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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逐安的敘述,衛嬋沅知道了二哥在大概半年前和妻子來到了這里,成為了一名私塾先生。逐安想學寫字,但又要捕魚,沒有辦法和私塾學生一起上學,就每天在捕魚后請衛若書來給他教寫字。
衛嬋沅也對逐安表明了身份,把文芯如何被毒啞,她又為何要來這里說了個大概。逐安很緊張,下意識想要跪拜行禮,對衛嬋沅他總覺得自己不由自主想要服從。
衛嬋沅道:“逐安、神醫,在這里我只是普通女子,大家都喊我衛娘子就好。”
神醫笑著道:“丫頭,別叫我神醫了,我姓花,叫我花郎中,或者花郎君都好。”
衛嬋沅笑笑,“這個姓和你還真是相配呢。”
神醫嘆一口氣,“這個漁村的百姓很少出外,并不知道你所說的謠言。前幾日我去了一趟大鎮子,關于妖星之說也是略有所聞。”
衛嬋沅自嘲道:“南地這么遠的地方都知道這件事,我這個皇后還真是受過天下百姓唾罵了,在歷史上也算是難得了。”
“丫頭,既然你已選擇出宮,等過上一半月的,我再去鎮子打聽打聽宮中的消息。”
衛嬋沅沒說話,習慣性的將手里的碗遞給文芯。
神醫看著盛湯的文芯說:“你身邊的文芯丫頭,既然是被毒啞的,我就來試著醫治一下吧,或許不能恢復到之前說話的狀態,但也不至于發不出聲音。”
三人都睜大了眼睛驚喜地看著他。
衛嬋沅道:“花神醫,你可太好了。不如這樣,我這眉間血,你還要不要了,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神醫笑了,“不要了。”他不是不要,而是現在看著衛嬋沅,想起她在雪山上為陳逾白所做的一切,因為救人讓自己經脈逆行,還選擇永遠的隱瞞,由此背負了妖星罵名,他實在不忍看她身上再發生任何殘忍的事情,自己就更不會做取眉間血這樣的事,他只想讓這個純真良善、正直大義的女子開開心心過完最后的日子。
衛嬋沅心情大好,她覺得自己好久都沒有這么開心過了,給神醫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花神醫,你還真是讓我驚訝,我建議了此處,沒想到你真的就來了。”
神醫道:“我還要感謝丫頭你,來了以后,我就喜歡上了這里,短時間內,是不會去別處云游的。”
她抿嘴,以手托頭,看向三人,“那我的能耐可真大,能讓神醫留下。花神醫,逐安,明天也帶我和文芯去海邊吧,我還沒見過大海呢。”
第119章 日常
自這天后,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衛嬋沅的日常生活,她已經和逐安學會了捕魚,也學會了挖沙子里的蛤蜊和沙蟹,過起了海邊普通百姓的生活。
每天都很開心, 但身體卻是一天不如一天, 時常發病, 有時候整夜整夜渾身疼的睡不著覺,不愿打擾任何人, 獨自咬著被角一直到天明。
可是不管她再如何不讓旁人擔心, 發病間隔越來越短,體力也越來越差,有時候說著話就會不斷的流出鼻血來,或者干脆吐出鮮血, 剛開始, 文芯和逐安手忙腳亂, 到了后來,就很熟練的將神醫的藥丸以熱水化開給她喂下去,再開始擦洗血漬。
漸漸地, 衛嬋沅只能坐在海邊看常祿和文芯捕魚勞作, 自己什么也干不了, 拿著個話本子時不時翻看。
神醫幾乎每天都過來,先是為她診脈,盡量延續她的壽命,但每一天每一天,這具身體隨時都在崩潰的邊緣。
再替文芯診治,如今文芯的嗓子已經好了不少,雖說發出的聲音又輕又細, 但總比什么都說不出要好上許多。
衛若書信守承諾,每日下了私塾都會來小院教逐安習字,文芯就會去廚房準備晚飯,衛嬋沅就把白天從小村上唯一的茶鋪買來的碧螺春泡好等著他。
不會再急著相認,只會給他添茶,然后靜靜坐在一旁看著,有時候發表一些自己的言論,都會讓衛若書刮目相看。
