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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容臉色倏然緋紅,即刻轉身逃也似地想走,然她剛奔出了幾步,一聲巨大的落地響打破了寂靜的夜。
謝容驟然回頭。
響聲繼續,好像有杯盞不停砸落在地,謝容幾乎下意識急行到了門口,但在抬手扣門的一瞬頓住。
她有什么樣的身份此刻在此地探知?
然杯盞砸落停頓的幾息、謝容緩緩收回手時,屋中一聲悶哼,什么更大的東西翻落弄出聲、連串要掏空肺腑般的咳嗽不迭震開——
心底那層本就搖搖欲墜的底線徹底掀開,謝容眼中是不自知的擔憂焦灼,她拍門:“沈縝!”
好幾息,像過了幾年那般漫長,房門被打開。
面前輪椅上的人半點沒有下午見面時的輕松,她臉色慘白、滿頭大汗,身子蜷縮在輪椅里不停地抖。
而輪椅后的昏黃燈光下,是滿地瓷盞碎片。
“...女君?”沈縝勉強抬眸,模糊認出了眼前人。
謝容神色很難看,她進屋推過了輪椅,關上門擋住風,才看向沈縝問:“醫師生病了?”
沈縝扯了扯嘴角:“頭疼?!?
她現在的那點清醒根本不足以去思考為什么謝容會大半夜出現在她的住處,頭顱似分裂般的痛楚很快再度襲來打散了她原本想跟對方說的話——
沈縝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肉里,五官緊緊揪在一起。
謝容心口一窒。
無力感漸漸自脊椎攀升,沁進了她每一寸骨髓,朦朧的沖動在腦中嘶吼,過了一瞬,或者是兩瞬,她伸出了手。
溫熱的柔軟按在了頭頂上,輕輕又不得章法的揉,不知無意按到了哪一個穴位,疼痛稍緩,沈縝眼中清明三分。
她偏頭,注視身側的女人。
謝容察覺到了視線,也看過去,恰對上沈縝泛紅的桃花眼。
她手上動作一頓。
沈縝有一副好皮相,清雋,溫柔又疏離。她的眉眼不像時下大多女子上了妝后的柔和,而是如潑墨山水般肆意里透著幾分風骨意氣。這樣一個人,大多數時候總是病懨懨的,可也不似他人生病便為疾所累形銷骨立、難以見人;沈縝她...這病氣竟成了一份妝點,勾勒著這人更似世外仙客。
就像現在,明明狼狽至此,風骨卻依然傲存。兩者矛盾的氣質相交,謝容望著那雙水光粼粼、眼尾殷紅的眼眸,聽見了自己心中有什么東西塵埃落地。
心頭發苦。
謝容收回了視線,手上稍微加重了點力氣,輕聲:“今夜...醫師是舊疾復發?”
沈縝仍然很疼,她閉了眼靠在輪椅上,啞聲道:“算是吧。精力不濟便易如此,讓女君看笑話了?!?
她頓了頓,再度睜眼,微微側身避過女人的手,“夜深,不好煩勞女君,我自己待著就好。女君若有事,我們明日再談可否?”
謝容蹙眉:“可——”
“有木人?!敝獣耘讼胝f的話,沈縝先一步打斷她,“這些狼藉都有木人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