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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涯給自己重新布好防護罩，又朝著后方釋放出一波精神力攻擊，將那些蠢蠢欲動的士兵重新壓了回去。

褚涯抬槍射擊，再喘著氣靠回車身，“銀狼，我不想變成沒有意識的喪尸，但是我尊重你的意見，你想怎么選擇？我聽你的。”

“吼！”銀狼立即做出了選擇，聲音虛弱卻堅定。

褚涯抬頭看向天空：“飛行器來了，那也差不多了，我們也該走了。”像是光線刺眼般，他瞇起了眼，兩顆水珠卻從眼角滑出，淌入了鬢發(fā)中：“他會好的，是的，他肯定會好起來的！”

沈蜷蜷正在玉米田里發(fā)足飛奔，身后天空上便是轟鳴的飛行器，卷起的風(fēng)浪讓玉米桿一片片伏低，也鼓動著他的頭發(fā)和衣裳。

但他卻似絲毫感覺不到危險，只朝著前方拼命奔跑，腦中唯有一個念頭，便是快一點，再快一點……

褚涯拉開身后的車門，挪動著身體鉆了進去。銀狼原本也想跟著上車，但身體卻像是信號不穩(wěn)的電視畫面那般閃爍，接著便消失在了空氣中。

褚涯用最后的精神力給車身罩上了一層保護罩，頂著那些子彈啟動車輛，再從衣領(lǐng)里掏出項鏈，用發(fā)抖的手打開鏈墜，看著里面那個笑容燦爛的少年。

“剛才就在說那些人已經(jīng)逃走了，飛行器現(xiàn)在才來。”

“沒辦法，云巔現(xiàn)在太亂，到處都在打仗。”

“他在車上！他上車了！”

“看著好像不太對勁，走，我們沖上去！”

……

晨星軍士兵開始試探著前行，幾只被打得渾身冒煙的量子獸也再次前撲。褚涯深深吻了下鏈墜里的照片，小心合上，塞進衣領(lǐng)。他抬起左手壓在胸前，感受著鏈墜硌在胸口上的觸感，接著松開腳下剎車，再踩下了能量板。

沈蜷蜷剛沖出玉米地，便看見那輛白色軍車朝前沖去。他透過駕駛座旁的車窗，可以看見褚涯的側(cè)臉，就緊跟著追了上前，同時放出精神力，準(zhǔn)備給褚涯梳理精神域。

他以為白色軍車是準(zhǔn)備掉頭拐彎，卻不料它沒有轉(zhuǎn)換方向，而是直直撞向?qū)γ娴某啃擒娛勘?

軍車在密集子彈中沖向前，子彈擊穿了防護罩，接著將前擋風(fēng)玻璃擊出數(shù)道裂痕。

“哥哥！”沈蜷蜷又驚又怕地叫出了聲。

褚涯在這瞬間覺得好像聽見了沈蜷蜷的聲音，雖然他覺得這不可能，卻還是下意識看了眼窗外。

但他視野里卻只有一片玉米田，還有那架已到達頭頂上方的飛行器，并沒有看見那道熟悉的人影。

那群士兵被疾馳的軍車撞得高高飛起，慘叫著墜向遠(yuǎn)處地面，軍車卻絲毫沒有減速，繼續(xù)往前沖。

褚涯看著前方那迅速逼近的鐵絲網(wǎng)，神情平靜地閉上了眼……

沈蜷蜷緊跟著白色軍車往前飛奔，他不知道褚涯打算做什么，但卻清楚那車沒有減速，眼見軍車沖向了云巔邊緣，他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褚涯！”

白色軍車撞破鐵絲網(wǎng)，發(fā)出轟隆一聲震響，飛躍墜向了云巔之外。

而就在下一秒，一道身影也跟著躍出，撲進了茫茫云海之中。

沈蜷蜷在撲出去的瞬間什么也沒想，完全只憑借一種本能。在度過那一秒極速下墜的失重感后，他腦中也只有唯一的一個念頭，便是要將褚涯給抓住。

撲面的疾風(fēng)讓他無法呼吸，口鼻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封住。他努力睜開眼，看見褚涯已經(jīng)被甩出了車外，就在他下方朝著深淵墜落。而地面是連綿山峰，視野里一片白茫茫，正是覆蓋著厚重冰雪的黑龍山脈。

