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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霍俊中心頭默念西升經。/www.qВ5.c0M\\w_w_w.q_b_5.c_o_m隨著經文在腦海滾過,霍俊中冷靜了下來。命運既然讓自己面對這些人,那這些人就是自己的劫數。修行人,避禍應劫,有什么好怕的。
一名劫匪來到霍俊中身前,兇惡的道:“小子,把身上錢都拿出來,還有手機交出來。”
事到臨頭,霍俊中心頭平靜如湖,不起一點波瀾。也許是外來的壓力,霍俊中修行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平靜的境界。呼吸運轉時,似乎能感覺到自己五臟六腑的細微變化。
霍俊中平靜的對劫匪道:“錢和手機都是我的東西,我沒有理由給你們。”
這劫匪倒沒想到,一車人都在刀下抖,幾個女人都哭出了聲。但是就是沒有人敢反抗,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還是個中學生的病怏怏的小子,居然如此大膽。劫匪拿刀平著從霍俊中面頰滑過:“小子,看到了嗎,這是刀,插上會疼的。我們這是打劫,懂了沒有,把錢交出來。”
霍俊中伸手,準確的扣住了劫匪的手腕,劫匪只覺手一麻,刀子落下,霍俊中另一只手接住刀子。幾乎是沒有思考的,順手將刀子齊柄刺入了劫匪的大腿中。
這劫匪一聲慘叫,捂著大腿倒了下去。
霍俊中看著劫匪因疼痛而如蝦米一樣蜷曲著身體在哀嚎,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傷人,心頭毫無恐懼喜悅也沒有憎惡。虛道爺教導他的是,遇事當心如明鏡,不以物喜,不以情悲。不主動招惹他人,但是面對挑戰,哪怕血流五步,也不可受辱。
持刀向他人,就要做好被刀傷的準備。所以當劫匪舉刀向霍俊中,他毫不猶豫的奪刀反而刺傷劫匪。“你說的是真的,這是刀,插上會疼的。”
霍俊中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令另外兩名劫匪一下子勇氣徹底打消。原本上上來找他算賬,可是霍俊中讓他們從心頭趕到了一種未知的恐懼。
不止是兩名劫匪,還有其他乘客也都被嚇住了。揮刀傷人已經不多見,但是這少年,奪刀傷人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純凈如幼兒,似乎不是刺傷了人,而只是扔掉了一件無關物品。在他身上,有比瘋狂更可怕的殘酷的氣質。
車內,瞬間所有聲音都停止了,,除了被刀傷的劫匪的哀嚎在回蕩。
剩下的兩名劫匪失去了勇氣,看向車門,竟然準備拋下同伴逃走。
一名被搶的乘客看到犯人因為驚恐想逃,卻一下子來了勇氣。從背后用不銹鋼暖水瓶狠狠的砸在劫匪的后腦。同時大喊:“打死你個龜兒子,搶老子地,瞎了你地狗眼。”隨著這男子的爆,其他人也激動了起來,勇氣大增,開始紛紛攻擊劫匪。
甚至連一只裝聾作啞的司機,這時候也不知道從哪里拿了根棍子,湊上來毆打中刀的劫匪。
三名劫匪瞬間被打的滿臉鮮血,車門打開,被拋下車。乘客們不依不饒的追下去,繼續痛打他們。
三名劫匪慘叫著喊著救命,但是在這山道上,除了這輛車的乘客,就沒有其他人了。乘客們就像爆的野獸,沒有半點停手的意思。
霍俊中靜靜的看著這一切,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荒謬感。
剛才這車內幾十人,面對三名歹徒卻沒有一人敢于反抗。任由三名劫匪搶去身上的錢財,手表,手機,飾。甚至連大聲哭泣都不敢。三名劫匪那時候趾高氣揚,看起來無比兇殘,似乎主宰著這些人的命運。可當他們因為恐懼而失去了暴力威脅,乘客們立刻由被人欺辱的可憐人變成了野獸。而三名劫匪不管如何哀求,面臨的卻只有一次次的重擊。甚至連女士都擠進來,用力的用鞋子踢著他們。
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當人群散開,三名劫匪就如三頭豬一樣,躺在道路旁,渾身是血,生死不明。
這時乘客們才感到一陣驚恐,有人小聲道:“他們不會被打死了吧?”
