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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李善也擔心程名振那邊,即使趕到飛狐徑,但若不能拿下靈丘縣……意味著突厥還是有逃生路線的。
這一戰(zhàn)的關鍵不在于斬首數(shù)目,而在于突利可汗本人……想在這種情況下擒殺突利可汗,難度太大了。
胯下的坐騎打了個響鼻,李善身子微動,右手拍了拍馬首,今天沒有選擇戰(zhàn)車而是騎乘坐騎,畢竟追擊突厥,步卒是派不上太大的用場的。
當然了,秦武通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會在騎兵啟程之后,率步卒北上,速度慢一點沒關系……只要成功的將突厥封鎖在忻州、代州,以戰(zhàn)車布陣的步卒是能起到封鎖戰(zhàn)場空間的作用的。
此外,劉弘基今日也已經(jīng)率軍趕往了并州,一方面是運送糧草,另一方面為秦武通后盾。
不遠處的李道玄、李道宗兩人,前者死死盯著撤退的突厥,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盼著正午快些來到,而后者卻時不時打量幾眼李善。
能在局勢出現(xiàn)根本性變化之后,這么快就拿出應對方案,顯然這位魏嗣王名不虛傳。
什么時候選擇出擊去咬住突厥的尾巴……這是個關鍵問題,出兵早了,容易被突厥返身沖殺,如今中軍騎兵兵力不足,程名振、蘇定方帶走了萬余騎兵。
但如果出兵遲了,不能在代州、忻州制造混亂,讓突厥大軍出雁門關,蘇定方麾下縱然有近萬精騎,也很難封鎖雁門關。
所以,什么時候出兵,進攻的力度和次數(shù),非常考究李善的指揮能力,早了不行,遲了不行,力度大了不行,力度太小也不行。
李道宗想起一個多月前李道玄北上雁門途中,與自己在并州相見,曾經(jīng)提及,秦王殿下言魏嗣王李懷仁最擅擇機。
呃,事實上,李善正在懷念前世被自己嫌棄的那部榮耀……如果有幾部手機,這場戰(zhàn)就輕松多了。
此時此刻,連夜趕路的程名振已經(jīng)抵達恒州,遣派親衛(wèi)趕往附近的趙州、深州、冀州,盡招府兵,自己率兵北上趕往易州。
而同樣連夜出發(fā)的蘇定方所部沿著文谷水斜向進入嵐州,剛剛進入嵐州,就得到尉遲恭遣派的斥候回報,靜樂縣倒是沒有突厥兵力,但卻已經(jīng)在十月初就被攻破,糧草盡被劫掠。
昨日黃昏時分,尉遲恭就率兵從黃丹鎮(zhèn)啟程南下,然后繞行往西北方向,連夜趕至靜樂縣。
這是最為糟糕的消息,蘇定方當機立斷,立即轉(zhuǎn)向了嵐州治地宜芳縣……這兒并沒有被攻破,應該有糧草儲備。
只不過要繞路,其實在通往樓煩關的途中,還有一座城池,寧武縣,不過就在樓煩關以南十里處,很難說有沒有被攻破……最關鍵的是,一旦急行北上,抵達寧武縣,人困馬乏,不管是人還是坐騎都需要補給。
突厥人又不傻,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等唐軍補充完畢……再去攻打樓煩關,必然事倍功半,所以,蘇定方寧可繞路。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突利可汗已經(jīng)抵達忻州秀榮縣,猶豫再三后還是命令將劫掠來的人口驅(qū)散……他都有點痛恨自己當年給李善出的那個主意,頡利可汗為了贖回欲谷設,不得已交還了四萬農(nóng)奴。
如今云州缺少大量的農(nóng)奴,所以突利可汗這次南侵,除了政治目的之外,希望能劫掠大量人口補充。
東西兩側(cè),程名振正在拼命往易州趕路,蘇定方已經(jīng)補充糧草,與尉遲恭合軍,準備北上后沿著岢嵐山向東趕往樓煩關。
只有李善還在沉默的等待,不過隨著突厥的退兵,等待的地點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了陽曲縣以北,赤塘關以南十五里處。
“差不多了。”迫不及待的段志玄提醒道。
李善點點頭,早就被吩咐過的百余唐騎向赤塘關方向疾馳而去。
兩刻鐘后,狼狽憔悴的張文瓘終于出現(xiàn)在了李善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
李善驅(qū)馬出陣,將已經(jīng)搖搖欲墜的張文瓘扶下了馬,“稚圭。”
張文瓘苦笑了兩聲,“幸有懷仁兄為友。”
前去接人的是王君昊率領的親衛(wèi),都是張文瓘的熟人,后者已經(jīng)知曉了事情的大致經(jīng)過。
李善上下打量了會兒,張文瓘身上三處負創(chuàng),不過倒是不重,而且這個天氣感染的可能性也不大,也已經(jīng)包裹了。
“拜見魏嗣王殿下。”
李善回身挽起了張虔雄,這是個相貌儒雅的中年人,不過身上的傷勢要比張文瓘重,左腿似乎已經(jīng)站不穩(wěn),全靠著過來的李道宗才沒有癱倒。
李善招手讓親衛(wèi)替兩人重新裹傷,一旁的段志玄迫不及待問:“可以追擊了?”
“稍侯。”李善搖搖頭,“汾水上準備好了?”
范十一應道:“準備妥當,前后三艘快船。”
“劉黑兒已經(jīng)抵達?”
“一刻鐘前,劉黑兒率部已渡過汾水,抵達天門關。”
李善冷冷的看了眼赤塘關,突利可汗留下斷后的兵力不會太多,也不會太少,所以進攻是需要一定策略的。
“命快船往汾水十里處點狼煙,命劉黑兒率部沿著呂梁山外圍北上,截斷突厥留守兵力退路。”
“命張士貴、秦瓊率部北上。”
“此戰(zhàn)以秦瓊、劉黑兒輪番為先鋒,不可浪戰(zhàn),繞過系舟山后駐足,不可攻打秀榮。”
“任城王、淮陽王、張士貴與孤同領中軍為后盾。”
這場堪稱慘烈,也被視為李善最后一戰(zhàn),同時也第一次展現(xiàn)李善大范圍戰(zhàn)略思維的大戰(zhàn)就此拉開了序幕。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首戰(zhàn)
黑壓壓的騎兵沿著不寬不窄的道路向西而去,阿史那·結(jié)社率轉(zhuǎn)頭看向北側(cè),那是似乎無窮無盡的丘陵、山脈。
在李善的計劃中,系舟山看似無關緊要但實際上極為重要,正是因為這座由西向東延綿數(shù)百里的山脈,直接拖延了突厥大軍的撤退速度,給蘇定方、程名振提供了行軍時間,也給李善的大范圍包抄計劃提供了可能性。
事實上,與頗有信心的突利可汗不同,對李善保持畏懼情緒的阿史那·結(jié)社率始終惴惴不安。
阿史那·結(jié)社率在交出了張文灌父子后,迅速撤離,他覺得唐軍不會就這么罷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