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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寺所在的這座山右側是涇河,江面上有船只來往穿梭,左側遙遙眺望可見長安輪廓,李善今日下山在村子里沒找到母親,索性拉著朱八去長安逛一逛。
在河邊將水筒灌滿,李善滿意的看了眼河中的倒影。
穿越而來,這個身份……李善是不滿意的,同樣是李氏,人家是李世民失散的兒子,還得是嫡長子,而自己……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李善摸了摸嘴巴的絨毛,忍不住笑了笑。
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李善是崩潰的,自己熬了那么多年,總算快熬出頭了,論文已經完工,眼看著就博士畢業,很可能會留在上海那家著名的三甲醫院,結果一朝雞飛蛋打。
穿越過來還是上吊進行時……這種穿越方式,也是無語了。
但等到他昨天早上洗臉的時候,無意看見倒影,脫口而出,“真香!”
前世一直沒有女朋友……沒辦法,該死的看臉的世界。
李善對穿越最滿意的就是這張臉了,不夸張,真帥,特別是鼻梁高,側面有雕塑的美感……漢化的鮮卑人嘛。
但隨之而來的是從心底涌出的恨意,李善努力壓抑這種情緒……他知道這是前身留下的情緒,據說前身相貌和年輕時候的李德武很像。
用力摁了摁心臟位置,李善嘴唇微張,對著河中倒影無聲的說:“等著吧,總會了你心愿,唐朝也有陳世美呢。”
一旁的朱八湊了過來,“大郎,怎么了?”
李善直起身,隨口問:“為何要拆廟?”
朱家溝是李善母子的落腳地,李善自然不想看到寺廟被拆,而且他猜測母親朱氏應該和朱家溝族人有些淵源。
“圣人下令……”
聽朱八結結巴巴的解釋,李善大略弄清楚了。
雖然在隋唐時期,佛教一度昌盛,影響力極大,但如今的圣人李淵對佛教不太感冒,三番兩次起意滅佛,遭到大量官員的反對。
李淵最終做出了妥協,但要求關中各州、各縣都要嚴加管束,嚴禁浮惰之人,茍避徭役,妄為剃變,托號出家,并且裁撤大量寺廟。
李善板板手指頭,歷史上的滅佛……大名鼎鼎的三武滅佛,可沒有唐高祖李淵啊。
抑佛是可能的,畢竟人家李淵認親隴西李氏……可惜人家不肯,李淵索性攀上了老祖宗老子李耳,自然要尊道抑佛。
不過李善記得東宮太子李建成是佛教門徒……好像有個小字,沙……什么比來的。
李善仔細問了又問,能被允許留下的寺廟必須符合標準。
什么標準?
通過十大德的考核。
隋唐相交之際,佛法昌盛,朝設十大德,以綱維法務。
十大德的遴選,是由眾僧中推舉出,或是由皇帝親自指派。
簡單來說,要么能解讀經書,佛學精深……天可憐見,整座東山寺一共三十多和尚,沒有一個識字的,打獵種地甚至上陣廝殺倒大都是好手。
要么有名氣……換句話說,要有被留下的價值。
李善摸著下巴琢磨了好一會兒,這個好像有點難搞啊。
兩人沿著路又走了大半個時辰,雄偉而壯麗的長安城終于清晰的展現在李善的眼前。
山河千里國,城闕九重門。不睹皇居壯,安知天子尊。
這是長安作為天下核心最后的盛世年華,這也是歷史上規模最為龐大的長安。
隋文帝營建新都,命名大興,后唐朝將新城舊城合二為一,分長安縣與大興縣,成為了這個時代最為宏偉的都城。
李善站在城門口回頭望去,“一路過來沒看到灞橋呢?”
“灞橋離這兒還有一段路。”朱八解釋道:“咱們是從側面繞過來的。”
李善倒是沒想去看看大名鼎鼎的灞橋楊柳,而是在想灞橋邊更大名鼎鼎的溫泉水滑洗凝脂的華清池。
門口的士卒盤查并不嚴格,順利的進了長安,李善的第一感覺就是規整,雖然早知道外城一百零八坊,但他沒想到,規整到這個地步,基本上道路兩側都是高墻,道路筆直,各個坊區都是相對獨立的。
不太像是城市,反倒有點像后世的工業園區,規規整整,好處很明顯,便于軍事化管理,就算城池被攻破,各坊高墻也能起到防御的作用,壞處是有些刻板,道路兩側高大的槐樹都排列的整整齊齊。
李善一邊走一邊在心里想,真夠扯淡的,如果真有敵軍攻打,長安城都被攻破了,靠這些坊區有個屁用啊,安祿山、黃巢都是一戰而下……估摸著隋文帝是政變登基的緣故,這是明顯的防內不防外啊。
隨意在街上逛著,李善內心深處有著不為人知的觸動。
這是長安,這是長安!
房謀杜斷,長孫無忌,李靖李績,程咬金,秦叔寶,尉遲恭,多少名垂千古的名將良臣正在這座長安城內蠢蠢欲動。
這樣的大時代,自己能做什么呢?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自己絕不愿甘于平淡。
還有一點是肯定的,那位攀上了河東裴氏的渣爹肯定很不希望看到自己揚名立萬。
道路前方光芒萬丈,但也依稀可見攔路的巨石……河東裴氏。
雖然裴氏在唐朝的全盛時期還未到來,但僅僅是唐朝初年,也是足以令人膽寒的存在。
如今李善也知道渣爹攀上了誰,大名鼎鼎的裴世矩……他的第一印象是,居然是邪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