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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善聽見衛(wèi)嬋沅如此說，心中不禁擔心了起來。

“阿善兄長，請坐。”說著衛(wèi)嬋沅就親自為他倒上了一杯茶。

今日有些事，是都要說清楚了，若是不說清楚，不但這件事查不出來，今后還會引發(fā)其他的事情。

“阿沅，是何事？”

衛(wèi)嬋沅看見秦善有些緊張，說道：“阿善兄長，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聽了一定別激動。”

通常說出這句話，就不可能有什么好事，秦善更緊張了，“你說，阿沅，這里是東宮，我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可能是中毒了……”

秦善“嚯——”得一下站了起來。剛剛才聽陳逾白說阿沅經(jīng)脈紊亂，不能長久，怎么現(xiàn)在就又中了毒？

“阿善兄長，你剛才答應(yīng)我什么？快坐下。”秦善緩緩坐下，“怎么回事？殿下還不知道吧？”

“我應(yīng)該中毒不深，”前世她以為是自己常年抑郁而導致的心痛，后來才發(fā)現(xiàn)不是，所以今生，她有了經(jīng)驗，很快就判斷出自己是中了毒，“但我不知道是誰要下毒害我，這件事殿下不知道，近來他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忙，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我還不想讓他憂心。”

衛(wèi)嬋沅從一旁取出一份食盒打開，里面有很多小巧的盤子放著各式菜品和小糕點。

“這是我今日所吃過的所有食物，各樣取了一些，你一定到帝都正大街的德善堂去查驗，別家查不出來，看是哪樣食物里有毒。”

“阿沅，你不如告訴給殿下，我明日，明日，明日就去找雪山上的神醫(yī)來給你解毒如何？那么厲害的彩蛛腐毒他都解得了，這個毒自然不在話下。”

“我知道這毒他肯定能解，但阿善兄長，別白費力氣了，我的身體豈止是中毒這么簡單，現(xiàn)如今我體內(nèi)的經(jīng)脈都是亂的，只要發(fā)作，就渾身疼痛，再過幾年整個經(jīng)脈逆行，我就性命難保，反倒是這毒我若再不攝入，并無大礙。”

秦善皺眉，半晌沒說話，過了很久，他才說道：“阿沅，你怎么會什么都知道，而且比殿下還知道的清楚，不但清楚經(jīng)脈逆行，就連自己中毒該找誰去查驗，中毒劑量，是否能解都一清二楚，就好像你早就知道一樣。”

重生這么久，到了今日，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完成了愿望，已經(jīng)拼盡全力去救他的家人，努力讓所有人都幸福了，她本想，將重生這件事永遠的埋藏在心里，但卻又中了毒。

還很不巧的秦善明日就有軍務(wù)，要走一段時間，不能像前世一樣花費三日才找到德善堂查驗出來，軍務(wù)她耽誤不起，是誰要害她，也耽誤不起。

而且現(xiàn)在秦善竟然要再去找神醫(yī)為她醫(yī)治，自己這病就是神醫(yī)解毒之藥所致，傷害不可逆，若能治，神醫(yī)看在日日取她眉間血的份上，早就出手了，又何苦為了自己耽誤了軍務(wù)。

她抬頭看他，緩緩說道：“阿善兄長，若我說，我重生了，你會相信嗎？”

第95章 不忍

秦善目瞪口呆, 說不出話來。

衛(wèi)嬋沅繼續(xù)說道：“前世對于如今的我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重生了，我想法設(shè)法去救爹爹，救大哥二哥, 救英姑, 還陰差陽錯救了婉瑜, 成全了一樁好姻緣，所以即使我再次死去, 我也會覺得很開心。只可惜, 我始終沒能救下二哥。”

秦善瞧著衛(wèi)嬋沅，看了許久，先是不可置信的搖頭，后來長長嘆了一口氣, 問道：“所以, 從一開始, 你才阻止若書去潯州，其實那不是你的夢，是你前世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

“是, 前世二哥死在了潯州, 我以為我們解決了潯州貪墨案, 二哥就沒事了，沒想到他最后他還是沒逃脫薛豹之手，至今下落不明。”想起衛(wèi)若書的事，她還是很難過，這可能是她重生后唯一的遺憾了。

