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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川,大巴山上。/Www。qΒ5。CoM\\
大山之中,處處奇峰異石,雖是冬天,但隱約的卻見郁郁的青色。
自此進入蜀川,沿途都是盤繞在山腰間的異常險峻的棧道,兩旁一邊是凹凸陡峭的險峰山壁,另一邊則是下伸千仞的懸崖,冰寒徹骨的清晨山風呼嘯而來,整條長龍般的棧道登時咿呀咿呀的搖晃起來,令人不由的膽戰心驚,如履薄冰。
但便在這時,風中忽然傳來了一陣悠遠遼闊的長歌之聲。
“……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使人聽此凋朱顏!連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飛湍瀑流爭喧,冰崖轉石萬壑雷。其險也如此……側身西望長咨嗟。”
歌聲甫歇,卻聽見風中立刻傳出了一個雄渾蒼勁的聲音,只聽這個聲音正在大聲的叫起好來:“浩渺奇峻!真個是好詩詞!公子的文才真是愈發精進了。”
聲音剛落,卻見到搖搖擺擺的棧道拐彎處,步履輕快的走出了兩個身穿錦袍、大袖飄飄的男子,云濤般的霧氣氤氳中,隱約可以看見其中的一個是清秀儒雅的青年,另一個卻是白發白須的威猛老者。
雖然身臨險地,只是他們卻似完全不在意,行走在步步驚心的棧道上,他們卻仿佛閑庭信步,說話的同時,不單沒有注意腳下,而且還時不時的觀看著周圍的云海。
“宇文老過譽了,”那青年聽見老者的贊譽,臉色微微的一怔,然后綻開笑顏哈哈一笑,“這可不是我的詩作。而且一個叫做李青蓮地俊杰所寫的。”
這青年,正是微服入川的楊廣,而那老者,卻是陪行的宇文傷。半月之前。楊廣與石之軒在江都郊外地前緣寺會面,雖然中途為突然現身的章仇太翼等人所打擾,但是之后他亦從石之軒的口中得知了石青璇已經珠胎暗結,懷上了他的孩兒,不過按照石之軒的說法,石青璇對于自己懷孕一事卻是諱忌莫深,他還是暗中查探了許久,適才從一些蛛絲馬跡推測出來,孩兒的父親是楊廣來著。
楊廣無從知曉石青璇對于此事的態度。不過從她悄悄隱匿到山水迢迢的蜀川深山中,自然可以揣摩出其中的一二。雖然說此行有石之軒那張猶如棺材板地冷臉催促的因素,但無疑的這才是楊廣拋下政務,不遠萬里,趕赴蜀中的最重要的原因。
“李青蓮?”宇文傷聞言,頓時一愣,但是他搜遍了腦海。還是沒有絲毫的印象,但愈是這樣,他的心下愈是疑惑費解,依照此人寫出這詩地才情才氣,而且竟然連皇帝都聽說過他的詩歌。早該名聲遠播才是的啊,怎么自己卻一點印象都沒有的呢。
楊廣轉首望見宇文傷那迷茫的神色,心中暗笑,當然了,他自是不會解釋這位李青蓮要一百多年后才出世,不過,即使是自己說出真相,恐怕他也是不會相信地吧。
楊廣正在暗忖著,宇文傷卻捋了捋須,若有所思的喃喃的念道:“劍閣崢嶸而崔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所守或匪親,化為狼與豺。”
說到這里,宇文傷望著楊廣鄭重的說道:“公子,這位李先生的詩歌寫得很透徹啊。蜀中地勢險要,順著長江而下,便可掃蕩川東、江淮兩地,甚而直逼江都。倘若所守或匪親。便會化為狼與豺。這般看來,為了占得先機。恐怕我們還是應該早作打算才是。”
楊廣聽見,臉上登時露出驚訝之色,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宇文閥的閥主的武功雖臻至宗師境界,于權謀一途亦是略有心得,但是并不擅長于軍略,不過今日聽他這么一說,卻是很有大局觀,令得他不由產生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異樣感覺。
“不錯啊,能從詩歌中總結出這么些道理,”楊廣用贊賞的目光望著宇文傷,點了點頭,和聲笑道,“看來令郎兩位宇文將軍能夠沙場,并非無因,卻是家學淵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