瘋狂分泌的腎上腺素讓沈蜷蜷迅速冷靜下來，他知道現(xiàn)在沒有任何辦法自救，唯一能憑借的就是自己有著光明向?qū)У哪芰Γ茉趬嫷厍白寱r間停止。

可那只是一種生死攸關(guān)時被激發(fā)出的被動技能，他不確定能百分百觸發(fā)，能在褚涯墜地之前便將這個世界凝滯。

沈蜷蜷的眼球因為壓力而視物不清，卻一直盯著那道正在下墜的模糊身影，并在心里做出了決定。

如果不能救回褚涯，那他也不要活。他清楚自己若是沒有求生的意識，便不會激發(fā)出被動技能，也就能跟著褚涯一起死。

哪怕是在黃泉路上，兩人也要相攜相伴。

第166章

褚涯在下墜過程中一直閉著眼, 腦中卻不停閃現(xiàn)著沈蜷蜷從小到大的畫面，那些嬌憨的笑聲、狡黠的眼神、悲慟的淚眼，都快速在他眼前過了一遍。

他看見六歲的沈蜷蜷戴著棉帽, 淌著鼻涕，站在冷風(fēng)凌冽的福利院操場上對著他唱歌；他看見八歲的沈蜷蜷在高墻上來回奔跑引喪尸, 滿頭大汗地朝他笑；他看見十二歲的沈蜷蜷還不習(xí)慣他進入了軍隊，天天逃課去軍營, 坐在鐵欄外看他訓(xùn)練，直到被他發(fā)現(xiàn)……

哥哥、沈喵喵、喵、大喵……

那些聲音不斷在褚涯腦中響起, 畫面也不斷重疊閃現(xiàn), 讓他心臟一陣劇烈絞痛，終于無法承受地睜開眼。

但他視野里卻出現(xiàn)了一道下墜的身影, 正在灰白天空的背景里朝著他撲來。

下墜的時間似乎長得無窮無盡，又似乎轉(zhuǎn)瞬即至。隨著地面越來越近, 沈蜷蜷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褚涯，心里卻不停地念：一起活，一起死，一起活, 一起死……

但就在要接近地面的瞬間，他看見褚涯突然睜開了眼，而那些痛苦和愛戀, 山崩海裂和日墜星滅，全都存在了這對視的剎那里。

沈蜷蜷癡癡地看著他，風(fēng)在這一刻停下, 空氣不再流動, 聲音突然消失, 世界和時間都已經(jīng)凝滯, 就連他自己也懸浮在了空中。

直到他游泳似地劃動手臂，身體才破開空氣繼續(xù)往下。

他們身下是一片雪坡，那輛白色軍車已經(jīng)先一步墜地，半個車身都陷入雪層里，并呈現(xiàn)出朝著雪坡下方翻滾的狀態(tài)。

褚涯則懸浮在距離地面三四米處，還保持著下墜的姿勢，頭發(fā)和衣裳呈現(xiàn)出被氣流鼓動的狀態(tài)，雙手和嘴都微微張開。因為太過震撼，神情和目光都呈現(xiàn)出一種失神狀態(tài)。

沈蜷蜷落至他身旁時，猛地將人扯住，跟著自己一起往下。兩人是從凝固中掙脫，此時便也呈現(xiàn)出從低空開始下墜的狀態(tài)，速度變緩，發(fā)絲自然垂落。

布偶熊適時出現(xiàn)在下方雪坡上，左右挪動調(diào)整位置，伸出兩條胳膊去接空中落下的兩人。

“嗷！”

積雪飛濺，布偶熊被壓得嗷地大叫，時間也在此刻恢復(fù)流動。風(fēng)吹，雪飄，汽車朝著雪坡下翻滾，發(fā)出轟隆震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