正色道:“好,既然是皇妹和駙馬邀約,這個賞春宴朕一定賞光,不過,先說好了,美人、美食、美景,一個都不能少。”
“放心,”沐語之滿口答應,“包在臣妹身上!”
一時之間,整個京城都傳遍了,公主府要辦賞春宴,屆時王公貴族、才子佳人薈萃,是京城難得一見的盛事。
就連后宮的洛太妃也聽說了,一天早上她沉著一張臉,擺著擺場到上福宮去祭拜先帝去了,抽抽噎噎地在里面呆了一個時辰,出來后給沐奕言送了個信:聽聞陛下要替先帝守孝三年,哀家甚感欣慰。
這是明著暗著在提醒她要遵守諾言不納妃呢。沐奕言笑了笑,很有禮貌地回了一句:“太妃安心就好。”
一旁的袁驥跟在沐奕言身后,默不作聲從乾景宮一直到了點墨閣,忽然低聲問道:“陛下,洛太妃如此藐視圣威,你為何不生氣?”
袁驥已經在宮中當差近一個月了,也看了林林總總的人,多少有了些了解,他替沐奕言覺得憋屈。
“我生氣做什么?”沐奕言聳了聳肩,“你瞧她每天絞盡腦汁要給朕找不痛快,朕要是生氣,不就是中了她的計了?”
“可是,這樣下去,陛下你不怕她有不軌之心嗎?”袁驥忿然道。
沐奕言倏地轉過身來盯著他。
袁驥一凜,立刻請罪:“卑職失言了。”
沐奕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我君臣之間,不必拘此虛禮,但在外人面前,你可萬萬不能說這種話,不然被有心人學了去,你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袁驥顯然呆了呆,半晌才說:“是,卑職明白。”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提防著她呢。”沐奕言笑著說,“可是,她總歸是小七的母妃,老人家的話,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就是了。”
袁驥沉吟了片刻道:“陛下,卑職覺得,單是洛太妃一個人,也不怕她翻出什么浪花,怕只怕……”
沐奕言頗有興致地應了一聲:“你倒是說說,怕的是誰?”
袁驥壓低了聲音道:“自然就是那天撞到的厲王殿下,此人沖撞了圣駕居然都不下跪請罪,神情之間倨傲無禮,陛下千萬要小心。”
“這也難怪,朕和他……唉,總之是時運不濟,”沐奕言嘆了一口氣道,“對了,你也在西北軍呆過,你倒是說說,厲王爺此人如何?”
“卑職只是偏軍中的一個小小的都尉,并不是直轄于厲王,但總能聽人提及,此人深不可測,陛下多留點心就是。”袁驥想了想說,“還有,卑職聽說厲王爺雖然為人冷酷,但注重親情,一年總有那么三兩次會采辦一堆禮品送往京城,京中也總會有些珍稀玩意兒送到軍中。”
厲王府中只有一個母親和妹妹,這京城和西北的往來,顯然不是這兩個婦人所為。
沐奕言有些沮喪了起來,看來要把此人拉攏過來,得花大力氣大價錢。
父皇啊父皇,他在西北軍也就算了,反叛也就在西北,現在你居然還讓他統領禁軍,他要是一個不高興,關門逼宮,我這不是被他關門打狗嗎?
她在心里腹誹了片刻,忽然又精神了起來,八卦地問:“我聽說那厲王這把年紀了還沒娶妃,身旁只有幾個侍妾,真的還是假的?”
“這個……卑職當時只是埋首練兵,倒是不太知道。”袁驥搖頭。
“一定是西北的女人都五大三粗的,所以他還沒娶妃,”沐奕言腦中靈光一現,對了,不如在賞春宴中幫他找個千嬌百媚的才女美人,這下他總不會冷著一張臉了吧?
袁驥又搖了搖頭:“西北的女人雖然沒有京城的精致,不過勝在爽快不忸怩,也有很多英姿颯爽的絕色。”
沐奕言饒有興趣地問:“那你呢?你有沒有意中人?”
袁驥灑然道:“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卑職在老家有許多生死之交,女人嘛,太麻煩。”
沐奕言曖昧地用肘子戳了戳袁驥的胸膛:“怎么,難道你也喜歡男的?”
袁驥的面上一紅,忍耐地叫了一聲:“陛下!”
沐奕言哈哈大笑了起來:“哎呀呀,袁驥你怎么看起來好清純,不會還是只童子*?這可不行,讓朕好好教教你!”
她作勢欲撲,袁驥嚇得連退了兩步,落荒而逃:“卑職……卑職去喝口……水!”
☆、第16章
這春日融融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好像昨兒個剛收到請柬,今兒個賞春宴就到了。
賞春宴定在了城郊的悅思書院,這是大齊最富盛名的書院之一,當朝大儒林蘊風任書院院長,城中四品以下的官員子弟無緣進入國子監就讀的,十有*都在此求學。
沐語之和林蘊風之子林承錦有著不一般的交情,承他的面子,才定下了這書墨浸淫的百年書院。
書院曾出過好幾個名人,更有商賈巨富年年的贊助,占地數百畝,小橋流水,竹林涼亭,乍眼看去倒像是一處風景名勝一般。
春日的悅思書院更是美景如畫,偌大的院子足足可以容納百人,四周圍著一圈開得正艷的櫻桃樹,一簇簇粉色的云將書院妝點得仿如仙境一般;海棠、山茶、牡丹、芍藥掩映在一片綠色之中,隨處可見,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