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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談妥之后,李世民的視線落在了馬周身上,笑著說:“懷仁屢屢舉薦,日后當能大用。”
“殿下自思量之。”李善哈哈一笑,“馬賓王的確有才,雖不擅軍略,但打理內政頗有手段,臣當年掌代州總管府,多賴其力。”
“暫且入吏部,待得日后。”李世民這算是給了個保證,等我登基之后再說。
這場玄武門之變,雖然李善另有爾朱煥為內應,但如果沒有馬周節制常何,能不能攻破玄武門是很難說的事,畢竟爾朱煥身邊只有三四個親衛,一起上陣都未必能推開城門。
“對了,懷仁此次與代國公……”李世民嘆道:“他日率軍出塞,難道懷仁有統兵之愿?”
看李善搖搖頭,李世民苦笑道:“此番代國公顏面大失,就連尉遲恭、秦瓊都對其頗為……”
“當年臣與陛下、太子議出塞,當數軍齊發。”李善很是無所謂的說:“以李藥師獨領一軍便是,張公瑾可為副手。”
當年李善奪軍三破突厥,諸將中只有張公瑾一人是跟著李靖的,后來李靖先為代州總管,后出任延州道行軍總管,實際上的副手一直是張公瑾。
其實歷史上李靖覆滅dtz),他的副手就是張公瑾。
李世民苦笑搖頭,他與凌敬、房玄齡等幕僚都私下討論過,都覺得李善這次是半公半私,憤慨于李靖關鍵時刻沒能南下援救京兆,導致自己以弱勢兵力對抗數倍的胡騎,同時也是有意與李靖結仇,以避免日后有朋黨之禍。
李善心里是有數的,歷史上的李靖覆滅dtz)后,長時間的閉門謝客,終能善始善終。
當世名將,李世民當之無愧為魁首,其次就是李靖、李善了。
偏偏李善與李靖的侄兒李楷是至交,與李靖的兩個弟弟李客師、李乾佑又關系密切,這迫使李善必須要與李靖進行切割。
這是李善早就想好的,也是李淵、李世民、李靖都心里有數的……只是李靖沒想到,這次李善做的這么過分。
其實造成現在這樣的局勢,李善也是始料未及的,他的確不喜歡李靖,也的確要與李靖進行切割,甚至也的確非常不希望李靖在這一戰中立功。
但真的不是李善指使段志玄、張士貴、劉黑兒、胡演等將領將李靖當成屁放了……下面的將領都要嘩變了,根本不聽李靖的指揮,這還真不是李善的主意。
等李善趕到之后,杜如晦給李靖撐腰,李善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懷仁赴河東……”李世民曲起手指敲擊著膝蓋,想了會兒后,“還真不能擒殺都布可汗。”
很明顯,李善再如何善戰,出兵河東擒殺突利可汗的幾率,那幾乎可以不計。
李善點點頭,“只是此番胡騎肆掠京兆,若是生擒都布可汗再行放歸……只怕朝中頗有異議。”
“且父親只怕不會點頭。”李靖很清楚現在李淵想的是什么,在即將退位的時候,生擒一位突厥大汗,再放回去……李淵肯定不干。
李善嘿嘿一笑,說:“但只怕代國公李藥師全力以赴……”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如果要放都布可汗一條生路,那就必須告知柴紹、李靖兩位主將……柴紹肯定是無所謂的,但李靖只怕就要生怨了。
突厥被困于涇河北岸至今快兩日了,都布可汗倒是想和唐軍談談……畢竟突利可汗還在呢!
去年涇州一戰,你們能放了突利可汗,難道這次就不能放我一馬嗎?
但李靖顯然是要將功勞撈到手再說……等了幾年好不容易窺準時機在靈州大破突厥,結果上天降下一個黑鍋,正好砸在自己腦袋上。
好不容易李懷仁那廝離開了,李靖自然是不會讓這份功勞從手中溜走。
“稍后臣入宮覲見,主動請纓,都布可汗……那就要交給太子殿下了。”李善有點想笑,突然頓了頓,低聲道:“昨日堅拒,今日主動請纓……”
李世民丟了個白眼過來,“放心吧,孤已有安排。”
在昨日黃昏時分得李淵近侍通報之后,李世民是非常滿意的……李淵將李善視為嫡系,但自己也是將李善視為嫡系的。
李善沒有答應李淵,顯然是在等自己的決定。
此時已是午時,李世民就在李宅用飯,李善安排了小火鍋,日月潭在西市推出火鍋已經好幾年了,用的還是杜如晦送來的鋪子。
幾年來,底料大有長進,各種調味品味道也越來越好,桌上擺滿了各式牛羊片、魚片、鴨腸、鴨血。
李世民也吃的津津有味,一旁的李善忍不住說:“聽中山郡王提及,東宮飯菜實在難以入口,臣看中山郡王都瘦了。”
“懷仁只管稱大郎就是。”李世民隨口道:“東宮屬官大都處置,但宮人、近侍總不能全都驅散,但又放心不下,原先天策府內的廚子在宮外,但在宮內,礙難重重。”
李善點點頭,這是有道理的,很多的調味品、菜都是不能入宮的。
“昨日推卻陛下加十二衛大將軍,待得殿下登基吧。”李善隨口道:“到時候宗正卿也可以卸職,想必殿下也不指望臣理政……終能清閑度日了。”
“不可如此憊懶。”李世民笑罵道:“天下一統至今不過數年,百廢待興,懷仁當年于代地不過年許,河東因此而興,且突厥尚在,薛延陀日漸強盛,高句麗、西突厥、吐谷渾未必俯首……”
“河東之興,無非是因為固雁門罷了。”李善搖搖頭,“殿下麾下多有英杰,昨日在陛下面前點評,天策府大將少有獨當一面的帥才,實則乃殿下之過,如今殿下入主東宮,不宜外出征戰,如張士貴、張公瑾、李世績等均有帥才。”
李世民嘴角都要歪了,但想想李善說得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吃完火鍋,兩人出了門,徑直入宮覲見,剛入朱雀門,就看見賀婁興舒迎了上來。
玄武門之變時,賀婁興舒率兵對峙王君廓,后又隨軍解天策府之圍,后提拔為左監門衛中郎將,駐守兩儀門、甘露門,時常隨侍帝側。
“拜見太子殿下。”賀婁興舒行禮道:“陛下召太子、阿郎覲見。”
“咳咳,咳咳!”李善瞪了眼過去。
李世民倒是看得開,笑道:“他原本就是你親衛出身,稱阿郎無可厚非。”
“臣不敢茍同太子此言。”李善一邊走一邊一本正經的說:“左監門衛中郎將此職,難道是臣授的嗎?”
李世民笑了笑沒再說什么,只是心想雖然懷仁亦是世家出身,畢竟是前隋申國公之后,但家道中落,一度潦倒,心性倒是與世家子弟大有區別。
片刻之后,兩儀殿內,李淵面色陰沉的將奏折遞給了李世民,瞪了眼李善,“還不主動請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