秦善身體前傾，語重心長，“阿沅, 既然如此，你就更應(yīng)該珍惜自己的生命，就讓我找神醫(yī)過來，為你治病吧。”

在他心中，阿沅重生不重生的又有什么重要，他要的只是她能活下來。

輕聲一笑，衛(wèi)嬋沅道：“阿善兄長，我本想將這個秘密永遠埋藏，卻不曾想發(fā)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這次去北狄就是如此。而今自己又中了毒……”她嘆一口氣，“活了兩世，我已不留戀生命，但我有權(quán)利知道是誰要害我，也……”也想知道前世陳逾白是不是真的想讓她死，對于前世她已經(jīng)釋懷了，但真相還是要弄清楚的。

“阿沅，你說你不留戀生命？”秦善眼中滿是不解痛心，“你難道就不想想所有愛你的人，你難道就不留戀太子嗎？”

他們?nèi)嗽诒钡乙煌?jīng)歷了生死，怎么會不了解兩人對彼此的感情，現(xiàn)在阿沅說不留戀，他一點也不相信。

衛(wèi)嬋沅垂眸，抿嘴，眼里瞬間就噙了淚，誰不想活，但是當生命倒計時的時候，她若還執(zhí)著與這世間，那接下來的歲月，她又要如何過？在嘆息中，在悲傷中過去嗎？她不想這樣。

“當然留戀，但我不想之后的生命都浪費在找尋如何活下去，我只想過好我存在的每一天。如果痛苦地活十年，我倒是愿意開心的過三載，我會好好珍惜我和他之間的一切。”

秦善沉默良久，道：“阿沅，既然你如此想，我只有支持你。現(xiàn)在，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過，讓我來想如何讓你活下去辦法，如果你不想讓殿下?lián)模@件事我自不會告訴他。”

她抬眸看著秦善生出了一些心疼，畢竟前世，她不知道秦善對自己的感情，可這次在急迫找尋解毒方法的過程中，她知道了他對自己存著怎樣的心思。

當無怨無悔的愛慕一個人，也知道沒有結(jié)果，會是怎樣的心情，經(jīng)歷過前世的她再清楚不過了。

可現(xiàn)在能想到幫自己的人，就只有秦善了。

不由得苦笑，原來有時候幸福的人真的能夠越來越幸福，而落寞的人也會變得越落寞。

她不忍心讓有了孫兒的爹爹擔心，不忍心讓喜得麟兒的大哥婉瑜擔心，不忍心讓即將成雙成對的英姑擔心，甚至不忍心讓現(xiàn)在日日在東宮趾高氣揚的文芯擔心，卻舍得讓秦善擔心，將這些難為的事情都強加到他身上。

“阿善兄長，等我走了，也許你就能過的不同一些了。”

秦善不解，“阿沅，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等我明日查驗完這些食物，就即刻出發(fā)去雪山找神醫(yī)回來。”

“那你的軍務(wù)怎么辦？”

秦善苦笑，“既然阿沅你說了個秘密，不如我也說個秘密，其實我的公務(wù)就是去找神醫(yī)回來，為你醫(yī)治身體。殿下以為你什么都不知道，卻不曾想，你知道的比他還清楚。”

那天太醫(yī)給她診過脈后，她猜想到陳逾白可能知道了她的身體狀況，卻不曾想會這樣焦急的讓秦善當天回來，第二天又出發(fā)。

“阿善兄長，你為我，為太子已經(jīng)做的夠多了，你做的如此多，我真的怕自己還不起。”

“但我覺得很開心。”秦善的笑容很溫和，“因為你和殿下都是值得的人，殿下是明君，能得明君賞識和重用，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這么好的秦善她從前世忽略到了今生，即使心中有不忍，她也只能把他當作好哥哥。

“阿善兄長，你今生可有什么愿望？”

“怎么，莫不是阿沅你在前世看到了關(guān)于我的什么事情嗎？”

衛(wèi)嬋沅搖搖頭，前世，她入了東宮后，就變成了瞎子聾子，外面發(fā)生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就連被抄家，爹爹哥哥慘死，也是最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