最先動手的那人,也臉色大變,但是他卻嘴硬道:“這些車匪,被打死活該。而且我們是自衛,你們都看見了,他們持刀先攻擊我們的,我們才正當防衛。”乘客們紛紛點頭。
有人先回到車上,其他人也很快上車。那個男人叫道:“今天大家一起自衛的,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大家就當沒生過。今后誰也不要說這件事。”
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考慮送三名生死不知的劫匪去醫院。每個人都希望這件事就如沒有生過。司機腳踩油門,客車飛馳而去,將三名劫匪扔到了山路之上。
由霍俊中的反抗,這些人才敢反抗的。但是之后,卻沒有感謝霍俊中,看他的眼神,只有厭惡和恐懼。似乎一切是他引起的。
霍俊中對他們的視線如完全未知,一言不。坐公車來到縣城,下車直奔火車站。乘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車,霍俊中終于回到了他出生長大的城市。
一下車,霍俊中就感到頭一陣昏沉,炎熱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看不到的無法描述的存在。那就像是一種最根本的混濁,令霍俊中覺得自己如被淹沒在沼澤中的人,心口悶。
這就是虛道爺曾提到過的,紅塵之海?佛經中所言的苦海。
在肉眼不能看到的層面,人的意識會無意識的散并匯聚,也是人類社會最終能凌駕于一切生物之上的最根本原因。
對修行精神層面的人來說,紅塵之海是危險無比的陷阱。陷入之后,要脫身可謂難上加難。既要了解紅塵之海,了解人道,而又不能陷入其中,化為紅塵的一部分,拿捏之間,正是自古以來無數天分過人的修行者飲恨的根源。
霍俊中第一次感觸到了紅塵之海,粘稠,空洞,無邊無際,沉悶的令人狂。卻又在每一個角落中,化為滔天巨浪,轟擊出命運的軌道。
天命不可違!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上天下地,惟我獨尊!!!
這些看似矛盾的自古以來圣者們的話,直到感覺到紅塵之海,霍俊中才第一次真正的有一點明白了。
紅塵之海是人的精神的聚集,人越多,紅塵之海就會越厚重。山中因為人口稀少,紅塵之海單薄的無法感覺。這座城市是亞洲最大的城市,人口數千萬,一百多年前就被稱作冒險家的樂園,魔都。是集合了無數人的目標,生命,理想的城市。所以這里的紅塵之海,留有著百年來無數人的**的痕跡。
霍俊中緩緩吐出肺部的空氣,吐得干干凈凈,然后深深地吸氣。將渾濁污穢的都市的空氣,深深地吸入身體中。
正式入紅塵,就從這一口氣開始。
霍俊中之后,立刻找到了一家小飯館。小小的身體,卻吃下了四盒盒飯。
在山中,他利用吐納服氣,減少身體損耗,運轉身體,只用松子黃精就能提供身體所需。如果能再進一步,修煉到先天境界,甚至能辟谷不食,直接從陽光空氣中提取生命所需。就如胎兒無需進食,無需呼吸一樣。
但是在都市中,空氣如此渾濁,要像山中那樣生存方式,是不可行的。
修行者,先修身再修心。據說印度修行者有苦修者,以折磨肉身而領悟生命之道。不過虛道爺不贊成苦修,認為那是魔道。
吃完飯,霍俊中打車來到爺爺家,這也是霍俊中在都市中的居住之地。這是位于郊區的一棟老房子,據說還是租界時德國人修的。霍家在那時候就居住在此。
他壓了門鈴,門很快打開,眼前出現了一個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小霍,你回來了。”一聲興奮地尖叫,啪啪聲中,又有兩人跑了過來。
霍俊中微微一笑:“你們看來過的不錯。”
開門的是孿生姐妹中的妹妹盧紅蘭,來都市三個月,她身上的鄉土氣息幾乎看不出了。頭明顯經過精心修飾,有些蓬松,不知道是不是做了離子燙之類的處理。畫了眼影,抹了口紅,腮紅,睫毛應該是戴了假睫毛,長的令人擔心扎瞎眼睛。穿著透明帶子的鮮艷花色連衣裙,腰部收的線條,胸部的輪廓都很清晰。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十五歲的女孩,倒是像二十歲的艷麗大姑娘了。
所以霍俊中才有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僅僅幾個月,她可謂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緊跟著跑出來的姐姐青蘭,僅是樸素的長裙,扎著簡單的馬尾,僅有幾乎看不出來的淡妝,不過也幾乎看不出鄉土氣息。
這三個月,兩姐妹身上產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霍俊中也很意外。
小丫頭謝惠玲剪了個男孩一樣的短,顯得非常精神活潑,看到霍俊中,她高興的叫著就沖到了霍俊中懷里。霍俊中揉了揉她的短,“小玲玲,長高了呢。”
三個女孩高興的把霍俊中迎接到房中,霍俊中問道:“爺爺呢?”
