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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架?”
“對,那是垃圾公司的飛行器,每天早晨會將垃圾送往深淵,只飛一趟。我看過起落場的記錄,顯示那架飛行器當天清晨就已經完成工作,然后一直停在起落場內沒有動過,所以就沒有將它算進去。”
顧麟閉上眼靠向椅背:“所以還是克科鎮。不過把范圍再放寬點,也搜搜附近區域。他雖然廢了走不動,可萬一有人幫他了呢?”
“我也想到了,也讓人在那附近打聽他的消息。”
“嗯。”
接下來幾天,褚涯又給沈蜷蜷做了一套換洗的罩衣罩褲和夾襖,還用那些裁下來的布料給自己做了襯衣和內褲。
他的針線活兒得到突飛猛進的進步,便將身上那件夾棉衣拆拆縫縫,去掉系帶,加上去超市里翻到的拉鏈,現在像是一件藍色棉夾克,穿著居然還很有型。
鐵皮屋里也變了模樣,看著簡陋卻干凈。
破舊的皮沙發被擦掉污痕,透出皮質的柔潤光澤。旁邊三二一宿舍里多了幾個大箱,沈蜷蜷撿來的寶貝都擱在里面,最邊上的衛生間里也擺著從鎮里找來的多層鐵架,放著幾個塑料盆。
居住環境得到改善,但褚涯卻越來越焦躁。
云拓始終沒有來接他,不知道云巔現在究竟怎么樣了。而他依舊無法探知自己的精神域,也無法行走。
每當沈蜷蜷去了福利院,四周變得安靜時,褚涯便會找點事讓自己忙碌起來。他不能讓自己去想更多,不然那些焦躁和猜測會將他給逼瘋。
現在是上午九點,沈蜷蜷一大早便去了福利院。褚涯就著開水吃了昨天剩下的一個豆餅,便提上裝著臟衣服的桶去了彌新鎮小院。
他已經習慣一個人穿行在空寂的大街上,習慣輪椅壓過塵土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也習慣在洗衣的間隙里,看著高空的云巔怔怔出神。
褚涯將那桶衣服洗干凈,卻沒有立即返回,只將桶留在洗衣臺上,自己離開小院,順著外面的小巷去往鎮子深處。
他進入一棟十來層的高樓,順著繞墻一周的旋轉道慢慢往上,右手抓住道邊的圍欄,左手滾動輪椅內圈,慢慢地上到了十層。
十層有個平臺,他將輪椅停在平臺上,安靜地眺望遠方。
這幾天他經常來這兒,就看著遠方道路盡頭,希望能看見云拓或是父母突然出現的身影。
道路在極遠處分道,一條通往克科山背后的克科鎮,一條通往這方向。今天和以往有些不同,通往克科鎮的分路上煙塵滾滾,十來輛軍車正駛向鎮內,還另外還有三輛軍車朝著這方向駛來。
褚涯并不會覺得那是來接他的,他心頭狂跳,雖然知道自己這位置不會被人發現,也還是趕緊后退,一直退到平臺外的回旋道上。
彌新鎮外很快便響起的汽車聲,他等到那聲音逐漸遠去才出來,看見三輛軍車已經過彌新鎮,繼續朝著前方行駛,車身上有著莫爾納政府軍的軍徽。
莫爾納政府軍。
孟和光?
不!不會是孟和光,是顧麟。
顧麟雖然是晨星會的人,但他也是白堡負責人。白堡是政府機構,那他明面上其實也是政府軍。
褚涯一顆心只往下沉,雙手抓緊輪椅扶手,根根手指都用力得發白。
如果這些軍車是顧麟派來找他的,那么這三輛軍車的方向就是去往福利院。
而沈蜷蜷現在就在福利院……
他才剛滿六歲,根本不懂這其中的厲害關系,若是被顧麟的手下一哄,什么都會講出來。
沈蜷蜷正躲在老地方,蜷在福利院后院那堆爛桌子下方的洞里。王成才就坐在不遠處,手里的木棒敲著身旁鐵桌,發出不緊不慢的悶響。
沈蜷蜷捏了下挎包里的山薯,大聲問:“你就要一直在這兒嗎?你什么時候去上廁所呢?你不想尿尿嗎?”
王成才陰森一笑:“不著急,等我把你的腿打斷了再去尿。我被關懲罰室關了三天,讓你告狀,繼續去告,去告。”
沈蜷蜷雖然出不去,但也知道王成才鉆不進來。他聽著二樓嬰幼兒區傳下來的歌聲,有些無聊地跟著一起唱:“小雞小雞嘰嘰嘰,小鴨小鴨嘎嘎嘎……”
“哥,他還在唱歌。”一直蹲在桌洞旁的王柱生大聲告狀。
王成才道:“讓他唱,等會兒要讓我抓住,看他還怎么唱得出來。”
沈蜷蜷終歸還是畏懼,便停下了唱歌,卻又不愿意服輸地假裝打呵欠:“唱累了,不想唱了。”
后院墻壁后不時冒出個腦袋,是林多指和唐圓圓幾人。王成才堵在這里,他們不敢過來,只能躲在不遠處看。
“沈蜷蜷,我知道你晚上沒有在宿舍睡覺。”王柱生露了個臉在洞口,“我要給管理告你。”
沈蜷蜷怔了下:“我在睡的,我每天晚上都在睡。”
“你沒有。”
“我睡了的,我睡得好香,我還游了,每晚上都在院子里游。”
“你晚上沒有洗臉,你們宿舍的都在洗臉,你沒有去水房。我進你們宿舍看,你被子里沒有人,是空的。”
沈蜷蜷心頭狂跳,一時間有些無措。但他腦中也快速轉動,很快便想到了對策:“你沒在床上看到我,那是我睡在床底下。”
沈蜷蜷回答完后,心里陡然一松,甚至還很是得意。
這個回答太聰明,就算唐圓圓來回答,也不一定能答得這么好。
王柱生似是沒想到會聽見這樣的回答,也愣了下。
“那,那我也看了床底的,床底沒有人。”他不服輸地道。
沈蜷蜷轉動眼珠:“我在天花板上睡。”
“我也看了天花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