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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黛上前來,手搭在他腰際,欲意解開他襯衫的扣子。
一顆……
還未解開——柯以軒猛地攫住她的手,像是抓住小偷般,大力抬起,言語間滿是凌厲:“我說過,你只是長得像她,你不是她!時柏宇吃這套,我不吃。”
“可她根本不愿意跟你上|床!你是個男人,難道不需要嗎……”她試圖去撫摸他的胸膛。
卻依舊被他甩開,“穿上衣服給我滾。”
聞人黛被他一把甩開,怒不敢言地套上衣裙,她拉上拉鏈的那瞬,背對著他說:“以軒,當年是你救了我,我一輩子也不會忘,你知道我有多恨她,可你想得到她,我還是會幫你。不過,你也知道,我一直有個條件,要我走,必須讓我?guī)ё咚男鹤印!?
“你何必呢……”
“那你又何必呢?我真不明白她有什么好,值得你這么多年絞盡腦汁要得到她,她根本不愛你……”
柯以軒掐滅煙蒂,沉默半晌,睨著地板,像是在回答自己多年來的心問:“我只是想要她在我身邊,在身邊就好了,就好了……”他低聲喃喃。
聞人黛苦笑:“以軒,你著魔了。”說罷,她離去。
柯以軒留在原地,癱坐在床上,他雙手扶額,緩緩地插入發(fā)絲間,三分懊悔,三分失落。
憑什么愛情不講究先來后到?憑什么不論付出?憑什么十八年的漫長時光敵不過那個男人的片刻撫慰?!
不,他不許。
片刻,他目光堅毅,他的心無比堅定地告訴他,時玖玖是他的,無論是八歲,或是八十歲,都應該屬于他。
*
翌日傍晚,時玖玖目光清冷地躺在病床上,邊上是兩個小鬼頭,一人在一邊,小人兒捏著她的肩膀,白乎乎的小胖手給她揉著,輕輕的。
一整天,江煜城喂她,她就吃,護士給她測量,她也順從,可就是,一言不發(fā)。
小九九和江子衿嘰里呱啦地跟她說笑話,一人一句,她也只是點頭。兩小人兒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把目光投向老爸。
江煜城知道她難過,但也沒辦法,他早早就勸了無數(shù)遍。他遣送倆小孩出病房,叮囑他們跟司機先行回家。
“老爸,你跟時玖玖要好好的啊,她罵你打你就順著她,可別惹她生氣了,記住,無論如何,都要帶她回咱家。”小九九同樣也叮囑他。
江子衿覺得似乎自己也要發(fā)表些什么臨別感言,忸怩了一會兒,也不害羞了,說道:“爸爸,我以后要當警察,要把一棵樹抓走,讓他傷害媽媽,哼╭(╯^╰)╮!”
江煜城忍俊不禁,催著兩人先回家。小九九見江子衿還傍在江煜城的大腿上,揪住他的衣領就往前拖,嘴里揶揄道,就這小身板兒還想當警察?見到警犬都嚇尿了吧。
江煜城回到病房,只見時玖玖下了床,他連忙跑過去,將她打橫抱起,送回病床上。
“玖玖,好好休養(yǎng),可不能著涼了,知道嗎?”像哄小孩,語氣又輕又柔。
時玖玖不聽,又想蹭下床,病服寬寬大大的,套在她身上,空蕩蕩的。
“聽話。”他只好將她固定住,語氣加重。
果然,時玖玖對他的這兩個字很受用,也不再動了,窩在他的肩膀上。她忍了太久,忍無可忍,不知道如何發(fā)泄心中的苦悶,張嘴死死地咬住他的肩。
夏日,只一件單薄的t恤,她力氣大得驚人,說實話,很疼,可江煜城沒哼一聲,用手輕輕地摩挲她的背,給她順氣。
約莫十多分鐘,叩門聲響起,進來的人讓時玖玖連忙彈出江煜城的懷抱,順勢躺下,側過身去,誰也不看。
江煜城揉了揉肩膀,對來人正色道:“柯太太,我覺得您沒必要再來。”
蕭毓薇面不失色,回他:“江總,我需要跟玖玖單獨談談。”
頓了頓,江煜城俯身向下,詢問她的意見,叮囑她有事就叫自己,隨后他便回避。
病房里,只剩下兩個女人,原本無話不談像母女似的兩人,此刻卻有些尷尬。
“玖玖啊,你別怪以軒,他也是喝醉了不是?干媽知道你沒了孩子心里不好受,可你之前一心想嫁給以軒的,不是嗎?你們兩個走到這一步,很不容易,可別就因為這樣就……玖玖,你有沒有在聽?”
蕭毓薇坐在病床邊上,看著時玖玖空洞的眼睛,那眸子,分明沒有了焦點。
“干媽,是他讓你來的嗎?”這一聲“干媽”,她都叫得勉強。
“不是,干媽也關心你呀。以軒是錯了,可人哪有不犯錯的呀,你就原諒他一次,好不好?你們都一起這么多年了,都準備結婚了,你現(xiàn)在離開他,讓他怎么辦吶……”蕭毓薇苦口婆心地勸著。
時玖玖打斷她:“他根本不愛我。”
那句“我都不嫌你臟”,讓她的心稀碎。無論他是情急之下,還是醉酒無意,可時玖玖執(zhí)拗地認為,這是他壓在心底的真話。
傷心是一回事,可害她流產(chǎn),則是另一回事,兩者,都是利劍,刀刀斃命,足以斬斷她與他的情絲,無論多少年的,一刀不夠,二刀徹底。
蕭毓薇見她不聽勸,無可奈何,沉默了良久,幽幽開口:“玖玖,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有人匿名給紀委寫了舉報信,說你爸爸貪污,為了你跟以軒,你柯伯父幫襯著壓下來了。可這種事不好說,要是上頭真的調查,我怕你爸……玖玖,你雖然跟你爸關系不太好,但怎么說他就你一個親生女兒,而且你媽生前有多愛他,你知道的。你要是不想你爸爸落馬吃牢飯,就好好想想該怎么辦吧。你是我們柯家的準兒媳,我們不會袖手旁觀。我有事,先走,你好好休養(yǎng)。”
望著蕭毓薇的背影,時玖玖第一次覺得是這樣的疏離。同時的,她也想起上午時正戌和周景瑜都來看過她,時正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只是在最后,默默勸了她一句,“玖玖,別怪以軒,他也不是故意的”。
周景瑜也少了平時的倨傲,苦口婆心地勸她別跟柯以軒鬧別扭,好好休養(yǎng),婚禮也別延期。
時玖玖當時覺得甚是可笑,如此說來,好像全是她的錯,大家都在怪她延誤婚期?而他依舊是完好無缺的好男人?
唯恐落馬,想要賣女兒?原來是這樣,呵。
可蕭毓薇說的并不全無道理,時正戌到底是她爸爸,也只有她一個親生女兒,盡管她從小不受重視,可蘇瑾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她一定要好好孝順時正戌。這是她母親蘇瑾,對她唯一的要求。
時玖玖摸了摸扁平的小腹,略微凹陷的眼窩里,滿是憔悴的淡光。
江煜城走進來,一邊給她倒開水,一邊問她:“怎么了?想不想下去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