“霍爺爺在書房畫畫。”
霍俊中讓三女等一會,他前往二樓的書房。推開門,身材瘦高,雖然已經年過七十,一頭白,但是霍老爺子的背影卻給人如松樹般的堅毅挺拔的感覺。
霍老爺子是著名藝術家,在繪畫,雕刻,古漢語上都有很深的造詣。結婚很晚,四十歲才要了兒子,父子關系也并不算太好,一度甚至斷絕了往來。
后來雖然修復了父子間的關系,不再像陌生人,但是卻也并不像一般人家那么和睦親近。后來霍俊中父親在妻子難產死后,就去了美國離開了再也沒有回國。霍俊中因為身體不好,自小就由保姆撫養,前幾年年又因為病情復,而前往山中休養。霍俊中本身就天性內斂,也許是自小就知道自己的身體隨時會死,霍俊中對很多事情都看的很淡,和爺爺的關系也很淡薄。
霍俊中很尊敬爺爺,但是,也僅僅是尊敬而已。相比之下,對虛道爺,他倒是有一種親人的感覺。
而霍老爺子,也是個看起來有些冷漠的老人。在霍俊中和他一起生活的過程中,也只是為霍俊中提供生活用品,安排學校等,對霍俊中的生活細節如和他人交往,心情好壞,素來是不問的。
總的來說,這是一家并不親近的家人。
“爺爺,我回來了。”霍俊中向爺爺問安,霍老爺子回頭扶了一下眼鏡道:“回來了,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回家,讓人去接你。”
霍俊中道:“爺爺,我已經長大了,能夠照顧好自己。”
“那就好,年輕人早點成長自立是好事。”霍老爺子對于他一個人回來并沒有過多反應,又問道:“吃了嗎?”
“吃過了,謝謝爺爺關心。我下去了,不打攪您的工作。”
霍老爺子點點頭,爺孫之間,相隔一年多的見面,就以這樣禮貌而生分的對話結束了。
霍俊中對這樣的爺孫之間的交流很習慣,當年他還和爺爺一起生活的時候,往往兩人一天就只說一兩句話。而對話內容基本是,吃了嗎?吃了。身體感覺怎么樣?很好。就是這種毫無意義的對話。
下來后,盧青蘭小聲道:“小霍,我燒了水,你等一下泡個澡,可以去疲勞的。”
“謝謝了。”盧紅蘭則端著果盤放到霍俊中面前不滿的說道:“小霍,你說什么謝謝,這樣顯得我們很生分。”
“紅蘭,我是真心感謝。”
盧紅蘭剝了一顆葡萄塞到霍俊中口中:“別說這種話,否則我們要對你說一輩子謝謝了。不是你,我們哪能有機會知道外面的世界原來如此美麗,如此巨大。要是在那個小山村里嫁人呆一輩子,沒見過外面的世界,我死都不會甘心的。”
姐妹兩人中,青蘭文雅謹慎小心,在過去就一直很溫柔的照顧著霍俊中。而紅蘭則有著極為大膽潑辣的性格,在小村中被稱為野丫頭。來到都市這三個月,兩人的性格差異越明顯。