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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二月二十九日,法國神甫馬賴進入廣西西林傳教,被知縣張鳴鳳處死,因此引起法國與中國的外交沖突,張鳴鳳也因此被朝廷切責。
當然,舉國上下除了張華軒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成為了法國向中國大舉動員兵力的借口。
五月時,沙俄軍隊一千五百多人進入黑龍江,設立軍屯,而黑龍江將軍奕山只是說要陽撫陰防,相機駕馭。
這顯然是沙俄在配合英法,預備在中國火中取栗。
同月,美國人克寧漢在福州被毆打至死,美國公使因此提出嚴重抗議,不過接著又要求與中國互相派駐使節,并向清廷遞交國書。
清廷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下令將國書送還。當然,就算沒有淮軍,清廷也會把國書送還地。
總之進入一八五六年后,洋人深入內地漸漸增多,而且來華的軍艦與軍隊也日漸增多,光是海州一地,就明顯看出異常來。
周攀龍身為知州知道厲害,暗中不知道向張華軒稟報了多少次,而得到的指示當然都是與對方友好相處,不要生出事端來,今日驟然出事,而主事者不論是丁寶楨還是左寶貴,卻都不是他能駕馭得了的。當下心中嘆息,知道此事必定引發極大的爭端,卻只得向丁寶楨回道:“這是英夷自印度來的艦隊,好象有一個司令官,軍銜還不小,說是前來海州停泊,并要與海州和淮安的領事們會面,這些事對英夷來說也是常事,反正他們守法便是,所以和下官打過招呼后,就讓他們在軍港內停泊了。”
看到丁寶楨不置可否,周攀龍憂心忡忡的接著道:“英夷在軍港里有三艘大船,每艘都有三千噸的吃水,而且是帆船和輪機動力,英夷海軍訓練有素,咱們地水師學堂開辦才一年多點,學員們還跟著教官們廝混,到目前為止,出海不過幾次,最大的行動是去封鎖長江,而且沒有象樣的對手。還有,咱們的軍艦是買自美利堅淘汰的軍艦,已經老舊的很,而且我們的軍艦火炮只有三十幾門,而英夷地軍艦每船配給膛線火炮多則九十余門,少則七十余門,一艦就當得咱們四艦地威力了。而且,英夷在廣州和香港也有軍艦,隨時可以調至海州…”
說到這里,周攀龍幾乎要絕望了,他再也顧不得上下級的禮儀,幾乎是向丁寶楨吼道:“我們地軍艦被那個英夷教官帶出海了,是大帥吩咐,前去天津威脅滿清海防,現在海州已經無可戰之船,咱們只能被動挨打!”
他轉頭看向左寶貴,怒道:“左軍門,這一次你闖的禍事大了!”
周攀龍說的這些,丁寶楨身為軍令部長當然也是清楚,眼看著左寶貴被周攀龍說的目瞪口呆,他卻是形若無事,看著激動萬分的周攀龍,丁寶楨下意識的抖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先做出一副相臣模樣來,然后向著周攀龍極為鎮靜的道:“英夷船太強也上不來岸,淮軍又不比清兵那么沒用,老哥也不必太過擔心了。況且大帥知道這件事,也會說左冠廷做的對,并不會當真責怪的。”
看著仍然愁眉不展的周攀龍,丁寶楨微笑道:“周老哥想必是擔心打起來會影響海州的貿易吧?這個仍然不妨,等打下北京,咱們的出海口就多了,地盤也大了,區區貿易之利,也并不太過放在眼里。”
身為一個進士翰林出身的淮軍重臣,丁寶楨的思想其實仍然停留在小國寡民男耕女作的傳統思維方式上,雖然他也知道世界大勢再不可逆轉,不過無論如何,他不會真正從心底里認同貿易利國的說法的。
如果能與英夷徹底交惡,然后打上幾場惡仗——丁寶楨不認為淮軍會輸,身為軍令部長,他對英國士兵的裝備訓練和士氣都有所了解,他相信英軍一個連隊與淮軍一個隊之間對決的話,百分之百是淮軍獲勝,因為淮軍的武器裝備略勝一籌,而訓練與士氣,更是遠在對手之上。如果是大軍團會戰,淮軍的勝算仍然極大,因為淮軍這些年來極重火炮的鑄造,雖然在開始時是因為造炮比造槍更加方便快捷,而到了這個時候,放眼全球,能在火炮配給上與淮軍相比的列強陸軍寥寥無已,反正英軍是不在其中的,而英軍唯一的機會,當然就是軍艦上的炮火支持。不過丁寶楨并不認為淮軍會蠢到在海邊敵艦射程內與英軍交戰。
他撫須微笑道:“海州有炮臺之利,這兩年來就沒有停修過,敵艦想要如虎門那般逞威,在海州則一定會付出相應的代價。而他們的陸軍,嘿,絕不是我淮軍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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