漸漸地,他不再躲著衛嬋沅,有時也會同她一起吟詩寫字,在這個小鎮上,他頭一次發現學問和自己相當的人,還是個女子,大有遇見知音之感。有一次見她寫字,他突然慌了神,那書寫的模樣和紙張上一手漂亮的拈花小篆,總讓他覺得格外熟悉。和她一起,讓衛若書覺得越來越親切,既放松又自然,莫名就生了些喜愛之情,知道衛嬋沅喜歡糖葫蘆和風車面具這類小玩意,就會抽時間去鎮子上買回來給她,看著她開心的樣子,自己心里格外滿足。
日子一天一天就這樣快去了,轉眼到了夏末,村子里的老人,都說這個村子要轉運了。一年前來了一對夫妻,男子滿腹經綸,女子端莊秀雅,村子里的孩子有了習字的去處;半年前來了個郎中醫術精湛,生了疑難雜癥也不用擔心;三月前來個兩個貌美的女子,一個雖不會說話,但總是與人為善,一個就像是天仙下凡,不但才華與那位私塾先生相當,還經常接濟村子里的窮人。
大伙都對她格外尊敬,很多男子生了愛慕之意,但都知道自己配不上如此女子,若說誰能配得上,怕只有那私塾先生了。
可巧,私塾先生每日都往小安子家里去,一開始都還好,時間一長,衛嬋沅總買先生愛喝的茶葉,先生也總是拿著些女子喜歡的小玩意去,有人從門口走過,聽到過兩個人在里面吟詩作對,談古論今,明眼人都看出了些眉目,說三道四的人多了起來。
但大家都沒有覺得不妥,本來男子納妾就是平常,更何況是如此登對的兩個人。
這閑話傳著傳著就傳到了衛若書妻子的耳朵里。
她點著燭火,縫補著衛若書的衣服,突然說道:“夫君,若真的對小安那家新來的小娘子有意思,我是不反對的。”
衛若書放下手里的書,坐到她對面,“云芳,你誤會了,我對衛娘子沒有男女之意,雖然我心里總牽掛,但我知道,我對她和對你是不一樣的,她更像是我想關心愛護的晚輩。”
顧云芳不說話,輕輕點點頭,但心里是不信的,她也偷偷去見過衛嬋沅,別說是男子了,就是她一個女子,見了都不由得臉紅起來,那明亮的神情,那優雅的氣質,那舉手投足間對四周的壓迫感,讓她在那一瞬間就覺得自己輸了。
今天這話,她早就想說了,但卻遲遲未說出口。看著身邊躺著的衛若書,她始終覺得自己配不上。
她原本是生活在帝都郊外的農戶,一日和爹爹上山砍柴,看見了個渾身是血的男子,雖然他灰頭土臉的,但自己在看見的那一刻,卻怎么也挪不開眼,求著爹爹把他抬回了家。
畢竟是帝都人士,哪怕生活在郊外,也知道衛若書身上穿的衣服華貴,身份自然不低,爹爹怕惹事,想把他拖出去,讓他自生自滅,但顧云芳卻又求著爹爹把他留了下來。
當晚,爹爹當機立斷,租了馬車,給他換上了農戶的衣服,連夜出了城。
而第二日,他失蹤的消息才被衛府所知。
他們輾轉了幾個地方,顧云芳的爹爹突發惡疾,不過兩月就走了,臨走前,拉著衛若書的手,將自己的女兒托付給了她。
顧云芳總覺得她救的這個男子是因為恩情娶了自己,并不是真的喜歡她,畢竟自己是如此普通的人,怎么配得上俊逸非凡,文采斐然的這個人呢。
她想了一晚上還是在一大清早來到了衛嬋沅的住處。
文芯和逐安正要出去捕魚,逐安看見顧云芳說道:“顧家娘子,你怎么來了這里,是先生有什么事嗎?”
衛嬋沅一聽就明白了這個人就是二哥的妻子,二哥失憶后,就姓了顧,她是知道的。
看見那女子一直盯著自己的神情,察覺到她是來找自己的,便對文芯和逐安說道:“她是來找我的,文芯逐安你們先去吧。”
衛嬋沅請顧云芳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給她沏了一壺茶,“本該是我登門拜訪的,但又想著自己不出現在你面前更好。”
她這個沒幾日光陰的人,看到二哥如今生活幸福就夠了,知道了身份又能怎樣,或許活的還沒有在這個小漁村開心。
顧云芳不明所以,“衛娘子,我今日來是想問你,你對我家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