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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筠摸著下巴道:“當(dāng)時我記得,每回有什么國師出面的大場面,你總是站在武將堆里看的移不開眼,當(dāng)時就有不少人傳,你是看上國師了。想不到……今個竟然還真成了。”
司然回頭看著蕭遲,卻見他笑吟吟地望著自己:“無論什么時候,什么身份,總有東西是不變的。”
比如,當(dāng)年校門口的驚鴻一瞥,便不自覺掛心。亦或是,那些我沒有的記憶中,鑾殿之上,遙遙一次回眸。
不曾變過的,便是你始終,都是我的珍之重之。
逸筠看著他們,輕輕笑了一下:“還是你們幸運(yùn)。那時候,就算給我千萬個腦袋,我也不會相信你們有一天能走到一起。”
那時的蕭遲雖然總是目光不離地看著司然,卻從沒有主動上前去說過話。甚至有幾次,司然有心與他親和一些,卻被他匆匆避開,像是逃離一樣。
彼時他與蕭遲也算交好,還曾取笑過他是害羞。
司然笑著拉了拉蕭遲的手,然后看向逸筠:“時候不早了,我們開始吧。”
逸筠頓了頓,虛化的魂體也明顯能看出幾分緊張和僵硬。
蕭遲輕笑:“剛才的架勢呢,現(xiàn)在怎么虛了?”
逸筠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艱澀地開口:“你們真的……有把握?”
司然點(diǎn)點(diǎn)頭:“我們唯一沒把握的,便是你是否還留著神智。如今既然不僅有神智,還保留了記憶,自然不成問題。”
逸筠遲疑了一下,道:“如果……如果成功了,我還能留下來嗎?”
蕭遲看著他,道:“你要知道,成功之后,若是你選擇輪回轉(zhuǎn)世,說不定還有機(jī)會做人。但要是選擇留下……便要一直維持著這副姿態(tài),永遠(yuǎn)成為一個鬼使。”
逸筠握了握拳,點(diǎn)點(diǎn)頭:“我想留下來。”
他不明白什么是鬼使,但是他知道,他想留下來,留在那個人身邊。
司然抿了抿嘴,“我可以助你凝形,成為等同于幽翼的靈使。只是身為靈使,便永遠(yuǎn)不可在轉(zhuǎn)世。待得主人身死之后,便要一直停留在原地,直到主人輪回,再度找到你。”
這一次,逸筠的目光十分堅(jiān)定:“我要留下來。”
蕭遲應(yīng)聲,道:“你體內(nèi)的魔化趨向還未停止,我和然然要助你凈化掉魔氣再凝形。期間或許會很痛苦,定要堅(jiān)持住,不要讓魔氣侵蝕了理智。”
逸筠雖然這時候看起來神志清醒,沒有任何異樣。但他體內(nèi)的怨氣和執(zhí)念還未散去,在強(qiáng)大的痛苦下,難保不會重新激發(fā)出來。若是那樣,到時候恐怕理智會被侵蝕,徹底變成了滿心殺念的厲鬼。
逸筠點(diǎn)點(diǎn)頭,飄到陣法中央,合著雙眼等他們的動作。
司然手上掐訣,白光一道接一道打入逸筠體內(nèi)。漸漸地,白光融入逸筠身體,逸筠的表情開始漸漸迷茫而安寧,放松陷入沉睡。
司然回頭看看蕭遲,道:“我想……試試我自己的血。”
蕭遲一愣:“為什么?”
麒麟血脈至剛至陽,可以抵御一切陰邪之物,更有一定的凈化作用。他們本來的打算,是靠著蕭遲的血和司然的靈力來凈化。為何這時候,他家小孩又有了這種想法?
司然皺著眉想了想道:“我的血……好像也有一點(diǎn)不一樣的作用。或許……可以試試。再怎么說,靈術(shù)師的血不會家中怨氣和戾氣。”
蕭遲無奈,看了看自家小孩手臂上的傷口,最終妥協(xié)。
他知道司然是想要盡力補(bǔ)償逸筠,只是這種會給自己造成傷害的法子,實(shí)在讓他不太甘愿。但……這種時候,他的確說不出什么拒絕來。
白色符咒布下一層又一層禁制,淺淡的白光如蒸汽一般在書房中緩緩蒸騰而起,將逸筠的魂魄包裹在其中,隱約可見一個影子。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抬手劃過另一只手的掌心,兩道長而深的傷口轉(zhuǎn)眼間溢出鮮血。
耀眼的白光與火焰般的紅光同時騰起,光芒中心各自包裹著一道細(xì)小的血液,自平飄在空中的逸筠頭頂而入,慢慢在虛化的身體中,可以看到兩道血液游走的路線。
血液所過之處,黑紫的霧氣像是被驅(qū)逐一般,強(qiáng)硬的被趕出虛化的身體。靈力陡然一強(qiáng),意圖逃竄開的黑紫霧氣突然慌亂起來,驚恐地在逸筠的體內(nèi)四處逃竄。
兩道血液在逸筠體內(nèi)游走一圈后,最后與眉心相融。逸筠的身體驟然一抖,突然睜開了雙眼。
原本恢復(fù)了神智清明的雙眼再度染上狠厲的殷紅,似是茫然的盯著屋頂。
蕭遲和司然一驚,萬萬沒想到兩人的血液交融,會徹底激發(fā)出逸筠體內(nèi)的怨戾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